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猛挺了挺自己的腰杆儿,有些自得地说道:“斩杀混沌我的确是用了声东击西之计,但搞死梼杌却凭借的是我的真本事。”
“吹牛。”
朱雀听后嬉笑道:“若非混沌的元神控制了梼杌,梼杌怎么会那么傻,明明知道打不过你还非要跟你死磕到底。
“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明白,梼杌不是被你杀死的,它是活活累死的。”
邓猛问:“这有什么区别?”
朱雀答道:“区别大了去了。你想想看,如果不是因为混沌的元神控制了梼杌,梼杌在受伤之后难道不会跑,傻乎乎的等着你来杀它。”
邓猛不以为然地说道:“它跑了又怎么样,我一样能够追上它,然后再搞死它。”
这时腾儿插话道:“邓公子,恐怕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为什么?”邓猛扭头问。
腾儿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邓公子,你是从哪里来到这里的?”
邓猛一愣怔,反问道:“什么叫从哪里来到这里,难道咱们现在不是在腾格里沙漠的地底下吗?”
朱雀笑了笑说道:“傻小子,咱们此刻明明在昆仑山,你怎么却说在腾格里沙漠,真是好笑。”
邓猛摆了摆手:“不对不对,腾格里沙漠距离昆仑山有上千公里呢,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转眼间就从腾格里沙漠跑到昆仑山来呢。”
腾儿见邓猛不像是在说谎,想了想说道:“邓猛公子你别急,你能不能把你进入腾格里沙漠的经过跟我俩详细讲一讲。”
邓猛点了点头,把自己如何尾随五个盗墓贼进入腾格里沙漠,又如何发现了李元昊的疑冢。
在进入李元昊的疑冢后如何见到水下金字塔,又如何在与那四五只鯥搏斗的过程中被一道蓝光吸到水下金字塔中等等经过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腾儿听后沉思片刻,说道:“我明白了,当初女娲娘娘在昆仑山摆下这座五行阵后居然在腾格里沙漠留下一个进入五行阵的入口。朱儿,你还记不记得女娲娘娘当初是怎么说的?”
朱雀答道:“当初女娲娘娘说,如果你、我还有阿龟能够走出五行阵,娘娘她就不再追究咱们的责任,帮咱们重启通天之路。”
“没错。”
腾儿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盯着邓猛说道:“邓公子,真的是多谢你了,若不是你误打误撞闯进这里,我、朱儿以及阿龟还不知道要被女娲娘娘关上几千年。”
虽然不知道腾儿在说什么,但邓猛还是能够感觉到腾儿道谢的真诚。
这时,就听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花园外传来:“腾儿、朱儿,听说咱们这里来了客人,快让我瞅瞅,客人长什么样。他大爷的,老爷我自打被关进这五行阵,就再没见过人。”
“嗵”的一声响,一个磨盘大小的老龟突然从天上掉下来,落在邓猛的脚下。
“啧啧,不错,长得人模狗样的。”
老龟慢慢抬起头盯着邓猛瞅了一会儿,嘿嘿一笑:“不过你小子长得虽然也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可若是和我比起来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邓猛知道,眼前的老龟应该就是朱雀嘴里的阿龟了,于是急忙对着老龟拱了拱手:“龟大哥,您太谦虚了,就您这气宇轩昂,玉树临风,才比子建,貌比潘安的风采。
“我与您可不是差了一星半点,那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犹如粟米之与沧海,蜉蝣之与天地,小的不能再小了。”
“哈哈。”
老龟咧开嘴一边笑,一边夸赞道:“小朋友,我看出来了,你这个人诚实得很,一贯只讲真话不讲假话,我喜欢,我很喜欢。”
“阿龟,一边待着去。”
朱雀歪着脑袋白了老龟一眼:“我和腾儿正在商量离开五行阵的办法,你插什么嘴?”
