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方形屋子四面的墙壁均由天然水晶砌就,在没有光照的时候,邓猛感觉四面的墙壁就好像是一块浑然一体,又大又厚的天然水晶石。
然而,当邓猛的头顶出现亮光之后,他透过光幕看到对面墙壁上的青龙雕像的周围出现一圈圈明暗相间的彩色同心圆环。
邓猛以为自己眼花了,急忙转身往其他三面墙壁上看去。
谁料,除了雕刻有青龙图案的那面墙壁,其余三面墙壁上的白虎、朱雀以及玄武刻像的周围也出现了一圈又一圈明暗相间的彩色同心圆环。
“他大爷的,莫非是牛顿环?”
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邓猛抬腿跨出光幕,从背囊里取出电筒,顺手撩起自己深蓝色的衬衣一角蒙在手电筒的菱花攻击头的表面,将手电筒的光柱投射到青龙雕像的中间部位。
霎时间,青龙雕像的四周出现了以青龙雕像为中心,明暗相间,宽窄不一的一圈圈深蓝色圆环。
“他大爷的,果然是牛顿环。”
牛顿环也叫牛顿圈,是光学上的一个薄膜干涉现象,是牛顿于一六七五年首先观察到的。
它的原理很简单,就是用一个曲率半径很大的凸透镜的凸面和一个平面玻璃接触,在日光下或者用白光照射时,可以看到接触点为一暗点,其周围为一些明暗相间的彩色圆环。
如果选择用单色光照射,则表现为一些明暗相间的单色圆圈。这些圆圈的距离不等,随着离中心点的距离的增加而逐渐变窄。它们是由球面上和平面上反射的光线相互干涉而形成的干涉条纹。
望着眼前那一圈圈明暗相间,宽窄不一的深蓝色圆环,邓猛立刻判断出,方形屋子四面墙壁的后面必定暗藏玄机。
于是,邓猛从怀里取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快步走到刻有青龙刻像的墙壁前,用小刀的刃尖在墙壁上画了纵横交错的七八道直线。
随后,邓猛倒退几步,将真气灌注于掌心,对着墙壁用力拍出“破石三掌”。
“哗”的一声响,刻有青龙刻像的墙壁轰然倒塌。
邓猛快步走上前仔细查验,却见刻有青龙刻像的墙壁后面果然矗立着一面用天然水晶堆砌而成的巨大墙壁。
见此情景,邓猛一声欢呼,依法施为把其余三面墙壁也全部打碎。
随后,邓猛把破碎的水晶石全部聚拢到屋子中间部位,将第一面墙壁和第二面墙壁之间的空隙全部清理出来。
这时邓猛发现,第一面墙壁和第二面墙壁之间的距离大约有八十公分。
邓猛蹲在地板上,盯着第一面墙壁和第二面墙壁之间的地板暗自猜测:假如离开屋子的出口就建造在第一面墙壁和第二面墙壁之间,那么八十公分的宽度足可以建造一条通往别处的密道。
一念及此,邓猛立刻趴在地板上对地板上的每一块砖进行地毯式搜索。
果然不出所料,经过搜索,在四面墙壁的四个拐角处,邓猛终于发现了四块活动的地砖。
本来邓猛觉得,如果能够在四块活动的地砖下面找到一条密道那就阿弥陀佛了。
谁成想,当邓猛把四块活动的地砖全部撬开之后,不觉傻了眼,因为他竟然发现每一块活动的地砖下面都有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密道。
更让邓猛郁闷的是,出现在眼前的四条向下延伸的秘道特别像是四个通风口,虽然不是如电梯竖井那般直上直下,但密道的四周光溜溜的根本没有可以用来攀爬的扶手。
“陷阱。他大爷的,这一定是陷阱。”
虽然邓猛对两仪四象,五行八卦不是很精通,可他对阴阳五行的知识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比如说太极中有阴有阳,八卦中有生门有死门。如果不分青红皂白一通乱闯,不仅没有办法找到离开金字塔的路,很有可能还会误入机关,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邓猛一时犯了难,不知道自己该做出怎样的选择。有心返回去找安权和姜子杰商量,又觉得不大妥当。
想释放自己的灵识进入四条密道一一进行排查,又担心灵识离体之后,自己的身体若是突然遭遇到攻击又该怎么办?
