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惩大诫不妨事的!”
三人离开后,他这才进了里屋,揽着冯诗蕊的肩安慰道。
“咱们两都还年轻,又和母亲分府别住,你不想用歹意去揣测人性我明白,可天生有些人是禁不住你的信任的!”
“这个世道没有谁是纯粹的好人!”
冯诗蕊怒气未退,欧阳汾耐心解释,“如果有人做错了事得不到惩罚,下面的人便只会有样学样,并不会感激你,我这么做也是帮你在内府树立权威!”
“掌管阖府的奴仆靠的不是高贵的身份而是御下有道!”
听完欧阳汾的话,冯诗蕊抿着下唇思考了半天,最后便作罢道:“寒香对我一心一意,就是罚也请罚的温和些!”
“好!”
这边欧阳汾安抚好了冯诗蕊就准备去外面看看她们受罚的情况,以示重视。
“夫君~”
才刚起身,不料小指头就被冯诗蕊勾住了,他回头,只见她可怜巴巴的喊了句,顿时心都化了。
“咳咳,怎么了?”此时,欧阳汾用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温柔询问。
冯诗蕊掏出从姚若宁那里复刻来的纸,“能帮我寻一寻这一味药吗?”
“半月山?这是……药名?”欧阳汾拿在手里,不确定的反问。
确实看见是画了一副草药花朵的模样,只不过这名字嘛……太别致了。
“怎么听着像一坐山的名字,这么怪?”
“是啊~”冯诗蕊尴尬笑笑,“确实有点怪,但是我身体差,最近结识了一位大夫朋友,推荐我可以用一用这味药!”
“是吗?”欧阳汾眼睛顿时亮了。
“虽然这药听都没有挺过,但是既然能治你的病,那咱们也就试试!”
顺手把单子揣进了怀中,将冯诗蕊背后的枕头小心的取了下来,“你好好休息,我去前面看看就回来!”
“嗯!”
欧阳汾离开,整座院子都恢复了平静。
冯诗蕊睁着眼睛,一点睡意也无。
竖起耳朵听了许久静悄悄的院子,除了风声便只有青蛙和蝉鸣,一切都显得顺耳了起来。
这是一种以前从来没有的感觉,冯诗蕊觉得很奇妙,心中是踏踏实实,感觉她从悬崖边回归了正常的陆地,一切都显的那么可靠那么安心。
也第一次清楚明白的感觉到,这里就是自己的家了。
……
姚若宁驱车往候府赶,将手中的天月山的模样给到了李元勇的手中,让他托人托关系四处去问,顺便还留了几份在自己的身上。
到家门口遇到了杜曼玉的车。
“二嫂,今天出门逛街啦?”姚若宁下车走了过去,“哎呀,乔儿和旭儿也去了吗?”
杜曼玉生了一儿一女,儿子程先旭已经四岁多了,而程乔儿去年十二月份才生,姚若宁过门的时候杜曼玉正巧还在坐月子。
如今小姑娘六个多月,正是可爱的时候。
但是大热的天抱在手里相当于一个小火球,才将将下车这一片刻,杜曼玉额头已经是绿豆大的汗珠了。
“哎呀,是孩子她四婶子呀!”杜曼玉回头,高兴的喊了一声。
“唉哟,这么热的天,你怀着身子跑出去干什么?多受罪啊!”
“快来,赶紧躲到伞下来!”
姚若宁头上也打着伞,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她这段时间变得对小孩子毫无抵抗招架之力。
于是便三两步挤到杜曼玉她们的大伞下面。
牵着程先旭站在伞下的奶娘,主动给姚若宁让出了位置,姚若宁便代替了她去牵程先旭。
“四婶娘您真香!”程先旭欢喜的牵着姚若宁奶声奶气的说道。
“噗~”杜曼玉猝不及防,抱着程乔儿撞了一下姚若宁:“瞧瞧!小小年纪是不是就像他爹?”
“二嫂,旭儿还小呢!”
“小什么?等过了十月就五岁了,是时候该启蒙咯!”
妯娌两个一边走一边聊。
“二嫂今儿出门是给旭儿找启蒙老师吗?”
“我原本想找收过老四当徒弟的曹老,看在他四叔的面子上,应该不会拒绝,但是你也知道,曹老一直住在城外养老,这来来回回的不太方便!”
“嗯,确实是,说来也挺难两全的,好呢还是家里开办个家学最好!”
“谁说不是,可是咱们家人丁不怎么旺,旁支又都不在京中,就旭儿和大房那两个到了年纪,偏偏那两个还都是女孩子,啧,难!”
杜曼玉的外祖是先帝的姊妹,母亲从小聪慧玲珑,颇得先帝喜爱,亲封了郡主,便是如今皇帝都还能看在年少的情分上给几分薄面。
是以杜曼玉从小亦是咱宫廷中穿梭。
可谓是贵女中的贵女,从小不识得一个愁字,即便嫁了人也是自由自在,唯独是当了母亲之后,立刻明白了人世的磨难。
连带着的人都接地气了不少。
姚若宁看在眼里,上一世还不觉得养儿如何困难,如今倒是……
手不自觉地就摸上自己的肚子,将来有一天,她会不会也会为了孩子的前程四处奔走呢?
“诶,你别回去了!到我们岸芷苑去坐坐,我有话对你讲!”
到了分路口,杜曼玉神神秘秘的对姚若宁小声说道。
“好!”姚若宁本来也没有事,杜曼玉极力要邀请,她便也就同意了。
到了岸芷苑,已经是一身的汗。
杜曼玉将孩子们交给了乳母,拉着姚若宁在风口坐下,谴退在跟前的丫鬟。
“诶,最近外面关于老四的话传的很是厉害,你们知道不知道?”
“什么话?”
杜曼玉神神秘秘又如此郑重,姚若宁还是第一次见,不禁重视了起来。
“哎呀!你们果然还不知道呢!”
杜曼玉拍手,“我也今儿出门去听到的,说是御史台的那些御史,可劲儿的参老四已经参了好些天了!”
“言官也是一轮一轮的弹劾,都是皇上在压着呢!”
“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手法和上一次公公的事情颇为相似!”
说起来姚若宁这几天还可劲儿的往外跑,这事儿还真没听过,不禁皱眉细问道:“是为了什么事呢?御史、言官弹劾也总不能空穴来风吧?否则他们也站不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