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山中花有色,梦是故乡明
高禹2021-07-24 23:273,332

  第三章 山中花有色,梦是故乡明

  小时候梦想长大,因为长大就会拥有自己的礼物;可是长大了却梦着儿时的故事,因为儿时是你理想的乐园,唯一遗憾的是没有“礼物”。

  每个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这里记录着你的快乐和伤心。

  小时候的我梦想着快快长大,那样就不用“上学”,不用“学习”,周一至周日,就可以每天睡觉到自然醒,也可以每天抱着电视机看自己喜欢的节目,还可以每天玩扑克牌、下象棋、滚铁环……

  长大后的我却经常梦到小时候的贪玩的自己。有过多少次的夜晚,我问自己:“你后悔吗?”听到的回答是“不后悔”。我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就会傻笑,白天笑、晚上笑、梦里笑。唯一有个小小的遗憾是那个时候的自己太过小气,因此伙伴们送给自己‘小气鬼’的外号,虽然后来长大了没人叫了,但是自己是多么怀念‘小气鬼’这个外号啊!

  ———————————

  一

  90年代的时候,我家住在乡村的一座四合院里,四合院是爷爷花钱买的。后来分家了,四合院分给了我家和二伯一家。我家分到两间房,有一间老旧的瓦房,瓦房门口朝北,家里都叫“南房”,还有一间朝东,叫西房。南房的屋顶被报纸糊的严严实实的,窗户到了冬天贴大棉纸(大棉纸是一种很粗糙的宣纸,现在村里很少能买得到了。),夏天就得把纸撕掉;西房没翻新,可是我却没有在记忆中找到它的样子。我记不得自己在娘胎里的样子,记不得上小班时的样子,但记忆里总是出现一个画面,那个场景是记忆最深处,就在这座院子。

  那时的我还没有学会上厕所,想大小便时就会随地解决,裤子是开档的,这是农村小孩的常见装扮。90年代如果你在农村看见一个很小的小孩儿不穿开裆裤,就觉得诧异,哪怕是有了纸尿裤的今天,穿着开裆裤的小孩儿也不在少数。

  画面中,一个小孩蹲在院子中央大便,抬头用手指着天空,喊道:“飞机,飞机!”那架飞机好大,从小孩的头顶飞过,小孩伸手想要把它勾下来。这个小孩就是我,这个画面无数次在我的脑海里闪过,画面的最后我看到父亲向我走来。

  我不知道这个场景代表的什么意思,但我知道这是最深处的记忆。

  画面一转,我使劲地抱着一台电视机,要把电视机放回原来的位置。这是一台环宇牌电视机,黑白画面,自带可伸缩天线。就在我将要成功的时候,放电视机的箱子倒了,手忙脚乱中我抓住了天线,最后的结果是电视机没有摔坏,天线承担了所有风险下岗了。————————————

  二

  每个人的生命中都有一些人是你永远不能忘怀的,你给他们的生命添加最后的希望的同时,他们也给你的生命带去人生的一份曙光。非常遗憾的是我没有见过自己的爷爷,从父母的口中得知我曾经被爷爷抱过时,还是有些许感动的,也有一些遗憾。

  对于爷爷,我记忆最深的是我的二爷爷,因为他是唯一出现在我的梦里的长辈。他住的地方离我家不到一百米的距离,他长得什么样子,我早已不记得了,只记得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在屋子里站着,好像在等着我上门。

  对二爷爷的第二份记忆,便是在他的葬礼上。因为二爷爷膝下无子,只有我姑姑,所以由我二伯顶门。农村的葬礼要求孝子摔盆起灵,手举招魂幡,拜过亲人,便可上路,一路上孝子孝女撒钱买路直至村头。二爷爷的葬礼持续了好几天,期间我随父母跪迎爷爷家的亲戚。下葬的那天,母亲拉着我的手,一路撒钱。我看到有一分钱滚到了我的脚下,于是我捡了起来,母亲让我丢掉,我有些不舍,但最后还是听从了母亲的吩咐。所以二爷爷是我送走的第一位长辈。

  农村土葬需要花钱买路是历史遗留下来的旧习,出殡那天,全村的小孩和大人都会去看,因为不仅撒钱,还撒香烟。小时候,我每次都能抢下两三块钱,因为技术差,不懂得抓时机、看位置,所以是我们小伙伴中抢得最少的。现在经济条件好了,听说厉害的村民可以抢三四十元钱。

  ————————————

  三

  不久,我上学了,学校离我家不足50米。我所在的学校原来是一座寺庙,后来改作校舍的。学校有两座新楼,是村里集资修建的,直到现在校园里还竖立捐款人的石碑。因为我们是学前班,所以教室仍然是寺院遗留的房屋,那时寺院的中殿和大门也在。时至今日,我已记不得简陋教室的春夏秋冬,唯一有印象的是学前的一次数学考试:考试中,我有一道题不会做。我印象中监考的老师是我认识的一位长辈,我非常害怕他关注到我,但监考老师在旁边走来走去使我越来越紧张,于是我蒙了几个数填到了空里。我还可以记得他微微地笑了,不知道是在笑我答对了,还是笑我答错了,直到后来,当了老师之后,我才明白那个微笑的含义。

