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好喝吗?”
该亚喝了一口4号咖啡,比5号咖啡甜,多了热可可的味道。“好喝。”该亚放下咖啡杯,白云顷看上去心情好些了,他主动往该亚身旁一坐:“就是嘛,你多尝试新东西,就会发现更多你喜欢的东西。”
“好,我会的。”该亚对着他微微勾起嘴角,认真地说。这时法拉姆问白云顷要喝点什么,他选了和该亚一样的饮品。他们两人静静地品尝法拉姆的手艺,几分钟后,该亚向白云顷反省说:“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做这些准备的时候忽略了你。我保证以后对你不会有任何隐瞒。”
“嗯!”白云顷点头,他嘴角那颗痣得意地浮起来。他胸前的菱形吊坠里似有光影浮动,该亚凝视着吊坠,看不懂那是什么材质。白云顷莫名其妙地生气,但也非常好哄,只要该亚诚心诚意地对他解释,他立刻放下芥蒂靠过来,仿佛他的乱发脾气只是为了引起注意。
“白云顷,我接下来要跟徐恕己商量事情。”该亚说,白云顷就替他把徐恕己叫来,他对徐恕己的敌意比昨天小了很多,他们私下交流过吗?
“徐恕己,我想用一张护符交换你的【全频广播】。”该亚说道。
“嗯?嗯……【全频广播】我来用和你用差不多吧,你怕我甩了你吗?”徐恕己问该亚,一旁的白云顷重重地“啧”了一声,该亚一板一眼地解释说:“这张技能牌是定位精神攻击,而且是根据对象的IP定位,你一旦出声,源头的IP就会暴露,你会成为很显眼的靶子。”
该亚:“原本我就打算,让你向最大范围广播一次,之后立刻转移这张技能牌的源IP。现在它的影响这么大,越快转移越好。”
“等等!”白云顷插话进来:“可是转移给小弗的话,以后你用它广播,不就会暴露你自己的位置了?你不至于为了保护他——”
“不,你放心,我不会用它向其他人广播的,我只会用它跟队友交流。”该亚说。这时候法拉姆远远地从前台对他们说:“那,你这个技能升级的事情,要怎么通知剩下的人?还有很多人在副本里哇。”原来法拉姆在练习时,一直留意着他们的对话。
该亚:“没关系,只要有人来体验过,这事很容易传开……也写个立牌放在店前面吧,‘此处可以升级技能’之类的。”
法拉姆:“立牌?像‘限时促销’那样?”
该亚:“像‘限时促销’那样。”
法拉姆:“哇!”
“哼,你就宠他吧。”白云顷皱起眉说:“搞来搞去都是别人得了便宜,明明最辛苦的是你。”该亚云淡风轻地回他一句:“都是朋友,不用计较太多。”
“我想好了,该亚,给我升级【拟态】。”徐恕己说,凡是涉及到他自己利益的时候他突然变得很精明。
【拟态】的初始效果是,持有者吃下对象身体的一部分,能暂时模拟成对象的样子。该亚消耗一张技能牌,将【拟态】升为LV2,在原有技能的基础上多加了一条,即使持有者受伤损失了部分躯体,离体的那部分也能暂时保持对象的样子。
“哦哦!”徐恕己双眼放光,“这招很阴啊!如果我吃下一条毒蛇,然后把所有的牙拔下来,就有暗器可以用了!要是再升级之后我断掉的身体部分能变成完整的个体,以后开打我先把自己劈成两半,战斗力加倍!哈哈哈哈!”
“喂,你不要再说了,好恶心啊!”白云顷嫌弃地说,而该亚一言不发地听完徐恕己的设想,竟赞许地点了下头。“小弗?快告诉我你只是假装配合他??”
