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翊从皇城司回来一直心事重重,将两桩事情尚有的疑虑点一一都拿了出来。
这日起了一大早,就去了公廨,何阳将他需要的都已经摆在了桌案上。
辰南伯李家,若说有什么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当初那个在背后引着皇帝去祭祖的人,继而才有了后面发生的一切。
那些暗探的计划中,能左右得了皇帝行踪的人才是第一步棋。
程翊翻找了许多的资料,发现当初的进言的人竟然是内阁首辅康利综。
况且在当时的处境下,这个提议也不算的别有用心。
太子年满十岁,正位东宫,又正直安贵妃与皇后两宫相争的厉害,提议皇上祭祖,是对太子地位的一种肯定,同时也是对安贵妃一派的警示。
虽然最后这个警示也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但至少对太子起了教导作用,如今的太子很是明白江山社稷之重,小小年纪就少年持重呢。
所以,程翊看不出来这部分有什么问题,难道是暗探的人潜伏在首辅身边,提前得知动向再开始制定计划的吗?
鸿升妖道的底细,他已经派人去查了,暂时还没有回应。
程翊头枕着手,脑子里翻江倒海。
吕国公家的事情,算起来他家也不能算完全没有搅进来,他还因此丢到了一个孩子……
对了!
程翊忽然想到,安雪芝这个女人从开始到最后,真的反差挺大的。
若说是被侯府的富贵迷了眼睛,但人家可是见过公府的,程翊光顾着愤怒了忘记了这里面的可疑。
“看来今天下午还要去一找一趟她了!”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
吃过了晌午,按例他是要带着衙役出门的,但大家还在收拾的时候,顺天府外面就来了人告状。
“听说是莳花馆出了人命官司呢!”
“这大中午的青楼就开门迎客了?”
“哎呀,莳花馆也不看是什么地方,去的非富即贵,若是客人有这要求,她们还管什么时候么?”
衙役们一阵哄笑,但这种事情,都知道若是没有程翊同往,他们这些小虾米去了也是白去,因为没人会给面子。
天子脚下不管是一般平民还是做官的,都是不怕吓的。大家都是背靠着七八层的关系,谁也不是吃素的。
因此顺天府才难。
等程翊一行人到莳花馆的时候,已经是里三圈外三圈的围了许多的人了。
“让开!让开!顺天府办案!”
程翊带着应钟、秋实、何阳进了里面,外面则由衙役将整座青楼都包围了起来,并驱散了一众看热闹的百姓。
“知道我们是谁吗?啊?工部尚书的小舅子!如今我们少爷死在了你们这里,老子非要拔层皮下来!”
“啊!!!!”
“爷息怒啊!遇上这样的事情,我们也不想,但是杀人偿命,也断然没有牵连的道理呀!”
“老子说有就有!就要牵连你们这一群婊子!”
里头传来阵阵争吵声,程翊略一抬头,发现众人多数是围在二楼上。
因为白天并没有营业,连看热闹都鲜少有人。
“住手!”程翊慢吞吞的上了楼,慢条斯理的一声大吼,“天子脚下,杀人偿命,自有律法裁定,你是什么人,就敢私下裁断?”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家丁打扮的凶神恶煞的男子,此时正撸起袖子,一手提着一个老鸨的衣领,作势就要揍人。
“顺天府的?来得正好!”男子见了程翊等身穿官服的人并没有收敛和害怕多少,丝毫不客气的指挥起他来。
“这群狗娘养的,竟然纵容这货,杀了我家少爷,你们来得正好,赶紧给我将他们都抓去砍头!”
程翊:“……”
顺着男子那一脚踢下去,这才看见地上还躺着人。
目之所及是有两个男子并排倒地,但是其中一名男子脑袋溢血,另外一个则身穿官服,倒地昏迷不醒。
刚才那男子踢的就是倒地昏迷不醒的男子,程翊皱起了眉,“看样子应该是两人应该是同时昏迷倒地,为何你一口咬定是旁边这人……”
一面说一面靠近躺在地上的。
“老子亲眼看见的!”
“二哥???”程翊看清地上躺着的那个穿官服的人,震惊的魂不附体。
这人居然是他的二哥程端。
“你怎么在这里?二哥?醒醒!”
程翊一把将程端拉了起来,使劲的拍脸,掐人中,人也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
“快!快送医!”
“慢着!”这时,那名壮硕的男子将程翊拦住,啐了一口道:“妈的!居然是你的亲戚!狗官!今日不叫他陪了命来,休想踏出门去!”
程翊还真是差点忘了,没想到的是程端怎么会和一桩命案扯上关系。
男子挥拳过来,程翊轻巧躲过,片刻后便被应钟制服。
“他妈的,你们知道我是谁家的吗?我家少爷什么身份吗?”
男子的手被应钟反扣在背后,动弹不得,但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嚣张。
“说出来你吓死你们!告诉你们!我们家少爷是吏部尚书的小舅子!碾死你这个芝麻小官,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哼!听见没有!还不将我放了,速速赔罪,我好去给你们求情!”
干嚎了一阵,丝毫没有吓到程翊等任何人,男子愈发抓狂,应钟也忍无可忍,点了他的穴道,让他再也发不出声音,动弹不得。
很快秋实就带着离莳花馆最近的大夫过来。
“禀大人,这位是摔倒的时候头磕在了台阶上,失血过多而亡,这位呢大概也是伤者了头……”
“那要不要紧?”程翊急急的询问道:“什么时候会醒?”
“这个……这个……就不好说了!”
大夫看着这情形,多的话一句都不敢说,生害怕引火烧身。
此时程翊已经隐隐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了,若是简单的晕倒,掐掐人中应该也就醒了。
而刚才来的那个郎中,根本就不可信。
“仵作来了吗?”他沉声问道。
当下先解决眼前的事情为准,方才那男子的话虽然难听,但若是当真是与吏部尚书有关联,这件案子就会变得很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