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尼尔德已经向老鬼要了SANE小姐的电话以及传呼机号,并迅速给SANE小姐的传呼机留言:亲爱的SANE,想不到你最终还是听从了我的劝告完成了自己的人生蜕变,我很感动。
你等着我,在我结束了既定行程之后,立刻飞到曼谷去找你。爱你的尼尔德。
少顷,尼尔德的传呼机收到了SANE小姐的回复:尼,我也爱你,等你!
既然李元昊的《告天书》是真的,那么记载在《告天书》里面的内容当然也是真的。
由此推断,那件青瓷笔洗必定是宋仁宗送给李元昊的礼物。
况且,庆历和议发生在公元一零四四年,距今九百五十一年,而那件青瓷笔洗经碳14测年法检测出的结果却是一千年以上,那就说明那件青瓷笔洗在烧制出来以后至少在大宋皇宫里存放了五十余年。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件青瓷笔洗至少是在宋真宗时期就被民间进贡给了皇宫。
至此,在座诸人得出这样一个结论:那件青瓷笔洗来历清楚,传承有序,实乃不可多得之宝物。
因此,当安权手捧青瓷笔洗轻轻放在茶几上后,既没有人再去怀疑它的来历,更没有人敢伸出手去碰触它。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它是一件圣物,一件承载了宋、夏两国太多故事的载体。
当你面对它时,它仿佛能把你瞬间带回到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亲身经历大宋由弱到强的嬗变,亲眼见证大夏帝国的崛起。
与其说今天安权组织的这场聚会叫鉴宝会,倒不如把它命名为朝圣会更为确切。
因为邓猛看到,尼尔德、谢东来等五人此刻已经情不自禁的跪倒在了木地板上,五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茶几上的那件青瓷笔洗一动不动,犹如五座毫无生机的泥胎。
恰在这时,邓猛的传呼机“叮咚”一声响,一条留言映入他的眼帘。
留言是许若华发来的,大意是她已经成功推销出去两颗驻颜丹,买家明天就会飞抵京城交易。
瞅着短信,邓猛愣了愣神,心道:他大爷的,看来有钱人还是多啊,十亿元一颗的驻颜丹转眼就被许若华卖了出去。
要不,小爷我再出让两颗驻颜丹,留下那件青瓷笔洗?
不行,驻颜丹可是小爷讨好女朋友的法宝,青瓷笔洗虽然珍贵,又怎么能和驻颜丹相比。
在邓猛内心万分纠结的时候,一个长相甜美的服务员快步走到他身边小声说道:“猛哥哥,外面有人找。”
邓猛笑问:“小倩,谁找我?”
小倩笑了笑答道:“来人说他姓许,是个五十左右岁的大叔。”
“姓许。”
邓猛尾随小倩走出会客厅,心想:难道是许建国?
不可能,许建国是何许人,他能屈尊亲自跑到茶社来找自己?即便他要找自己,也是派一队大兵包围了茶社,然后强行带自己去见他。
走出茶社,却见门口停车场上停靠着一辆黑色防弹加长版林肯轿车。
见到如此豪华的座驾,邓猛立刻意识到,来人不是许建国而是许援朝。
邓猛快步走过去,弯下腰叫了一声“许叔叔”。
许援朝对着邓猛摆了摆手,示意他坐到车内说话。
邓猛钻进车厢开门见山问许援朝找自己有什么事。
许援朝问道:“小猛,若华有没有对你提起,过几天她要随同几位富豪去土库曼斯坦?”
邓猛摇了摇头:“没有,许姑娘去土库曼斯坦做什么,是去旅游吗。”
许援朝答道:“不是,他们要去寻找真正的汗血宝马。”
“真正的汗血宝马?”
邓猛知道,汗血宝马也叫阿哈尔捷金马,是土库曼斯坦的国宝,目前全世界汗血宝马总数量大约有三千匹左右。
虽然汗血宝马是土库曼斯坦的国宝,价格不菲,但有钱总能买到。邓猛不明白,许若华如果喜欢汗血宝马,花钱买一匹就是了,何必不辞劳苦跑到土库曼斯坦去寻找什么真正的汗血宝马。
许援朝似是猜到了邓猛心中的疑问,解释道:“小猛,你可能对汗血宝马不太了解。
“这么说吧,能够花钱买到的汗血宝马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汗血宝马,而是人工繁殖出来的汗血宝马。”
邓猛问道:“这有什么区别?”
许援朝解释道:“人工繁殖的汗血宝马身体内虽然保留了汗血宝马的优良基因,但与真正的纯血马相比,它的速度明显略于纯血马,不适合用于赛马。因此,人工繁殖的汗血宝马已经沦落为观赏马和表演马。
“有鉴于此,我有几位喜欢赛马的朋友便约定一起去土库曼斯坦寻找适合赛马的真正的汗血宝马。
“因为家父喜欢马,若华也想凑凑热闹。可土库曼斯坦与阿富汗接壤,我担心若华此去有可能会遇到不可预知的危险,所以才来找你想与你谈一笔交易。”
邓猛笑问:“您是指目前发生在阿富汗境内的战争?”
