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猛咬紧牙关,满脸痛苦地强自忍受着。
邓猛知道,既然他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必须得咬牙硬扛。
如果自己意志不坚定,在这个关键时候稍有松懈,不仅冲击金丹境无望,而且还有丧命的可能。
因此,假如老天爷想要收他,那只能收走他的身体,却不能让他的意志屈服。
也不知过了多久,空中传来喀拉拉一声巨响,毕方神鸟突然出现在邓猛头顶上空,一边鸣叫,一边舞动双翼在邓猛头顶上空盘旋。
见此情景,小道童和卢仙姑知道第二轮火劫已经顺利结束,最后一轮火劫即将开始。
于是,两人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用食指隔空指着邓猛的身体,等待最猛烈的最后一轮火劫降临。
作为护法,小道童和卢仙姑绝不会运用法力瞒天过海帮助邓猛度过天劫,因为那样做只会害了邓猛。
常言说人的命由天定。
邓猛能否踏上真正的金丹大道,一切只能靠他自己。
作为邓猛踏上修行之路的领路人,小道童和卢仙姑能做的就是,在邓猛实在无法抵挡天劫洗礼,即将肉体消亡的时候出手施救,除此之外,一切都要看邓猛自己的造化了。
毕方神鸟在邓猛头顶上空盘旋了整整九圈,随后一收翅膀静静地伫立在邓猛身后。
这时,又一声喀拉拉巨响,随后无数鹌鹑蛋大小的火球从天而降,噼里啪啦地砸在邓猛身上。
火球着体而爆,霎时间,一阵阵火烤蛋白的焦臭味顿时充斥在高台上空。
邓猛虽然已经进入禅定状态,但他的神识却始终游走在他身体周围。这时他看到,他自己的身体在一波又一波火球的袭击之下,原本完好无损的体表被炸得遍体鳞伤。
这还不算完,火球轰爆他的血肉之后又去轰击他的骨骼,将他身上的骨骼炸出一道又一道裂缝。
魆地,站在邓猛身后的毕方神鸟张开大嘴对着邓猛的脑袋喷出一股艳红色气雾,那气雾瞬间将邓猛的身体紧紧包裹其中。
这时候邓猛就感觉自己骨骼上的裂缝在那艳红色气雾包裹下开始迅速愈合,随后新的血肉竟然如雨后春笋般在骨骼表面疯长着。
在艳红色气雾帮邓猛疗伤的过程中,天空降下的火球也在悄悄发生着变化。原本鹌鹑蛋大小的火球竟变成了鸡蛋大小。
又过了不知多久,鸡蛋大小的火球再次变成了网球大小。
此时的邓猛已经历经三次受伤三次疗伤,依然顽强地趺坐在高台上,等待最残酷的一刻来临。
所谓最残酷的一刻,邓猛在小道童和卢仙姑经受天劫洗礼时可是见识过的,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在那直径一米左右的巨大火球轰击下能否安然无恙。
不过邓猛清楚,身为护法的小道童和卢仙姑一定不会轻易的眼瞅着自己在即将神形俱灭时不管不顾。
因此,尽管接下来邓猛将面对的是最残酷的一刻,但他脑中一片空明,已经接近佛家所讲的无垢无净,无增无减,无生无灭的境地。
喀拉拉又一声巨响,天空并未降下直径一米左右的巨大火球,而是落下一个篮球般大小的火球,砸在邓猛的头顶。
“轰”
一声巨响过后,邓猛一声长啸,原本趺坐在高台上的他竟然摆脱地心引力,冉冉升到半空。
与此同时,一道耀眼的光柱从邓猛头顶破体而出。
那光柱约有拇指粗细,向上冲出大约两米的高度后,“砰”的一声突然爆裂开来,随后从光柱中剥离出一个鸡蛋大小的金黄色圆球。
从光柱中剥离出来的金黄色圆球不停地旋转着,将它周围漂浮着的爆裂后的光柱碎片渐渐吸引到它的周围,形成一个极速旋转着的环。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如果说那金黄色圆球就是土星,那被金黄色圆球吸引到它周围的光柱碎片就是环绕土星旋转的土星环。
环一边极速旋转,一边继续分化着。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环绕在金黄色圆球外面的环逐渐分化凝结成七颗花生米大小的圆珠。
那七颗圆珠大小虽然相同,但色彩绝然不同,分别呈赤、橙、黄、绿、蓝、靛、紫七种颜色。
这时候,原本漆黑一片,混沌一片的浴火阵上空,骤然出现一丝微弱的亮光。
紧接着,那丝微弱的亮光挣扎着一点一点从漆黑一片,混沌一片中硬挤出来,越变越亮,将整个浴火阵照如白昼。
沐浴在亮光中的邓猛再次长啸一声,缓缓地向那亮光升去。
悬浮在邓猛头顶上方那一大七小八颗圆珠在亮光照耀下也发出璀璨的耀眼光芒。
见此情景,站在高台上的小道童和卢仙姑突然失声大叫:“七星拱月。”