邓猛想来想去还是理不出任何头绪。他心头火起,就像是泄愤似的顺手拿起几块水晶石用力向黑洞洞的密道口扔去。
一阵“叮叮咚咚”的石头碰壁的声响过之后,邓猛脑中灵光一闪,顿时想到了一个切实有用的办法。
邓猛急忙站起身,抱起一块篮球大小的水晶石,走到屋子西北角用力把水晶石扔进密道中。
随后,邓猛趴在密道口,支棱着耳朵仔细聆听里面传来的碰撞声。
如此这般,邓猛不断把水晶石扔进四个密道,然后从反馈回来的碰撞声仔细鉴别四个密道之间的差别。
经过比较,邓猛终于找到了四个密道之间的不同之处。
位于屋子东南角、西南角和西北角的三个密道在邓猛扔进水晶石后反馈回来的声音是沉闷的,就像是石头击打在了鼓面,这说明密道的尽头应该是一个封闭的空间。
只有位于东北角的那个密道,当邓猛把水晶石扔进去之后,他不仅听到了非常清脆的反馈回音,而且他还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落水声响。
这说明东北角的这个密道应该连接着一条地下暗河。
回想刚刚见到水下金字塔的情景,逆流河不断地把水涌入那个巨大的水潭,水潭并没有因此而被河水淹没,那就说明水潭的底部一定有一个出口可以用来排泄不断涌入的河水。
假如位于东北角的这个密道连通着地下暗河,那地下暗河会不会与水潭的排泄口连接在一起?
如果这一假设成立,那岂不是说位于东北角的这个密道就是连接金字塔内外的唯一通道?
邓猛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急忙返回到安权和姜子杰身边,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安权听后问道:“小兄弟,那间方形屋子里面的温度是多少度?”
邓猛答道:“大约在六十度左右。”
“六十度左右。”
安权哈哈一笑:“一般来说,正常人在七十度的高温环境中能够坚持的时间大约是十五分钟,也就是说老天爷留给我老头子离开的时间不会少于十五分钟。哈哈,十五分钟,这还真是在争分夺秒啊。”
安权终于下定了决心,笑着说道:“小兄弟,不管你选择的这条路是对是错,老头子我愿意跟你走。”
姜子杰附和道:“小兄弟,我也愿意,大不了大家死在一起,走在黄泉路上倒也不寂寞。”
邓猛笑了笑:“既然二位没意见,那咱们赶紧把身上携带的所有绳索连接起来。等我把权叔送走,再送姜哥。”
姜子杰听后摆了摆手:“不妥,权哥年纪大了,不适合打头阵,还是让我来吧。”
安权叮嘱道:“那你务必要小心,如果觉得不对劲,赶紧让小兄弟拉你上来,咱们再想其他办法。”
姜子杰笑了笑答说:“权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把所有绳索捆绑在一起,邓猛领着姜子杰进入那间方形屋子。
两人走到位于东北角的那个密道口,邓猛把绳子的一头捆在自己的腰间,另一头递给姜子杰。
姜子杰深吸一口气,对着邓猛点了点头,拽着绳索钻进密道。
一开始,邓猛感觉绳子下降的速度并不是很快。
大约五分钟过后,手中的绳子越降越快,等手里的绳子最后绷成了一条直线,密道口中传来姜子杰的呼喊声。
邓猛一激灵,不知道姜子杰遇到了什么危险,正打算把姜子杰拽起来,突然间,他感到绳子一松,姜子杰似乎离开了绳索的保护直接掉了下去。
与此同时,邓猛听到一声重物落水的声响。
没过多久,一声闷声闷响的呼喊从密道口下方传来。从声音判断,姜子杰应该没有出事。
邓猛放下心来,解开绳索放在一边,返回去叫安权。
搀着人老体弱的安权回到方形屋子,邓猛用绳索在安权的腰间系了一个活扣,然后拽着绳索一点一点把安权送进密道口中。
大约一支烟的时间过后,邓猛手中的绳子再一次绷成一条直线。
在邓猛想来,这时候安权应该像姜子杰一样,主动松开绳子向下坠落,直接跳进暗河。
谁成想,安权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紧紧拽着绳索就是不肯撒手。
邓猛猜测,安权此刻所在的位置应该距离姜子杰坠落的水面还有一段距离,老头估计是胆子小,担心自己一松手就会掉下去摔死,这才死死拽着绳索不放。
等了半天不见动静,邓猛无奈地摇了摇头,钻进密道口,用双脚撑着密道四周的墙壁,像壁虎一样,慢慢向下挪动着。
