关键时刻姚成羽还卖起了关子。
结果遇上程翊闷头苦想，完全没有嬉笑的心情。
遂剥了颗花生米抛上高空又落进嘴里才道：“他说了， 也不是多了不起的关系，就是那人的哥哥是兵部郎中谢磊！那平步青云之人叫做谢青”
“嗯，谢青，这号人物你们听说过没有？有没有什么亮耳的传说？”
三人均是摇摇头。
“所以，他凭什么呀？这后门儿开的太离谱！”
姚成羽最后盖棺定论。
兵部与军中联系密切，想要开后门其实很容易，但是后门开成这样，傻子也知道，这里面太异常，一个小小的兵部郎中能有多大的能耐他们心知肚明。
即便是程俊平落马，但京中多少双眼睛盯着那个位置，如今那个名不见经传的谢青顶了上去，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见这背后还有些文章。
程翊只觉的一口闷气激荡，在胸中横冲直撞，折腾的他苦不堪言。
谢磊！又是谢磊！
他到底涉及了多少事情？
程俊平的事情早前有人秘密通知他们谢磊有问题，他又亲自逮到他开了一个了不得的暗门子，其中涉及的官员众多，应钟从里面找出来的一部分他们的记录册上记载骇人听闻。
现在更是……
说不上来，心中是什么滋味。
眉头打成了结，闷头喝了一口酒。
可以确定的是谢磊这个人涉及了多重事情，显见的非常关键，便又问道：“两位哥哥知不知道谢磊是什么来路？背后又是什么靠山？”
“正如大哥所说，这一步棋光靠他一个兵部郎中很难达成”
杨镓鸣、姚成羽两人齐齐一愣，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藉藉深夜只剩下几个男人推杯换盏的声音。
“这来路呢，其他的不知，我就知道知道一些，是不是靠山也不太确定”杨镓鸣缓缓说道。
原以为他们所知已经到头了，程翊准备再陪饮两杯就回家，没想到这时候杨镓鸣开口了。
“谢磊的妻室，说起来与我也还有一些七弯八拐的亲戚关系”
程翊听的眼睛都亮了，万万没有想到还有这一出，顿时瞪大眼睛紧紧的盯着他，等着下文。
“我外祖母与谢磊妻房的本家祖父是亲兄妹，若是正经的聚会遇上，称呼一声表兄妹，实际上关系已经很远了”
杨镓鸣自嘲一笑，“另外，端王府的正妃则是外祖母嫡亲姐妹的后嗣，只不过几家经历过几代人的传承，昔日地位相当，如今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杨镓鸣摸摸鼻子，“说起来混的最差的就要属在下了！”
但言语中却并没有多少自卑，而是一种令人舒服的坦然感。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程翊问道：“原来谢磊是端王府的人咯？”
杨镓鸣抬眼，举起筷子毫不客气的敲在程翊头上，“怎么听话的？打头你哥哥我就说了，我只是知道这其中万分之一的一点联系，是不是靠山要另说”
“不见得我如今拿着这稀薄的关系找上门，那端王府一定会认是一个道理！”
程翊道：“不瞒哥哥们，自上次那金宅一事后，弟弟我曾经调查过谢磊此人，明面上能看见的资料非常完美，没有一丝缺陷，和谁都和气，也看不出来什么特殊的爱好，和谁交好……”
“总之，怎么说呢？好的让人恍惚，仿佛是每个人臆想中的自己，云胡不喜、风云不惊”
姚成羽挑眉，“所以你更觉得有问题是不是？”
“是！”
桌上的气氛凝滞片刻，程翊又继续分析。
“假如……我说假如！假如谢磊是端王的人，端王想要做什么呢？”
姚成羽很讨厌这种无中生有的推测，作为保一方平安的官员，尤其是顺天府这样的天子脚下，一言一行一思一动，应当严谨。
“怎么说话呢？一会儿说着说着你该给人定罪了！”
“大哥，我……”
程翊无奈，“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是我现在心里就有这么一个声音，特别浓烈的直觉，我……我就想顺着分析下去！”
说着说着也激动了起来，有一口吞下酒杯中的烈酒。
杨镓鸣和姚成羽对视一眼，互饮一杯，就随他了。
“作为亲王，端王手中并没有实权，全靠国库养着，而今陛下正值壮年，太子也已经十三岁，再过两三年也能参政，陛下膝下的皇子不少，若是聪明点儿的为了避嫌应当会主动离政治漩涡远些，最好有别的什么闲情逸致的爱好，以示自己的心无旁骛”
杨镓鸣率先开口。
他歇下喘口气姚成羽又接着道：“退一万步讲，即便他有那样的心思，其实胜算也不算大，买账的官员会很少，因为大家都有一把算盘要打，谁也不会白干，谁会去干那赔本的买卖成功几率都没有的事儿，最后赔上整个家族的性命？”
两人一唱一和各从各的立场一一分析。
但这么分析下来，程翊不但没有释怀，反而脸色更差了。
因为他想到了谢磊经营的那些暗门子，以及应钟头一天晚上从里面翻出来了一些类似记事簿的东西。
虽然那些只是陈年记录，但是里面记载的东西却大有用途，随便哪一个人得到就等于得到了一大把可以随便调用的官员为己所用。
程翊觉得，这种记录不会只是那一年的。
其中还包括了那些见不得光的升迁送礼和利益交换。
定然会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一旦踏足的官员，想要全身而退不大可能。
如若端王有不臣之心，程翊认为他已经掌握了泰半的官员可以随时倒戈。
他现在一直没有行动，还在做戏，是不是说明还缺东西呢？
是了！
兵权。
肯定会很缺。
哗变若是没有听命于自己的武将和军士，拿什么哗变？
朝堂上一半的文臣不及区区几个大字不识的武将，一剑砍下去账册上的脑袋挥不了几下。
如今端王世子在神机营中历练，若是这等推算成真，那就不是单纯的历练了。
他想应该是整个神机营大约明里暗里的都被收买了，再加上天宝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