老龟听后一激灵,有些结巴地问道:“你,你说什么,你俩要离开这里,难道你俩就不怕天打五雷轰?”
“白痴,笨蛋。”
朱雀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腾儿就是为了救咱俩被五雷打伤的,我即便再傻,也决不允许腾儿再去触这个霉头。”
邓猛听后插话问:“龟大哥,五雷是什么东西,很厉害吗?”
老龟答道:“何止是厉害,简直恐怖的难以想象。”
腾儿笑了笑说道:“邓公子别听它瞎说。五雷指的是金雷、木雷、水雷、火雷、土雷。
“咱们身处的这个五行阵分别由五个阵法组成,即:浴火阵、净土阵、斩金阵、残水阵和繁木阵。
“邓公子你方才说过,你是误打误撞,机缘巧合才进入了浴火阵。那么按照火生土的五行相生原理来说,你与混沌和梼杌战斗的地方应该就是净土阵。
“公子你可能不知道,混沌最擅长的是隐身,而梼杌最擅长的则是土遁。
“因此,如果梼杌真的想跑,它完全可以利用净土阵的先天条件土遁而去。即便公子你神识强大,想要在净土阵中找到梼杌的身影,必定不能如愿。”
邓猛问道:“腾儿,你的意思是说我从浴火阵出来后就进入了净土阵。那如果按照你的逻辑,土生金,那咱们现在所在的阵法就应该是斩金阵了?”
“小朋友,不对不对。”
老龟摇晃着脑袋给邓猛普及有关五行与方位的知识:“有关五行与方位有个口诀,小朋友可你记好了。
“东方甲乙木,南方丙丁火,西方庚辛金,北方壬癸水,中央戊己土。因为土在中央,所以在排布五行阵时,净土阵必须放在正中央,东边是繁木阵,南边是浴火阵,西边是斩金阵,北边是残水阵。”
朱雀接口道:“在这五个阵里,威力最大的是斩金阵,腾儿就是在斩金阵中受伤的。
“其次是浴火阵,不过浴火阵的阵眼儿毕方鸟已经离开了,而且两仪无影火也已经熄灭了,想来浴火阵的威力已经十去七八,应该对咱们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不错。”
腾儿点点头:“按照五行相生原理,木生火,那么繁木阵中应该有一条通往浴火阵的通道。
“朱儿,不如这样,在我疗伤期间,你和阿龟就设法找到这条通道,等我痊愈后咱们就直接从繁木阵进入浴火阵,然后再想办法找到浴火阵的出口,摆脱五行阵的束缚,重获自由。”
邓猛答道:“浴火阵的出口我知道,就在那座高台的上方,毕方鸟就是从那里离开的。”
“既然如此。”
腾儿略显兴奋地说道:“那咱们就抓紧时间各自行事。”
话音落下,腾儿将一卷木简和一个玉鼎丢在邓猛脚下,继续说道:“邓公子,木简上面记载了炼制丹药的方法以及归元丹的丹方,你拿去好好学习。
“我手头没有炼丹炉,不过这个玉鼎堪比丹炉,甚至比丹炉的效果还要好,你也拿去,争取尽快帮我炼制出归元丹。”
邓猛弯腰捡起木简和玉鼎,找了一块平地坐下来仔细阅读木简。
不出所料,木简上面的文字也是甲骨文,不过这可难不倒邓猛,有金丹这个翻译在肚子里,邓猛很快就把木简上面的文字全部记在了心中。
邓猛原以为炼制丹药有多么复杂,其实只要掌握了要领,就如同做饭一样简单。
考虑到是第一次炼丹,邓猛没有急于给腾儿炼制归元丹,而是按照《傀儡术》里面记载的“玉鼎成丹篇”中炼制驻颜丹的丹方,从花园里采摘了一些炼制驻颜丹的草药,想试着炼制一些驻颜丹。
草药采摘齐备,邓猛从纳戒里取出玉鼎,然后把玉鼎托在左手手心,催动体内真气,开始给玉鼎预热。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玉鼎四周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暗红色火焰。
