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是?”
白云顷跟在该亚身边,此时隐身药水的时效已过,他们暴露在众人视野中。随着白云顷出声问该亚,围在咖啡店门外的人纷纷看过来。
“别说话。先到店里。”该亚压低了声音,紧紧抓住白云顷的手腕,连拖带拽将他拉入门内。
住宅单位是私人物品,可以由主人决定使用权。只有在很久没被主人使用的时候,住宅单位会解除绑定,恢复最初的立方体块。该亚他们进入咖啡馆后,法拉姆改变了住宅单位的进入权限,让其他人只能在外面观望。
“喂,你就是该亚吗!”
外围有一个男人走向门口,大声问道:“昨天你说什么技能升级,现在倒是出来证明你说过的话啊!”男人刚迈出一步,忽然左耳一热,血流顺着下颌骨滴落,不知何时他的耳朵被削掉了一块。“啊——操!”
“好好排队啊,没看到维持秩序的人多辛苦吗。”徐恕己抱臂靠在咖啡馆墙壁,他的袖口染上一块血迹。围在外面的人群骚动过后,没有人继续靠近门,该亚知道这群等在咖啡馆外面的人其实是守规矩的一类,真正不怀好意的人早就去堵他了。
该亚站在落地窗边,对外面的人说道:
“大家不要急,我来说明一下。”
“我们手上的技能牌,不论能力如何,都有继续升级的空间。我偶然得到一种资源,每使用一次,可以使技能牌升级一次,你们可以先询问我升级之后的使用效果,再决定要不要从我手里购买这种资源。因为这种资源很珍贵,1600点数可以交换一次。如果现有的点数不够,也可以先交换一部分,等凑够等价的资源自行合成。部分资源并不具有升级的功能,望周知。”
该亚口齿清晰地介绍完全部信息,给众人一个缓冲时间。果然,他的说明引起一片哗然。
“1600点数?那都可以换一把全自动冲锋枪了!”
“这是你手上的资源,你怎么保证你不能撤回升级效果?”
该亚不急于应付这些问题,他等到喧哗声矮下去,最后补充道:“我今天只能提供3次完整的升级资源,有需要的人可以排队进来。”他说完这句,自顾自走到门边的沙发坐下,对外面的吵闹声充耳不闻。技能升级本就不是对所有人都合适,但是像艾什维克那样的玩家,手里已经有高级武器,升级技能的机会将是真正的无价之宝,要知道技能牌的出现完全随机,但是技能升级是可以定向选择的。
他等候片刻,外面来看热闹的人大部分散去,懂行的人留下。该亚向外看,竟有几十个人排起了队,这数量出乎他意料,看来强力技能牌的拥有者不少,暗中窥伺的人还有更多。
法拉姆敲敲窗户,问他:“怎么办,要放这些人进来哇?”
该亚点头:“嗯,一个一个放进来吧。今天主要是说明情况,越多人了解越好。”
排在门口的人依次进来与该亚交谈。他们指定一张技能牌询问升级后的效果,该亚向他们列出所有升级的分支,并且一次升级之后只能向着一只分支继续升级,不能重置。他不像瞒着艾什维克那样,这回直接拿出一张红色护符,告诉对方这就是升级技能的资源。
护符可以对任意技能牌使用,只要叫得出技能名字,无所谓使用者是谁。当他把护符拿到台面上,最先接触的几人立刻便同意交换。虽然护符被抢先了,后面的人依旧排队进来打听关于护符的事。该亚坦言,今天护符的产量已经告罄,还剩下些蓝色紫色的碎片,可以用护符的一半或者更低的点数交换,以后他们得到其他碎片可以自己合成。
该亚对护符的作用知无不言,但是对如何生产守口如瓶,说制作方法仅有他知道。
如果对方问的问题太多,该亚就会建议对方交一笔10pt的“会费”:等下次发放护符时享有优先权、并且来咖啡馆里喝咖啡全部免费。
该亚半小时之内把护符及碎片都交换出去,获得了9600pt,比全部副本结算的加起来都多。这只是个开始,该亚清楚,pt点数获得的再多,也逃不出这里的规则,而他要稳扎稳打,逐渐用新的规则取代原有的规则。
“结束了,都进来吧。”
该亚招呼门外的法拉姆和徐恕己进来。白云顷自从人们排队进来,就默默坐在该亚背后的桌子观察。他现在随法拉姆和徐恕己一起凑上前,四个人围成一桌。
法拉姆惴惴不安地说:“你把护符拿出来了,这太冒险了哇……”
“没关系,这本来就是我的目的。”该亚给他们解释说:“如果我只是收取点数帮别人升级技能,充其量只是新的可交换道具。但是我把这种道具分给所有人,每个人都可以使用、每个人都需要,并且它的价值是可量化的,那么这种道具的意义就变了。”
“你是说——”法拉姆听懂了他的意思,“一般等价物!”
