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刚才,临时得到这份报纸之前,我就已经准备过来了,是为了过来告诉你一个还算不错的好消息。”
“哦?是什么?”君凌恒配合的问道。
“钟吾悦那边,寄来了破钟独巫蛊的法子。”
颜朝夕传信给钟吾悦,确定钟独不会依照钟家的话,乖乖离开皇宫之后,他就在想办法,该如何替颜朝夕解决此事。
钟独的蛊医之术,在钟家已经是翘楚,想要找到一个能与他对阵的蛊医高手过来破解,并不现实。
不仅人难找,如何获得皇帝信任,同时用药,更是难题。
再者,就是钟吾悦亲自过来抓人。
以他的武力值,以及现在在钟家,还要超越继承者的身份,就算打杀钟独也是应该的,但是,宗云帝绝不会让他这么干的。
他甚至连进京都不行,因为他是钟吾悦,是东海域主之子,若是无诏进进京,会引起多大的误会还用说吗?
想来想去,钟吾悦也只能在钟家替颜朝夕寻找破解之法而已。
好在,让他找到了。
“太好了!”周文君高兴了起来。
君凌恒则没有盲目乐观,而是问道,“不容易吧?”
“说不容易,确实不容易,但难也不是很难。”颜朝夕回答。
“你先说说。”
有法子就好,有法子还能想办法不是。
“我将内容念给你听吧。”颜朝夕清了清嗓子,回忆着信上的内容,道:
“昏沉将死之人,看似巫毒续命,固泽而鱼,实里巫毒仅为药引,以各圣药为基石,圣躯布阵。”
“激其魄、震其魂、惊其心,提其气。再辅以欲、志、念、信。调遣循环已近乎完美,自成天地。非小道而,用药破坏平衡之法,只怕不可取。”
“若要破之,唯有堂堂正正之道,更激其魄、更震其魂、更惊其心,更提其气。将他所利用的东西,提升到他的身体承受不住的程度,震撼其心智,一举打破这个循环。”
颜朝夕说完,看着大家。
要说场中的这些人,也算是君华顶尖的翘楚了,可这一番云里雾里,将他们说得是晕晕乎乎。
“什么意思?”靡松是最敢承认自己智力不够的人,一向秉持不懂就问。
其它人,却还都在蹙眉思考。
“就是要震撼他,震到他受不住的程度,钟独的阵法自然也就破了。”
“可是……怎么震?”周文君也不耻下问道。
“让他激动、让他害怕、让他生气、让他悔恨……或者让他高兴得控制不住自己也可以。”颜朝夕答,“我是这么理解的。”
“唔,就是要给陛下一个,他承受不起的惊喜喽?”何文英也领悟了。
“宾狗。”颜朝夕点头。
于是,众人又开始思考,该怎么给宗云帝一个惊喜。
良久,君凌恒拍板做出决定,“请北芃国师携其夫人……进京。”
几人眼睛一亮,才想起来,还有这茬。
北芃国师到京城外已经有些时日了,只是君凌恒因为魏王的事情,没有上朝,又有其它一些原因,不知该怎么跟宗云帝解释或者摊牌,才没有立刻让人进京。
因为北芃派来求和,换回他们太子的不是别人,正是已经失踪十年,官至北芃国师的国公府世子——徐明远!
而他的夫人是谁,还用说吗?
北芃国师的夫人有七星逐月步摇,已是人尽皆知了。如果让皇帝看到她的长相,知道她真正的身份,不知道他的身体要怎么才能承受呢?
宗云帝有多在乎温怡情——昔日的温贵妃,几乎是君华的官场上无人不知的事实。
而宗云帝也就任由大家看着这个软肋,因为温怡情已经死了。
但死了的温怡情,在出现任何的蛛丝马迹的时候,宗云帝依旧会忍不住的幻想,甚至不惜多次派人去北芃、去温家,就连看着温怡心的时候,都会发呆。
上次情况严重,也是因为颜朝夕的娘,温怡心突然出现,宗云帝心神震荡所致。
大家踌躇满志的散去,仿佛都能看到结果了。
……
君凌恒上朝了,对于君华的官员们来说,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对于宗云帝和魏王来说,更是值得庆贺的事情。
因为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君凌恒,当然比跳出来直接面对他们的君凌恒要难对付的多了。
整个朝堂之上,君凌恒都没有说话,哪怕是讨论那以他之名的横征暴敛,他也只是静静听着。
宗云帝暗暗道,倒是沉得住气,可是,朕看你能沉到几时?
