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一朵鲜艳的凤凰火喷涌而出,将藤蔓烧了个精光。
宫成济心有余悸地从火焰之中蹬腿跑出来,冲着天空道:“多谢小秃道友!”
洛小秃耗光了最后一丝灵力,直接从空中坠落,最后被萧明清冒死捞了一把,才不至于直接成为摄魂花的晚餐。
可旋即,他也被摄魂花藤包裹住,只能用剑气勉强支撑起一个防御空间。
“洛云宁……你还不打算将神器交出来吗?”
“不交出来,他们全都要死。”
“怎么,你就忍心看着他们,为你而死?”
玄夜的声音将洛云宁拉回来。
她面无表情:“你就是这样蛊惑苓儿的?”
玄夜无奈一笑:“蛊惑?你认为这是在蛊惑?”
“我不顾是在实话实说罢了——洛云宁,正视你的内心吧,你很焦急,很慌张,是不是?”
洛云宁抿唇不语。
她的确焦急。
那么多的人,身陷险境,不论是她的朋友,亲人,还是任何一个不认识的修士。
每个人都在苦苦支撑,浴血奋战。
她忽然肩头一松。
窥天镜从她手中滑落,接着,悬浮在了她面前。
清澈的镜面赢照着洛云宁的模样,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也在这一路的拼杀之中变得这么狼狈。
窥天镜镜面微微震颤,接着,一行古朴大字浮现——
人镜合一,方能破魔
人镜合一……
人镜合一么……
原来,是这样。
她缓缓闭上眼睛,窥天镜瞬间发出光芒,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内!
“你在做什么!”
玄夜被这光芒一照,浑身刺痛,忍不住倒退两丈远,惊疑不定地看着洛云宁。
“你想要祭镜?!你不要命了!”
玄夜一边呵斥洛云宁,一边操控着魔雾绞杀逼近。
然而这些魔雾在靠近洛云宁一尺范围内,就被彻底净化了过去。
隐约还能听见魔雾之中的吱吱惨叫。
每个人染血的面容从洛云宁脑海之中浮现。
她咬破舌尖,一道精血直射窥天镜,接着,洛云宁整个人就头入了窥天镜之中!
“嗡!!”
窥天镜光芒大放,瞬间将周围十丈的魔气尽数净化!
魔藤裸·露在这样的光明之中,全都化成了飞灰。
金色纹路逐渐爬满窥天镜,窥天镜气势再次暴涨,变成一道冲天之光,顺江冲破了玄夜的防御阵法!
“云宁!”
萧明清从魔藤包裹之中脱身,一眼就看见了窥天镜,然而却不见洛云宁的身影。
他心中骤然慌乱起来:“洛云宁!你在哪里!”
“你看那面镜子!”
只见镜面之中,一道白衣虚影投射其中,不是洛云宁是谁?!
她闭着双眼,面目平和,仿佛是镜中之灵。
只见她抬起手,对着玄夜一指。
窥天镜发出铮铮嗡鸣声,接着,滔天光芒化作一朵朵金色火焰,将整个秘境之中的魔种引燃!
玄夜在金色火焰之中发出阵阵惨叫。
“洛云宁——洛云宁!我不会放过你!我不会放过你的!”
金色火焰灼烧魔种,却又像一阵清风,拂过每一个修士,将他们的伤口渐渐修复,将灵力渐渐填补。
萧明清眼眶通红:“洛云宁——!”
一道巨大的虚空裂痕骤然出现!
窥天镜携带者金色火焰,将所有摄魂花和魔种玄夜,一同打入虚空。
在天地逐渐恢复清明时,秘境剧烈震荡了起来!
山崩地裂,一条条裂缝突兀地出现在大地上,裂缝之下,是深不可见的魔渊。
成丘一把拉住想要接近虚空裂缝的萧明清:“你想找死不成!快走——”
“云宁还在里面——我要去救她——”
成丘抿唇:“你不要辜负她的心意!”
辜负……洛云宁的心意……
洛云宁以身祭镜,和玄夜一众魔修同归于尽,都是为了这个世界,为了他们……
还是这样。
为什么总是这样。
洛云宁用自己性命作为代价,将他们所有人,护在身后……
这就是她一直以来坚持的道吗?
护卫天下苍生,坚守天道正义。
萧明清一咬牙,将成丘推开,猛地窜进了那正在缓缓闭合的虚空裂痕之中!
失去了玄夜的侵染,秘境正在慢慢趋于稳定,正在秘境之外奋斗的众人终于能够击碎秘境屏障,冲了进来。
入眼的,是正在消散的魔气,鼻翼间,是呛人的血腥……
凤弈冲在最前面,也是最先停下脚步的人。
秘境之中的混乱映入眼帘,他心中陡然浮起一个不好的念头。
洛云宁呢?
洛云宁在哪里?
他为什么没有感应到洛云宁的气息?
他了解洛云宁的性子,过去她能燃烧自己的神魂,将天魔打入天魔棺永世不得超生,现在面对域外魔修,她也绝不会退缩……
身后,兽灵域的众人联手,将秘境中的魔气彻底驱散,露出了这个满目疮痍的秘境真容。
幸存的修士相互搀扶着,跪地残喘。
他们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和难以置信,还有一抹似乎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茫然。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洛云宁到底在哪里!
“宗主!”
“谷主——”
不少弟子看见自家宗门的长辈,忍不住呼唤出声。
来自各个宗门的人全都从空中落下,来到了自己宗门弟子身边,疗伤,询问,安慰。
很快,空中只剩下了凤弈一个人站在那里。
慢慢的,四周的喧嚣都安静了下来,他们不由自主抬起头,看向空中那道人影。
灵兽谷和万兽宗的弟子都认识凤弈,更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看向凤弈的视线,都带了些不忍。
“凤弈尊者……云宁她,为了救我们,和那魔头,同归于尽——”
“没有!”
凤弈粗暴地打断道:“洛云宁绝不会这么轻易陨落!”
“咔咔——”
虚空碎裂的声音传来,凤弈猛地一抬头,就见一道人影猛地被虚空吐了出来。
凤弈一个闪身,出现在这人身后,轻柔地把人接住。
是萧明清。
萧明清浑身是血,紧紧蜷缩着。
他眉头紧皱,似乎有些神志不清了。
可是,为什么只有萧明清,洛云宁呢?
凤弈抬头,那一片虚空裂痕已经完全收拢,再也看不出一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