“对,而且我把护符分成了价值更小的碎片,这样价值区间更大了。”在该亚的设想中,今天升级过技能的人能够把护符的效果传播出去,让更多人认识到它的价值,一般等价物的雏形就会慢慢显现。那时候护符作为消耗品的功能不再重要,而是作为丈量其他技能牌价值的单位,成为所有玩家的共识。正如人类文明是从货币开始的,泉里也会因为“货币”的出现而形成新的秩序,只要他还垄断着“货币”,他就能拥有绝对话语权。
该亚并不醉心于权力,他想要权力是因为他能感觉到:这个游戏世界无法靠一人之力突破,这是绝境,只有把所有玩家的力量汇聚到一起,才有一丝丝希望。而绝对的权力是他实现这个计划的基础。
会打碎这个设想的障碍有两个:一个是别人持有类似【献祭】的技能牌,一个是他自身的寿命。如果继续像这样消耗寿命制作护符,他真的能活到离开这里的那一天吗?
“法拉姆,今天谢谢你帮我。今天临时借用你的咖啡馆,没来得及提前跟你打招呼。”
达拉姆摆了摆手说:“不客气哇,我也是想看看事情会怎么发展。咦,为什么发了点数转移申请?”该亚向他发起转移点数,一次向他转移了500pt。
“这是我擅作主张收的‘会费’。每人交10pt会费,以后来咖啡馆交换护符享有优先权,并且可以喝免费咖啡,刚才排队的人都自愿交了。”该亚说:“虽然这只是10杯咖啡的点数,如果以后你觉得不合适再调整吧。”
“哇,这……这,有35个人会过来喝咖啡吗!”法拉姆激动地语不成声,“天啊,我开业到现在都没见过这么多客人!不行,要是他们觉得我做的咖啡不好喝怎么办,我要抓紧去练习!”
法拉姆说着就站起身跑到前台去了。
原来他的重点在那里吗……该亚没想到法拉姆比他以为的更热爱经营咖啡馆,这倒是一个共赢的结果了。“嗯……”坐在该亚身旁的徐恕己陷入沉思,盯着该亚的下巴。“怎么了,你有什么想法?”该亚问徐恕己。
徐恕己大方地把手一伸,“今天我也出力了,给我钱。”
“……好吧。”该亚给徐恕己转了200pt,这个疯子只有在关乎自身利益的时候格外精明,只能说不愧是他。
当该亚把视线从徐恕己身上移向对面,看到闷闷不乐的白云顷,意识到事情不妙。白云顷非常不满:“那个护符的事,你从没跟我说过。”
“唔……我没找到机会。是这样的……”该亚把【献祭】的来历一五一十地告诉白云顷。他不是有意要隐瞒白云顷,但是重要的信息确实阴差阳错避开了白云顷。白云顷坐在店里,看徐恕己和法拉姆游刃有余地配合该亚,只有他一头雾水,难免心里不平衡:“小弗,难道我不如别人可靠吗?不管是徐恕己、店长,辛德瑞拉,我觉得你唯独不把我当成队友。”
“不,真的是你想多了。”该亚无奈地说。白云顷似乎总喜欢把自己与别人比较,该亚认为他已经给了白云顷全部的信赖和温柔,可白云顷却把这份感情与其他队友比较——甚至与过去的自己比较。该亚不讨厌白云顷这样做,他只是会因此而自责,显然他还是没有给白云顷足够的安全感。
“该亚,要喝点什么?”法拉姆从前台问道。该亚习惯性地说:“5号咖啡。”
“不要喝5号了!”白云顷突然反应很大,“你每次都喝5号!你吃饭都吃一样的食物,就连你衣服排列的顺序都没变过!你为什么不尝试新的呢,新的一定比旧的好,我不准你喝5号了!”
该亚一时哑然,改口说:“……给我4号咖啡吧。”
“那我喝5号,老板。”徐恕己完全不在意他们俩的冲突,充满期待地对法拉姆说:“加布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