许援朝点了点头:“没错,虽然说这场战争已经打了差不多五年了,谁也不知道这场战争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华是家父最喜爱的孙女,我不想她出现任何闪失。
“因此,我想聘请你给若华当私人保镖,陪她一同前往土库曼斯坦。做为回报,在你和若华平安返回之后,我可以向你提供四十个亿的资金,帮你整垮林氏地产集团。”
整垮林氏地产集团,迫使林家迎娶安子琪,这是邓猛来到京城的唯一目的。
既然许援朝提出了如此丰厚的条件,邓猛断无不答应的道理。
况且,邓猛已经向许若华示爱,身为许若华的追求者,保护许若华的生命安全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于是,邓猛毫不犹豫地答应道:“许叔叔,您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绝对不会让许姑娘少一根头发。”
许援朝没想到邓猛答应的如此痛快,颇感欣慰地说道:“那好,这件事你先不要对若华说,等我把你们出行的所有准备工作做好,你再告诉她。”
送走许援朝,邓猛突然决定,那件青瓷笔洗他不打算抵押了。
如你所知,出让驻颜丹,抵押青瓷笔洗都是为了尽快筹措那四十个亿的资金。
既然许援朝肯提供四十个亿的资金,邓猛便没有必要再为那四十个亿的资金烦恼。
只不过驻颜丹许若华已经找到了买家,他不能出尔反尔让许若华为难,但那件青瓷笔洗买家们还没有出价,他有权利立刻终止交易。
一念及此,邓猛快步返回茶社,走进会客厅。
“老鬼,你行行好,别再跟我争了。”
“老尼,来之前咱们可是说好了的,既然是买卖,那就价高者得。”
“我说二位,金爷我还没出价呢,二位这是把我当空气还是怎么着?”
在邓猛离开的这段时间,会客厅里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尼尔德、老鬼、小金互不相让,都想把那件青瓷笔洗据为己有。
邓猛见状哈哈一笑,对着三人抱了抱拳:“诸位,实在是对不住了,方才来了一位大客户,我已经把那件青瓷笔洗卖给了这位大客户。”
闻听此言,尼尔德抱怨道:“邓先生,这不公平,大家都是买家,你为什么不征求我们的意见就擅自做主把青瓷笔洗卖给了他。”
小金附和道:“没错,邓先生此举有悖交易的公开、公正、公平。如果邓先生执意如此,我们不仅有权利收回缴纳的一百万听讲费,而且邓先生还得赔偿我们的精神损失。”
老鬼附和道:“我同意小金的提议。如果邓先生不给出一个令我们满意的答复,这笔精神损失费我们要定了。”
谢东来本来就对邓猛当初的霸王条款心怀不满,此刻一听不仅那掏出去的一百万听讲费有望收回,而且还能狠狠的敲邓猛一笔钱,急忙插话说:“各位各位,我来说一句公道话。既然大家来这里的目的都是为了那件青瓷笔洗,那咱们就按照古玩行的老规矩,在这里举办一场小型拍卖会。
“谁最后出的价高,那件青瓷笔洗就归谁。如果邓先生同意这么办,一切都好商量。可他若是不同意,那他必须每人赔偿我们一千万的精神损失费。”
老鬼接口道:“我附议。”
尼尔德说道:“我也附议。”
“好。”
谢东来晃着脑袋得意洋洋地瞅着邓猛说道:“邓先生,商店里卖假货都讲究假一赔十,这么大的买卖你说反悔就反悔,这让我们的颜面何存。所以说,我们问你索要一千万的精神损失费并不过分。
“况且,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你耽误了我们这么长的时间,我们没有向你讨要误工费、车马费等杂七杂八的费用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
“只要你给我们每人签一张一千万的现金支票,我们扭屁股就走人。那件青瓷笔洗你爱卖给谁就卖给谁,出了这个门大家以后还是朋友。”
邓猛想不到谢东来竟然会来这一手,心底暗笑一声,故意苦着一张脸恳求道:“各位,古玩行的规矩我的确是不懂,只是我已经答应了那位大客户,万一在座诸位出的价格比那位大客户高,诸位的颜面是保住了,可我今后还怎么做人?”说到这里,邓猛双手抱拳,一边拱手,一边恳求道:“还请诸位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谢东来异常牛掰的一摆手:“不行,要么公开竞价,要么赔偿我们一千万精神损失费,二者必选其一。”
邓猛叹了一口气,不情不愿地说道:“好吧,既然诸位执意如此,那就烦请权叔亲自主持这场小型拍卖会。”
安权问道:“小兄弟,那拍品的底价还按咱们原先商定的价格?”
邓猛答道:“对,底价十个亿,每次加价一个亿。”说到这里,邓猛掏出海事卫星电话问道:“谢先生,按照古玩行的规矩,竞拍人如果不能到现场参加竞拍怎么办?”