按照道家修行理论,道家修炼成道有三种境界,分别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和七星拱月。
大所数的修行者一般只需修炼到三花聚顶便可修行有成,比如小道童和卢仙姑既是如此。而想要修炼到五气朝元却需要有极大的机缘和极高的天赋。至于七星拱月则很少有人能够一窥其门径。
因此,小道童和卢仙姑均认为,邓猛之所以能在经历天火洗礼之后,在踏上真正的金丹大道的同时,突破进入成道的最高境界七星拱月,极有可能是因为他是《傀儡术》的唯一传人。
要知道,《傀儡术》的编纂者可是天地圣人。
身为天地圣人的间接传人,邓猛在踏上真正的金丹大道的同时,突破进入成道的最高境界七星拱月,也就不足为奇了。
因此,卢仙姑和小道童的心里同时萌生一个想法:此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恰在这时,悬浮在空中的邓猛渐渐从禅定状态中苏醒过来。他突然觉得,自己仿佛沐浴在和风煦日的阳光下,身外微风不动,水波不兴。身内周身绵软,温暖怡适。似乎进入到了一种有我无我的境地。
邓猛异常开心地大叫了一声,猛地睁开双眼。
这时,邓猛猛然看到自己悬浮在七八米的高空,他知道,原本属于自己,后被卢仙姑压制的圣体境界,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于是,邓猛眉开眼笑地缓缓降落在高台平面上,而后站起身,快步走向卢仙姑和小道童。
“公子,可喜可贺。”
卢仙姑对着走向自己的邓猛嫣然一笑,恭喜道:“你已突破煅体境,踏上了真正的金丹大道。”
与此同时,小道童也走上前,拱着两只手向邓猛道贺。
邓猛听后故意装傻,笑问:“仙姑、李公子,我,我真的已经踏上真正的金丹大道了?”
小道童点了点头:“然也。”
邓猛再问:“李公子,那踏上金丹大道后,我和以前会有什么不一样?”
小道童答道:“邓公子,虽然说你在没有踏上真正的金丹大道之前,你的呼吸也能由外向内自如转化。
“可那种转化并不彻底。因此,你在踏上真正的金丹大道之后,第一个显著的变化就是,你的呼吸已经由外向内彻底转化。”
“什么意思?”
“众所周知,人是依靠肺来呼吸的。那么在呼吸的时候需要吸入大量的空气,才能维持体内氧的平衡。
“可踏上金丹大道的修行者,不仅可以依靠肺来呼吸,还可以依靠丹田呼吸。换言之,即便有人把你捆成粽子,扔进水里,至少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内,你不会因为体内缺氧而窒息死亡。”
“那第二个变化呢?”
“第二个显著变化,你同时拥有了两种神通,一种是天耳通,还有一种是天眼通。”
“天耳通和天眼通?这是什么神通?”
卢仙姑笑了笑答道:“按照佛家的说法,天耳通又叫做天耳智证通,可闻六道众生之言语及一切声响。
“天眼通者,于眼得色界四大造清净色,是名天眼。天眼所见,自地及下地六道中众生诸物,若近若远、若覆若细诸色,无不能照。
“天眼通也叫天眼智通或天眼通证。说白了就是你的耳朵和眼睛所具有的特殊听觉和视觉能力。”
邓猛听后想了想,问道:“仙姑的意思是说,我今后就可以听见或者看见鬼了?”
“噗嗤”一声,卢仙姑笑了出来,摇了摇头:“这世上怎么会有鬼呢,所谓的鬼都是人在受到惊吓后产生的一种幻觉。
“所以老一辈的人才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不过,人是有灵魂的,这一点已经得到国外科学家的验证。
“就拿‘神形俱灭’这个词来说,神指的就是灵魂、精神,形指的就是身体。
“所以,对于那些既不修道也不学佛的人来说,当他的生命终结的时候,他的精神和肉体都会随之消亡。
“可修道以及学佛的人却不会,因为他们在修行过程中已经把自己的精神慢慢修炼成了元神。
“因此,当修道以及学佛的人生命终结之时,他们的元神并不会随着身体一起消亡。”
邓猛听后一拍巴掌,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当初李公子就是用他自己的元神控制了我朋友的精神,和我讨价还价的。”
小道童笑着说道:“没错,若非如此,你这个小滑头怎么肯让我跟着你。
“否则的话,我和仙姑又怎么能沾你小兄弟的光进入这浴火阵,继而经受天火洗礼成就陆地神仙。”
邓猛笑问:“李公子我问你,你和仙姑的元神到底是实体还是虚像?”