邓猛感觉玉鼎内的温度已经上升到理想温度,开始按照顺序往玉鼎内添加草药。
待炼制驻颜丹的所有草药全部被邓猛丢进玉鼎,他一边观察玉鼎内草药的融化状况,一边继续催动真气,把真气炼化成火焰给玉鼎加温。
这种把真气炼化成火焰的功法虽然极为消耗真气,但邓猛体内真气雄浑,再加上繁木阵中负氧离子含量极高,所以,无论邓猛体内的真气消耗多少,他都能及时吸收繁木阵中的天地灵气来补充自身需要。
又是一柱香的时间过后,玉鼎内早已融化了的草药开始收缩、凝结。
邓猛知道,玉鼎内的驻颜丹即将丹成,立刻加大真气输送。
这时就看到玉鼎四周的火焰慢慢从橘红色变成金黄色最后变成白蓝色。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炼丹过于紧张,邓猛在最后丹成时将温度提升的太快,“噗”的一声响,玉鼎内的驻颜丹顿时化作了一缕青烟扶摇直上。
屋内的腾儿见状笑了笑,安慰道:“邓公子别心急,慢慢来,花园内有的是草药,足够你练手用了。”
邓猛听后一喜,急忙问道:“腾儿,你的意思是说花园内的这些草药可以随意由我支配。”
“不然呢。”
腾儿答道:“我们既然已经决定要离开了,留着这些花花草草有什么用,难道便宜了残水阵里的那个九头怪。”
“九头怪?”邓猛问道,“是不是九头鸟?”
腾儿摇了摇头:“不是九头鸟,是九婴。若不是因为他惧怕于我,早就闯进这里并将这里据为己有了。”
邓猛又问:“九婴是不是很厉害?”
腾儿答道:“若论单打独斗,四凶兽没有同一个是他的对手。”
邓猛听后吐了吐舌头,心说幸亏小爷我被朱雀的叫声给骗进了繁木阵,假如小爷我不慎闯入残水阵,势必又得和九婴大战一场,到那时谁胜谁败实难预料。
“行了,别瞎琢磨了。”
腾儿懒洋洋地说道:“你继续炼丹,我眯一会儿。”
既然腾儿已经放了话,邓猛起身走进花园,又准备了两份炼制归元丹的草药以备不测,随后把所有能够炼制驻颜丹的草药全部采摘下来堆放在小木屋外,继续炼制驻颜丹。
邓猛大致算了算,如果在炼制过程中不再出错,他采摘来的草药应该可以炼制出大约三十颗驻颜丹,即便每个女朋友给一颗,也能余下一多半。
取悦女朋友是邓猛最喜欢做的事。
因此,为了炼制好驻颜丹,邓猛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很小心的一遍又一遍反复试验着。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等脚下堆放的草药全部告罄之后,邓猛成功炼制出二十八颗驻颜丹。
之后,邓猛一发不可收拾,一鼓作气又炼制出九颗延寿丹,六颗还童丹。
分门别类收好四十三颗丹药,邓猛补充了点饮水,盘膝坐好,五心向天打坐了几个小时,开始帮腾儿炼制归元丹。
有了成功炼制四十三颗丹药的经验,邓猛已经对自己信心大增。
邓猛觉得,尽管归元丹对炼制时火候的掌控要求比较高,只要自己能按部就班按照腾儿提供的丹方一步一步细心操作,一定可以成功炼制出归元丹。
预热、添药、融化、加温、凝丹。
邓猛熟练的掌控着每一个步骤,力求每一个步骤都尽善尽美。
或许是闻到了玉鼎里散发出的药香,昏睡的腾儿睁开眼,默默注视着异常专注的邓猛。
瞧着瞧着,腾儿心里猛地一跳,一种异样的温暖瞬间在心中荡漾开来,说不出的舒心惬意。
“邓公子,如果这一次腾儿能够医好内伤,能够冲破藩篱重获自由,腾儿一定报答你。”
