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有诰命在身的老太太都要依礼向她参拜。
而南忆月却并不想作威作福,只是当着宫里来的册封礼官的面,草草走了一过场,便散了众人。
金桔那边来禀,说曹柔儿在院子里等着见她呢,还拿了不少贺喜的礼物。
南忆月眉头一蹙,正要命金桔回去把人打发走时,却见曹夫人乐呵呵的从老太太身边走了过来。
曹夫人也还未站定,就对南忆月道:“太子这次可真是胡闹,如今被陛下给囚了,案子到了大理寺,我估摸着啊,陛下到底还是有些舍不得儿子的,还有那南惜莲,好像也被锦衣卫给秘密带走了。”
曹夫人守寡从夫家离开,这次到王都,也是做了再嫁的打算。
二房那位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现在太子失势,南惜莲貌似也卷入了猎场谋逆案中。
二房自身难保,曹夫人不想一嫁过去就被连累。
因此才来找她打探一二。
南忆月心回百转,面上却依旧是那淡淡的笑。
她沉默良久,方缓缓说道:“表姑母,那日在猎场营区内,我好像看到柔儿姐姐和太子在一起呢。”
这话有些答非所问,可此话一出,曹夫人的脸就黑了。
曹峰源见状,疾走了两步,迅速将僵住的曹夫人护在身后,再一脸警惕的看向眉眼弯弯的南忆月。
南忆月无辜的耸了耸肩道:“我实话实说,更何况,是表姑母来找我搭话的,表哥可别误会了。”
话毕,她转身就走。
身后的曹夫人拉住儿子的胳膊,有些惶恐的低声呢喃道:“儿子,你妹妹怕是又闯祸了!”
回到院中,南忆月直接进了左侧的偏房。
正屋内,曹柔儿厚着脸皮不肯走,她就只能自己主动避开了。
太子体内的蛊虫是南惜莲为了精进修为而下的,顺便再利用情人蛊巩固自己未来太子妃的地位。
而会让太子忽然性情大变,急着弑父杀君的摄魂蛊,她却觉得未必是南惜莲所为。
也许是有人想要借刀杀人也说不准!
再者,行刺当日,也只有曹柔儿和太子见过面。
就算真有人想用南惜莲做挡箭牌,来搅浑这潭本就浑浊的水。
她曹柔儿也一定是最可疑的一个。
但由于曹家和他们将军府颇有渊源,这一家人又住在府上,一旦皇帝的疑虑落在曹柔儿的身上,必是会牵连到他们南家。
毕竟一个刚过及笄之年的弱女子,如何会下这么狠的手,去教唆太子谋逆?
除非她背后有另外一个靠山。。
身为上柱国,一品振国将军的南城不正是曹柔儿可以信任的靠山嘛!
武将谋乱,在史书上,那也绝对并非没有先例。
种种罪证,都会因曹柔儿被疑,最终转向以南城为尊的将军府。
南忆月不蠢,身为尚未出嫁的南家嫡女,若家族遭殃,自己就会是首当其冲的帮凶!
因此,她将那日看到的一切,全部隐下不提。
就连燕肖那也瞒的很好。
可曹柔儿是否与太子体内的蛊虫有关,她当真要进一步查清才行。
她可不想一直放着定时炸弹在自己身边。
随着大理寺查案进入到瓶颈期,太子每日都在东宫中喊冤,更是没日没夜的磕头请罪,已经昏过去好几次了。
饭食也被他自己断绝!
这样挖空心思的引皇帝爱怜,很快,太子总算得偿所愿的被放了出来。
同日,皇帝下罪己诏,痛斥自己这个一国之君不知该如何教导太子识人识物,才让太子被奸人蒙蔽,险些酿成大错。
好在永昌县主和禹王救驾及时,才得以转危为安!
太子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再居于太子之位,自愿降为亲王,前往皇陵守孝。
而罪魁祸首,也就是南家二房的嫡女南惜莲,容貌尽毁,双手双脚被砍,她仍不知悔改,竟生出怨恨之心,故而利用太子弑父,以此来施以报复。
如今大理寺证据确凿,此恶毒妖女断不能再留。
废太子出京之日,南惜莲被处以极刑,车裂而死,死后不得家人收尸,碎尸弃于乱葬岗,任由野狗蚕食!
行刑的前一日,南忆月以县主令牌,去了大理寺地牢。
南惜莲一身污秽,如一团泥球似的,愣愣的蜷缩在一角,双目空洞的看向角窗外的一方天空。
今夜,繁星璀璨,是个难得好的大晴天!
南忆月静静站在牢房外。
南惜莲听到了动静,却并未转头去看她。
而她的话,却是说给她听的。
她道:“南忆月,曹家那两个野种来了,是吗?我早该知道的,我爹当年埋下这颗苦果,就早晚会害死南家所有的人!”
南惜莲要死,二房上下也逃不脱连坐。
二叔今儿一早就被衙役赶着上路了,他被发往塞外,永世不得入京。
其他奴仆丫鬟,编入贱籍,各自流放!
南惜莲能死,倒是比活受罪要强。
南忆月神色淡淡,从袖口中掏出一颗鸩毒药丸。
她摊开一只掌心,将毒药丸放于其上。
南惜莲的余光扫了过来,她立刻化身一头恶狼,连滚带爬的往牢门的方向奔来。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那枚药丸的瞬间,南忆月迅速收拢五指,死死攥住毒丸。
南惜莲双手双脚皆断,南忆月将手臂稍稍抬高一些,她便抢的费力了。
南惜莲歇斯底里的嘶吼道:“南忆月,你给我!你把毒丸给我!让我死个痛快,死个痛快!”
南忆月悲哀的看着这一心求死的女人。
世事无常,不久之前,她还志得意满的将太子玩弄于股掌之中。
可现在,太子妃被废,明日的太阳一旦升起,她的痛苦便会随之达到极致。
五马分尸、车裂而亡。
百年来最大之酷刑,骨肉在受刑者完全清醒的前提之下,一点一点被马匹拖拽迸裂。
南惜莲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身首异处,那个过程的恐惧,是比身体上的痛苦还要折磨人的!
但现在,唯有她南忆月可以让她得以超脱。
她如丧家之犬一样,将嘴巴拼命往狭窄的铁栏杆缝隙外怼。
所有的尊严,也在这一刻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