下了朝,宗云帝当然是要留下君凌恒的,君凌恒也十分主动的表示,有话要向宗云帝禀报。
到了乾坤殿后的御书房内,宗云帝一脸和蔼的对君凌恒道:“凌恒,想来你是为了那税赋之事,才急着要与我分说吧?”
“其实,朕也是无奈之举啊,要不是国库实在空虚……”
君凌恒也实在不想再听宗云帝的那一套,直接道,“皇上,虽然臣是绝对不会赞成增加税赋这件事情的,但事已至此,您做出了决定,恒也不会反对的。”
宗云帝挑眉,“就算是报纸报道,这件事是你牵头决定的,你也不反对吗?”
君凌恒蹙着眉,“皇上做事,自有道理,这事与国家长远不利,但能解燃眉之急的话,也无不可。后面,我们再想办法化解百姓的情绪吧。”
“呵呵,你说得倒是不错。”宗云帝虽然这么说着,但神情明显不信。
若是真不在乎,又怎么会巴巴的就立马跑来上朝了呢?
这么一想,宗云帝也就真想问问了,“那你说有话要禀报,又是何事?”
“北芃使团之事。”君凌恒道。
“这事自有鸿胪寺安排着。”宗云帝道。
“但这使团之中,藏有一人,我想陛下也一定会分外在意,所以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到宫里来了。”君凌恒透露道。
“那你消息倒是灵通呀!”宗云帝冷笑着,“北芃使团进京也将将一日吧?”
“不错,臣确实格外关注这件事情。”君凌恒似乎听不懂宗云帝话语中的意有所指,“特别是皇上曾吩咐臣北上寻人之后。”
宗云帝听着这话,心思一紧,像是被人用手在胸口攥了一下般,心跳越来越快。
“……你,什么意思?”宗云帝问。
君凌恒肃然道:“使团之中藏有一人,据我观察,就是皇上当年让我北上寻找之人,应该也是您得到的那副画像中的美人。”
“但是,此人却不在北芃那边上报的名单之中,想来是有其它原因到了京城,却并不想被人发现吧。”
“臣知道皇上必然心念此事,便急着前来了,若是皇上……”
君凌恒还在说着,宗云帝却已经听不进后面的话了,脑海中反反复复的只回响着一句——
“让我北上寻找之人”
“让我北上寻找之人”
……
宗云帝嘴唇都哆嗦着,喃喃的道:“是你吗?是你吗?情儿……”
“皇上,皇上?”君凌恒看宗云帝这样子,就知道他算得不错,宗云帝果然还是放不下这位失踪十年的温贵妃的。
宗云帝回过神,拼命捏紧了激动得有些颤抖的手,紧张的问道,“凌恒,你,你确定吗?”
“臣不确定。”君凌恒说着大实话。
“若是要确定这人是不是皇上寻找之人,只怕是要皇上亲自跑一趟才能确认了。毕竟时间久远,到底是肖似,还是就是那人,真是很难确定。”
“而且,这人北芃那边藏得紧,探查不易,臣想,就算皇上传唤,北芃那边只怕也不会承认的。”
“……”宗云帝沉默了。
若真是那人,怕是躲他都来不及吧?又怎么会承认身份来见他呢?
“这么说,朕只能暗中寻去了?”宗云帝道。
“这个就看陛下安排了,但就算要前往,您也一定要多布置守卫。虽然是在京都,可那里都是北芃的人,不能排除他们可能以此为饵,故意引您前往的。”君凌恒提醒道。
“嗯,你说得很对,朕要再考虑考虑。”宗云帝说道。
君凌恒见此,也没有多呆,饵他已经放出去了,就只看宗云帝如何上钩了。
但他很有信心,宗云帝是一定会前去的。
而且,宗云帝一查就知道,去鸿胪寺的路上,或者鸿胪寺里面,都会安全得不能再安全了,因为君凌恒他从未想过要在路上动手脚。
他只是堂堂正正的阳谋,诛心而已。
于是,只隔了一日,宗云帝果然就鱼服出行,去了鸿胪寺,再北芃的使馆中,呆了整整一个下午。
由于皇帝布置的守卫严密,使馆里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
只知道宗云帝出来时,那是一步三回头,满脸的不舍、愧疚、与悔恨,回宫去当晚,就头疾发作,引得宫里一阵鸡飞狗跳的忙碌。
次日,宗云帝召北芃使者进宫,使团的人却打死不承认他们之中有这么一位女子。
哪怕宗云帝以他们太子相要挟,他们也不认。
当晚,宗云帝头疼的时间更长了,听说钟独忙了整宿,才算是把宗云帝的头疾给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