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弈下意识给萧明清注入灵力，舒展他乱成一团的经脉。
很快，萧明清咳出一口污血，睁开了双眼。
他视线还很模糊，带着重影，还没彻底清醒，就看见了凤弈那张带着些小心和期待的脸。
“师叔……”
萧明清闭了闭眼，将紧紧收拢的手臂展开。
凤弈低头，看见了他手中的东西。
一只乱七八糟，带着血迹已经完全昏迷的黑色小鸟。
一个破损的，满是鲜血的百宝囊。
凤弈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差点稳不住身形跪下来。
他手指颤抖，打开了百宝囊。
浅浅的金光泄露出来。
那是几枚已经破碎，正在如同呼吸一般浅浅发光的窥天镜碎片。
碎片之中，隐约可见一道正在沉睡的身影，半透明的，偶尔还会消失不见。
“我只抢回来这些……对不起，我只抢回了这么一点……”
萧明清一个劲道歉。
凤弈捧着百宝囊之中的窥天镜碎片，脸上是一片茫然之色。
他自然能认出，镜中的虚影，正是洛云宁。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半晌，凤弈才低声喃喃着，问了一句。
*
距离兽灵域大比已经过去了半月。
秘境之中被破坏殆尽，但经过半月的修复，已经能复原出不少当初发生的事情的景象。
上清真人看见了苓儿额头上的魔纹，明白是他的弟子被魔修夺舍，搞出了这么多事，一时甚至不知道应该心痛自己的弟子，还是惭愧面对兽灵域。
天极宗那日派来的不少长老和弟子也没有离开，而是带着凤弈，在灵兽谷划过来的一片区域落了脚，直接成立了一个天极宗的分部据点。
因为凤弈不相信洛云宁已经死了。
之前洛云宁神魂破碎，他在人间行走百年，不一样将转世的洛云宁给找出来了吗？
现在洛云宁的神魂还在，只是被封印在了窥天镜之中。而破碎的窥天镜在虚空之中散落各地，凤弈执拗地想，只要将这些碎片全部找齐，一定可以让洛云宁复活的。
天极宗前来支援的人无法，只能在兽灵域成立了这个分部，表明对凤弈的支持。
只是坠入虚空的窥天镜到底流窜到了大陆哪里，凤弈完全没有头绪。
他这半月来，将洛云宁在兽灵域待过的地方全都走了一遍，却还是一无所获。
他将被萧明清拽回来的那些窥天镜碎片组合起来，用上等灵器进行蕴养和保护，每当迷茫的时候，就会对着它们说话。
“云宁，你到底在哪里……你给师父一点小小的提示好不好，就一点……”
洛云宁的虚影一直在窥天镜之中漂浮，若隐若现，双眸紧闭，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不知道，十分安详。
凤弈摸了摸镜片破碎的边缘，叹了口气，将镜子收好。
“尊者！”
有弟子从门外进来，道：“万花门来人了。”
“哪个万花门。”
凤弈应了一声，旋即立刻反应过来，兽灵域根本就没有交万花门的宗门，除了那个万花门，还有哪个万花门？！
他道：“快请！”
凤弈整理了衣服，匆匆来到会客大殿。
玉焕真人带着自己的弟子正在大殿之中坐着。
“不知玉焕真人到访，有失远迎。”
凤弈记得万花门。
这个宗门对洛云宁有恩，洛云宁对他们也十分亲近，这些人，也算得上是洛云宁的旧友，凤弈自然十分礼待。
润雪看见凤弈，眼眶微微一红，道：“凤弈尊者，云宁她真的……”
凤弈沉默了一瞬，将窥天镜的碎片取出来，润雪看见那残破的镜片和其中似乎马上就要消散的洛云宁虚影，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柳琴叹了口气，拍了拍润雪的脑袋。
浮竹皱眉，上前一步，眼中也是几分不忍：“怎么会碎成这样……”
凤弈没有隐瞒，将秘境之中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一直没有出声的玉焕闭了闭眼，低声念叨了什么。
他招手，窥天镜就跟受到什么召唤似的，飞到了他身前。
凤弈这里的镜片只有四块，因为互斥，并不能拼合。
他咬破指尖，引着自己的鲜血，变成经络，将这四块碎片紧紧连在了一起。
伴随着几道轻微的咔嚓声，四块和一，成了一块更大的碎片。
“冒犯了。”
玉焕对凤弈一点头，接着，就将自己的鲜血抹在了凤弈额头。
鲜血蠕动，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镜子模样的印记。
“有了这枚血印，尊者便可感应到窥天镜碎片所在。”
“窥天镜虽是我给云宁的，但也是这面镜子主动选择了她。她能做到人镜合一，以身祭镜，窥天镜会护着她的魂魄。”
“若是能找齐这些碎片，云宁应该还有一线生机。”
这还是半月以来，第一次有人赞同凤弈的观点！
凤弈甚至来不及思索为什么洛云宁的镜子会是玉焕真人给的。
他感激地看着对方，诚恳一拱手：“多谢真人！”
他按捺着心中的激动和狂喜，接待了万花门一行人，又耐着性子送他们离开兽灵域。
“凤弈尊者，拜托你，一定要让云宁回来……”
润雪也想要为寻找洛云宁出一份力，却被玉焕阻止了。
洛云宁与他们的缘分，早已在前世就断绝了。
这一世强行续接起来的，不一定能有凤弈他们那么强烈，能找到洛云宁的，也只有他们。
“我会的。”
凤弈镇重点头：“等云宁回来，我们再见。”
玉焕等人一离开，凤弈就迫不及待将灵力注入眉心的印记之中，想要感应碎片的位置。
强烈的能量着一丝隐晦的波动，从西方传来。
凤弈睁开眼，正准备出发，却被萧明清拦了下来。
“师叔，还请带上弟子。”
“还有我！还有我！”
萧明清肩膀上，一团已经有拳头大小的黑色毛团子嚷嚷道：“洛云宁竟然敢将本小鸟丢开，哼，本小鸟还要找她好好算账的！”
凤弈笑了笑。
大概是突然有了复生洛云宁的希望，他心中只觉得一片轻松。
“好，那就，一起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