在咖啡馆十米以外,辛德瑞拉躲在某个住宅单位后面观察他们。
她比徐恕己更早到达咖啡馆附近,暗中观察上午发生的一切。如果她下一次跟该亚他们三人进入副本,他们就是队友了,她在评估其他几人的战斗力:能看出徐恕己近战很强,只能跟他拉开距离,从远处偷袭;白云顷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总让辛德瑞拉有隐隐的战栗,略过不提;该亚似乎是头脑派,没见他使用过武器,可以等他落单时优先解决。
辛德瑞拉在心里条分缕析,同时又有些疑惑,该亚带她离开了副本,把她从既定的命运中解放出来,她对该亚心存感激,本来不应该怀有敌意。但是从昨天某个时刻开始,她不时会冒出离间他们、击溃他们的想法。辛德瑞拉虽然经历了恐怖的晚宴,但心理并不阴暗,她只能把这些想法归为战斗本能。
大约在这天晚上七八点,该亚把白云顷、徐恕己和辛德瑞拉召集到自己的房间。
他敞开一个背包,将包里的东西倾倒在地上,琳琅满目地铺开,他介绍说:“这是我用上午交换的点数换来的物资,有压缩食品、急救药箱、手摇式手电筒、指南针、护具和少量武器。像食物和药品这些必需品,我均匀地分给你们。武器你们自己挑顺手的吧。”
“你从哪里搞来的?”白云顷看着堆积满地的东西有些吃惊。
“有像我和法拉姆这样用特长交换点数的人,自然也有囤积必需品交换点数的人。”该亚说,“不过都是个体户,没有法拉姆的介绍我很难找上他们。他们要价随心所欲,我能换到这么多东西很不错了。”
“太谢谢你了。”辛德瑞拉道谢,把分配给自己的物资装入背包,她说:“我以前跟着威廉出去探索,我们也要准备好干粮和草药,这些东西看起来比我们聚集地里准备的好多了。”
该亚:“对,我尽量换好的。”
辛德瑞拉:“你自己多拿点吧,是用你的点数换来的。”
该亚:“没事,数量足够了。而且在副本里队友比物资重要。”
但徐恕己很擅长在鸡蛋里挑骨头,他把玩着电击枪、三棱刀和橡胶棍,“就只有这些武器吗?这没什么杀伤力啊。”
“我交换完必需品之后,没剩下多少点数交换高级武器。像手枪和冲锋枪等热武器本来就稀少,我就换了些好上手的,用来防身是够了。我专门给你换了这个。”该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棕色小瓶,大约只有50克重。“这是水溶性重金属盐。你说到毒牙,提醒了我。你可以把重金属盐溶在水里然后涂上袖箭,水溶液渗入对方的血液里会引起重金属中毒,无色无味,起效快,是很好的毒药替代品。省着点用。”
即便在泉,饮了毒的袖箭也会令人痛苦万分,该亚希望自己能躲过下一次徐恕己的偷袭。
“这不错!”徐恕己一把抢过玻璃瓶,塞进自己口袋里。
“你倒是说声谢谢啊。”白云顷翻个白眼,徐恕己很大度地说:“没事,该亚不会介意的。”
该亚确实没有介意,他已经习惯徐恕己的无赖了,他问徐恕己:“你需要背包吗?”
“不用了,我有匣子。”徐恕己做好了出发的准备,他的大提琴匣不离身,确实没有多余的空间带背包。匣子里附加了【时间冻结】的技能,即便把食物放进去也不会被污染。另外两人不知道他的匣子里装了些什么,只认为是普通的容器,该亚觉得还是不要告诉他们为好。
“我有必需品就够了,不需要武器。”辛德瑞拉主动说。她随身绑了多把匕首、两把燧发枪插在枪套里,一把白钢宝剑挎在后腰,她把越野背包的固定带在胸前打了个结,俨然有特种部队的风范。
该亚:“好。白云顷,这把电击枪给你,你没有搏斗经验,用这个麻痹敌人然后逃跑吧。”
他把三棱刀收进腰后的护具里。人造人受的训练多是运算和记忆训练,体术只有些基础防身术,但至少比白云顷强些,他把最适合防身的武器留给白云顷。
他们都准备妥当之后,算下时间还有十分钟,该亚便提议去咖啡馆和法拉姆道个别,毕竟谁都不确定能不能从副本活着回来。
他们来到店里,发现法拉姆也背着背包准备出发。“哇,我们的时间真的差不多欸!”法拉姆兴奋地说:“说不定会到同一个副本呢!”
“但愿。”该亚:“……尽量小心。”
“当然了!我很怕死哇!”法拉姆嘴上说着“怕死”,语气却十分开朗。他脚步稳健地走到门口:“那我先走一步啦,该亚你们也要注意安全哇!”
一片金光闪过,法拉姆消失在门后。他离开后,咖啡馆顿时变得萧索安静,毫无人气。
“我们也走吧,跟着我一起。”
该亚回头对他们说,随机当先走进门后。门后的空气混有树丛和青草的味道,该亚落地,感觉来到了室外。他抬头观察,又发现不对,他面前横亘着几百道高大石墙,呈纵向往内部延伸。这些石墙并不平行,而是形成一些宽窄不一的通道。石墙高达几十米,该亚无法看到石墙排列的全貌。在地面上覆盖着多种植物,从苔藓道乔木林参差不齐,像是自然形成的。
“……迷宫?”该亚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他转过头,竟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喂?喂!你们过来了吗?”
无人回应,该亚着急地迈出一步,脚下踢出一个东西。那东西圆咕噜的,在草丛里闪闪发光,该亚弯腰捡起来,捧在手里。
那是一盏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