此时的邓猛并不知道身后的腾儿正在心里默默发出誓言,他的一颗心全部放在了玉鼎内的丹药上。
当玉鼎四周的火焰变成白蓝色之后,邓猛一声长啸,随即站起身,大声说:“腾儿,幸不辱命,归元丹成。”
闻听此言,腾儿脑中一阵晕眩,它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邓公子,快,把丹药给我。”
话音落下,腾儿原本光滑的脊背上突然长出一对羽翅,随后它将羽翅的翅尖探到邓猛的面前。
邓猛伸出两指从玉鼎中捏出归元丹,轻轻放在翅尖上。
望着翅尖上那枚泛着淡黄色莹光的归元丹,腾儿两眼湿润,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腾儿凝视着归元丹瞅了一会,随后张开嘴把归元丹吞进口中。
含化归元丹,腾儿开始运功疗伤。
邓猛一脸紧张地瞅着腾儿,希望能从它的脸上看到欣喜的表情。
终于,邓猛还是失望了,他明白,他炼制的归元丹有可能出了问题。
邓猛冥思苦想,仔细回忆着自己炼制丹药的全部过程,想从中找出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纰漏。
可想来想去,邓猛还是未能找到出问题的环节。
邓猛不死心,让金丹又把木简上的文字再翻译一遍,然后逐字逐句仔细推敲。
从头至尾将木简上记载的文字在脑海中捋了三遍,邓猛终于发现自己的确在炼制过程中缺少了最后一个环节。
在归元丹的丹方最后写着五个字:丹成以血祭。
由于邓猛古文基础不怎么扎实,他认为这五个字应该这样理解:等丹药炼制成功之后,用鲜血来供奉丹药。
邓猛觉得,既然丹药已经炼制成功,再加上丹药又不是神灵、祖宗,何必用鲜血来供奉它。
现在看来,邓猛的理解应该是出现了偏差。
这五个字应该把顺序颠倒一下,将血祭这个环节放在丹成之前,也就是变成“血祭而丹成”才有可能是正确的。
邓猛之所以如此理解,是因为他突然想起一个典故。
据《吴越春秋》里面记载,干将、莫邪为吴王铸造宝剑,为了能够成功铸造出干将、莫邪二剑,莫邪割断头发,剪去指(趾)甲,投身到火炉中。
一想到莫邪投身火炉中的壮举,邓猛不由微感踌躇,心道:他大爷的,难道为了炼成归元丹,小爷我还得牺牲自己,等丹药即将丹成的时候跳进玉鼎中才可以吗?
乖乖,这么做小爷我的牺牲是不是有点大。
手里把玩着玉鼎,邓猛的内心做着激烈的挣扎。
邓猛清楚,如果自己不能成功炼制出归元丹,即便腾儿不会加害于自己,朱雀为了报答腾儿,也断然不会放自己离开。
可如果为了炼成归元丹就要牺牲自己,邓猛的内心多少还是有些不情不愿。
思忖良久,邓猛突然盯着手中的玉鼎哈哈大笑:“他大爷的,小爷我真是糊涂啊,玉鼎就这么屁大一点,连小爷我的一只脚都放不下,如何能够容得下小爷我的身体。
“小爷我就是想投身玉鼎却也无法办到,真是杞人忧天。”
看来投身玉鼎是不可能了,那么想要完成“血祭而丹成”那就必须另谋他途。
这时,屋内的腾儿已经运功完毕。
虽然邓猛炼制的归元丹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腾儿还是非常感激邓猛为它做出的一切。
“邓公子,你不必着急,如果我的内伤终究是不能治好,那也是天意如此。”
“腾儿你放心。”
邓猛扭回头望着腾儿笑了笑,宽慰道:“我一定能炼制出真正的归元丹,医治好你的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