尼尔德答道:“邓先生,如果竞拍人不能到现场参加竞拍,他可以委托其他人到现场参加竞拍。”
邓猛要的就是这句话,于是笑嘻嘻地说道:“既如此,那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拍品的持有人,我要代表我那位大客户一起参与竞拍。”
如你所知,邓猛这么做并没有违反古玩行的规矩。而且,古玩行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在拍卖会举办期间,为了营造现场氛围,避免拍卖场面过于冷清,大多数的拍卖公司都会在暗地里安插一些托儿争相竞价,故意抬高拍品价格,为拍卖公司谋取利益。
邓猛虽然是那件青瓷笔洗的持有人,他一样可以仿照拍卖公司的做法,把自己当成拍卖公司暗地里安插的托儿参与竞拍。
唯一不同的是,拍卖公司这么做是为了避免拍卖场面过于冷清,或者避免拍品流拍。而邓猛则纯粹是不想让那件青瓷笔洗落入他人的口袋。
准备了大约一刻钟,由安权亲任拍卖师的这场小型拍卖会正式开始。
站在由办公桌搭建的简易拍卖台前,安权讲了几句简短的开场白,随后报出青瓷笔洗的底价以及每一次加价的幅度。
尼尔德举起手说道:“我出十个亿。”
小金不甘落后:“十一亿。”
老鬼哈哈一笑,大声说道:“我出十二亿。”
尼尔德:“十三亿。”
小金:“十四亿。”
老鬼:“十五亿。”
老鬼报出十五亿后,尼尔德和小金没有再跟进,而是耐人寻味的偷偷瞥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邓猛,似乎在等安权落锤。
见此情景,邓猛暗自寻思:他大爷的,看来那件青瓷笔洗顶天也就值十五亿。
心里正这样想着,坐在老鬼身边,自进门后一直都没有怎么发表意见的老鬼的朋友突然开口说道:“鬼哥,对不住了,我出十六亿。”
“十六亿。”
老鬼闻言一愣怔,问道:“老肖,你疯了,即便这件青瓷笔洗是宝物,那也不值十六亿啊。”
老肖咬着老鬼的耳朵嘀咕了几句,笑问:“老鬼,咱们是兄弟,有什么事我也不瞒着你。如果是他老人家指名要这件青瓷笔洗,你还会觉得我疯了吗。”
老鬼吃惊地问道:“老肖,你,你是说他老人家也看上了这件青瓷笔洗?”
老肖点了点头,有意无意向邓猛坐的角落觑了一眼,笑了笑说道:“老爷子身家千亿,区区十几亿对老爷子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老鬼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是他老人家想要,我退出。不过到时候你若是得了好处,可别忘了分哥哥一杯羹。”
老肖大声说道:“没问题,不管赚多赚少,你我兄弟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
邓猛越听越糊涂,心说即便老肖真想入手那件青瓷笔洗,悄悄和老鬼竞争也就是了,何必如此旁若无人的和老鬼敞开心扉,难道说这两人早已经在背地里商量好了,故意上演一出双簧给在座众人看?
邓猛猜的没错。
老鬼和老肖认为,既然半路杀出一个不知底细的大客户,他们两人若想既能得到那件青瓷笔洗,又避免大出血,唯有表演双簧唬住其他人,尤其是作为被委托人的邓猛才能达成心愿。
因此,老鬼才故意说那件青瓷笔洗根本不值十六亿。
倘若邓猛把他们两人的对话如实转达给那位不知底细的大客户,那位大客户很有可能就会退出竞拍,让老肖以十六亿的价格得到那件青瓷笔洗。
只不过令两人没想到的是,那个所谓的大客户根本就不存在,邓猛这么做只不过是在故意释放烟幕,为自己单方面终止交易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十六亿一次。”
“十六亿两次。”
当安权手中用来充当拍卖槌的保温杯即将落下时,邓猛大声说道:“十七亿,我的委托人让我出价十七亿。”
“疯了,疯了。”
谢东来从沙发上跳起来,嚷嚷道,“十六亿的价格已经是天价了,想不到还有人愿意出价十七亿购买一件青瓷笔洗。”
邓猛淡然一笑,说道:“谢先生,话可不能这么说。我问你,假如这件青瓷笔洗是大博物馆的藏品,你觉得你能花多少钱拥有它?”
尼尔德摇了摇头说道:“邓先生,谁都知道世界各大博物馆的藏品都属于非卖品,你这个例子举的不太恰当。”
邓猛笑道:“尼尔德先生,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没错,世界各大博物馆的藏品都属于非卖品,但藏品与藏品之间的交换却是允许的。
“我身后那位大客户之所以情愿出价十七个亿购买这件青瓷笔洗,就是想用它交换一件博物馆的非卖品。”
邓猛说假话不打腹稿,不仅杜撰了一个所谓的大客户,而且还为这个大客户猛砸十七亿购买青瓷笔洗编了一个看上去天衣无缝的谎言。
不过在座众人都是在古玩行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邓猛的谎言能否经得起推敲还有待检验。
果然,老鬼率先发难:“邓先生,不知是什么样的藏品值得你身后那位大客户花十七个亿来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