  玩是孩子的天性,学前期的小朋友入学后会交到很多新朋友,和他们一起做游戏。那时的我们最喜欢的是中殿背后的一只石龟,石龟很大,可以坐好几个小朋友,中间有凹槽,龟壳上的花纹依稀可见。石龟给我们带来了很多欢乐,给我们无限遐想:坐着石龟遨游大海,大闹龙宫。可惜的是我上小学后,中殿拆除翻新,石龟也消失不见了。

  刚刚成为小学生后,我记得自己是非常喜欢上学的,每天早早地吃饭,然后第一个守着教室门口等待着开门。也就是那个时候,父亲翻盖了西房,新房子是二层小楼,临街开了一道门。正建的时候,我向朋友炫耀,带着朋友从临街的那道门进屋。当时还奇怪,房子里的人挺多的,我走进里屋时才发现,地上全是我的脚印。朋友刚爬上门口就听到我被训斥,所以没有进屋,回家去了。原来父亲带着工人在修地面。现在是找不到我的脚印了,不过对我们伤害挺大的,后来朋友再也没有到过我家。

  父亲很爱我们,记得有一次过年回家,父亲神秘地拿出几包吃的,这是给我和妹妹带回了巧克力豆,巧克力豆奶香奶香得很好吃。后来父亲在家开了面包房后,就再也没有给我和妹妹带回外面的好吃的,因为父亲很少出去打工了。

  ————————————

  四

  父亲选择面包房是他自己的爱好,因为家里很久以前就有一台老旧烤箱,烤箱很沉,箱门很厚,里面可以清楚地看到加热管。听家里人说,我没出生的时候,父亲就做过面包,不过我不知道成功了没有,因为直到那件事情的发生之前,我没有看到过父亲用那台烤箱烤制面包。

  那天,父亲和母亲将那台烤箱从杂物下搬了出来,为它腾出了一块地方,对它进行擦拭。后来父亲尝试着用它烤过面包,但效果不是很理想。他知道家里花钱的时候到了,于是重新买了一台新式烤箱,单门的,每次可以出两盘面包。

  有了工具,那就开始干吧,可是遇到了很多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发酵。为了发酵,父亲开始的时候用很厚的塑料布遮了一个棚子,在里面用煤球火加热水,产生蒸汽使面包发酵。为此还专门做了许多木架子。发酵是制作面包的关键步骤,面发不起来就会导致烤出来的面包是死的、硬的。当时父亲愁坏了,可最后他还是烤出了美味的面包。虽然能够成功烤出面包,但父亲意识到自己的技术还是差了很多的。

  一个人拥有梦想是一件幸福的事,在实现梦想的路上,不管多苦多累,你也觉得幸福快乐。有多少人被生活压迫,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又有多少人从来没有过梦想,但还是有很多人走在自己的梦想的道路上。(加油,追梦人!)

  父亲为了学习制作面包的技术,专门花钱去石家庄找的糕点师傅学习,不仅学会了做面包,还学会了做蛋糕,生日蛋糕,月饼等等,而且直到现在,只要碰上石家庄太和集团举办的美食展览会,父亲就会去参观学习。记得我在石家庄工作的时候,父亲就去参加了一个3天的糕点类培训,因为培训是免费的,所以父亲很积极。每天晚上回来,他都会带回一些好吃的糕点。

  父亲的技术还是相当的好的,面包可以做很多种类,有实心馒头形面包、夹心面包、夹心花式面包、论斤面包;为了烤蛋糕买了很多模具,不过大多闲置起来,因为村里的市场不接受这种类型的蛋糕;生日蛋糕还是不错的,虽然缺少水果的点缀,但卖相还可以,味道不比大蛋糕房出来的差。

  做得最好的便是月饼,每年中秋节前后,来我家加工月饼的人家不计其数。中秋节前半个月,父亲便忙于做月饼的事情中,做的供不上买的是经常出现的事情,因为每天的时间父亲都在为村里人加工月饼。每到中秋,看到父亲直不起的腰,我就很心酸,而且在这几天,父亲吃不上一顿热乎饭。一年中,父亲最喜欢的也是中秋节,因为这是一年中丰收的季节。————————————

  五

  山里面的花,开得一处是一处,你不去注意,就寻不到它的来处。你说:“我在家户门前院子里看到好多。”那是人为种植的。

  梦里的故乡,除了绿,就是枯,啥时候看过漫山红艳艳,山花竞开放。这个你得到你的梦里去寻、去找,兴许不止漫山,就连你的窗前都是山花艳艳。

  我和父亲的故事,说上两天都说不完。在那个远去的故乡,有一位女性始终等着我们回家。

此章节为付费章节,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白日梦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白日梦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