小道童答道:“在经历天火洗礼之前,我和仙姑的元神是虚像。不过现在嘛,我俩的元神可虚可实,虚实两便。”
“我不信,来让我摸一下。”
嘴里说着话,邓猛伸出手在小道童的胳膊上用力拧了一下:“嗨,你还别说,你的胳膊果真有弹性。如此说来,等你的个子再长得高一些就可以娶妻生子了。”
“噗嗤”一声,卢仙姑再一次笑出声,丢给邓猛一个白眼,笑骂道:“公子你好好的怎么又拿李公子寻开心。”
小道童调侃道:“无赖就是无赖,仙姑你还指望他能学好。”
邓猛听小道童又骂自己是无赖,也不计较,继续腆着脸说道:“天地良心,我这可不是在拿李公子开涮,我这可都是为了他好。
“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只羡鸳鸯不羡仙。仙姑你想想看,像李公子这般既有显赫的家世,又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才比子建,貌比潘安的翩翩佳公子,若是肯结婚,指不定会迷倒多少淑女、佳丽。”
闻听此言,小道童“哼”了一声,俊俏的小脸虽然仍旧板着,但说话的语气竟柔和了不少:“行了行了,说你不学无术你还不承认。你瞅瞅你,翻来覆去始终还是那几句词,也不觉得害臊。”
邓猛争辩道:“我害什么臊。仙姑说我才比不得子建,貌比不得潘安,这个我可是非常非常认同的。
“可李公子你却不一样,你比我可强太多太多了。难道说你自认为你和我是一路货色,才比不得子建,貌比不得潘安?”
“这个------”
霎时间,小道童一张俊俏的小脸顿时憋得通红,嘴巴张得大大的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也难怪,如果小道童否认,那么他说邓猛不学无术就是错的,那无疑是在打自己的脸。
可如果小道童承认,那就间接承认他和邓猛一样,是不学无术的无赖。
邓猛见状,心底冷笑一声,暗自得意:他大爷的,你个长不大的小道童,你逼小爷我遭受了三天烈焰焚体之苦,小爷我本事低微奈何你不得。
可若说起斗心眼,你又怎是小爷我的对手。哈哈,看你张口结舌的傻样,小爷我好开心好开心。
卢仙姑知道小道童又在不知不觉中被邓猛给带进了沟里,担心两人再起争执,急忙说道:“邓公子,你稍事休息,一个时辰之后,我和李公子再助你一臂之力,帮你突破凝婴境。”
闻言,邓猛摆了摆手:“仙姑,方才突破真正的金丹境,我都险些被天劫烧死,突破凝婴境只会更加的凶险。
“最为关键的是,我还有四百多年的寿命,没有必要为了再增加四百八十年的寿命而去冒险。
“因此,我决定了,哪怕离开浴火阵之后,突破凝婴境时会遭遇雷劫,我也不会再在浴火阵中突破凝婴境了。”
小道童听后颔首道:“公子能这么想,很好,非常好。虽然说此时此刻在浴火阵中,在我和仙姑的帮助之下,你突破凝婴境的几率非常大。
“可如此一来,势必会导致你的根基不稳,并不利于你以后的修行。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我和仙姑也是时候离开了。””
闻言,邓猛心底猛地一跳,立刻收起欢喜的心情,急忙问道:“仙姑,您老人家果真要舍我而去?”
卢仙姑叹了一口气,神色有些黯然:“老实说,我和李公子也舍不得离开你。
“我俩既已步入仙道,那就必须遵守仙道的规矩。公子,以后我和李公子不在你的身边,你可得自己照顾好自己。”
自邓猛从秘境中的湖底墓穴将卢仙姑的元神释放出来之后,一直没有机会一亲芳泽,既然卢仙姑要走了,何不乘此机会满足一下自己的小小愿望。
于是,邓猛大着胆子假装有些不舍,哭喊着扑进卢仙姑怀里,一边紧紧拥抱着卢仙姑,一边乘机用脸颊在卢仙姑的耳鬓处蹭了蹭。
见邓猛如此,原本心中古井无波的卢仙姑突然感觉一股暖流在心底慢慢荡漾开来,说不出的舒心惬意。
于是,卢仙姑任由邓猛紧紧抱着自己,脸上渐渐绽放出绚烂的笑容。
彼此相拥了几分钟,邓猛心满意足地松开胳膊,后退一步。
不过,邓猛在松开卢仙姑的时候,还是乘机在她的耳垂上轻轻亲了一下。
卢仙姑心如明镜,却并未出言点破,默默接受了邓猛这一吻。
待邓猛退后一步,卢仙姑出言提醒:“公子,你心性纯良,待人至诚,这原本是好的。
“人世间有太多心怀叵测之人,令人防不胜防,比如说漂亮国的总统、国务卿等政要。因此,你从此间出去之后,切不可对人言及你在这里的奇遇。”
邓猛笑问:“仙姑,为什么?”
卢仙姑答道:“有句话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你让人知道了你已经踏上了真正的金丹大道,人家必然羡慕,日夜想着要从你这里得到些好处。
“你若是不肯,人家必然会用你的家人来胁迫你,逼你就范。可你若是肯了,向你索求好处的人一多,势必会打破世间的平衡,如此一来你便逃不脱天道惩罚。”
邓猛听后突然想起高中时读《西游记》,菩提祖师在撵孙悟空下山时也说过类似的话。
菩提祖师的原话是:假如你见别人有,不要求他?别人见你有,必然求你。你若畏祸,却要传他;若不传他,必然加害:你之性命又不可保。
他大爷的,看来小爷我以后必须低调做人,决不可四处张扬。
卢仙姑见邓猛低头沉思,知道邓猛听进去了,笑了笑宽慰道:“公子也毋多虑,倘若是你自己十分亲近之人,却不防送些好处与他们。对了,还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邓猛问:“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