向下攀爬了大约四五米,近乎垂直的密道出现一段螺旋状,近似于儿童滑梯的向下延伸的甬道。
考虑到绳子的另一头还拴着安权,邓猛不敢大意,继续手脚并用一点一点向下滑动着。
向下滑了大约一刻钟,邓猛感觉绳子的另一头骤然一松,知道安权已经平安落水。
正打算加快下行的速度,倏忽间,邓猛看到甬道右侧的石壁上出现一张苍白的脸。
那张脸披头散发,瞪着两只空洞洞的眼睛正对着邓猛嘿嘿嘿的傻笑。
邓猛心底一嚇,顿时觉得头皮发紧,脊背发凉,心说难道小爷我这是遇见鬼了。
可邓猛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如果甬道右侧石壁上出现的这张苍白的脸真的是鬼,它怎么不突破石壁,向自己来索命。
想到这里,邓猛冷笑一声,咬破舌尖对着那张苍白的脸喷出一口血雾。
倏忽间,当血雾喷在石壁上之后,那张苍白的脸突然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大爷,又是捉弄人的障眼法。”
邓猛对着墙壁啐了一口唾液,不再理会甬道石壁上不断涌现出的各种幻象,快速来到密道出口。
这时邓猛发现,密道出口的正下方有一个大约二十米见方的巨大水潭。
根据目测,从密道出口到水潭水面的垂直距离大约有五层楼那么高,难怪安权死死拽着绳索就是不肯撒手。
别说是安权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即便就是年轻人,如果没有经过特殊训练,不论是谁,猛然站在十米高的跳台上往下看也会心里发怵,胆战心惊。
这时候,两道手电光柱从三点钟方向往密道出口照来。
与此同时,姜子杰吹了一声口哨,大声喊道:“小兄弟,别愣着了,赶紧跳。”
邓猛故意装出很害怕的样子,语带结巴地问道:“姜哥,这,这特么的也太高了,跳下去会不会有事?”
姜子杰哈哈一笑:“瞧把你吓得。别担心,水潭的水很深,不会有事的。”
邓猛似乎是不相信,追问道:“姜哥,真的没事?”
姜子杰答道:“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邓猛为了故意营造紧张气氛,他一边答应着,一边假装不小心失了手,脑袋朝下从密道出口直接坠落水潭。
“啊”的一声尖叫,安权目睹邓猛坠落的身体,本以为邓猛必定会像跳水运动员那样脑袋先入水。
谁料,当邓猛的身体即将接近水面时,他腰腹同时用力,翻了一个漂亮的后空翻,把双腿稳稳的扎进了水面。
邓猛落水之后,没有急着上岸,而是憋着一口气,在水潭底部展开地毯式搜索。
一分钟过去后,邓猛没有浮出水面。
三分钟过去后,邓猛还是没有浮出水面。
五分钟过去后,安权再也坐不住了,吩咐姜子杰赶紧下水去找一找。
姜子杰跳进水潭,在水潭底部仔细搜寻了几个来回,并没有发现邓猛的身影。
姜子杰一琢磨,觉得邓猛很有可能在落水后发现了连接水潭与外界的通道,来不及打招呼直接进入通道探路去了。
一念及此,姜子杰立刻浮出水面,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安权,随后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又扎入水底。
安权听说邓猛很有可能已经找到了水潭与外界的通道,不觉欣喜若狂。
此次腾格里探险,不仅没有找到夏襄宗留下的宝藏,反而险些命丧于此。
若不是机缘巧合遇到了邓猛,安权想象不出,他还能不能活着回到京城。
一想到邓猛,安权顿感老怀大慰。
诚然,自己和邓猛认识时间并不长,但通过这一段时间的交往,安权从邓猛身上看到了许多闪光点。
生活在当下的年轻人,要么浮躁,要么浅薄;要么目空一切,轻佻飞扬。要么自以为是,好高骛远。
这些年轻人的通病,安权在邓猛的身上几乎都看不到。
尽管安权对邓猛的一切几乎是一无所知,但他有一种预感,邓猛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
如果说此次腾格里探险有什么收获,安权认为,他唯一的收获就是能够有幸结识了邓猛。
活了七十多岁的安权从来不相信“否极泰来”,他觉得当初东汉学者赵晔在撰写《吴越春秋》时,借范蠡之口,说出“时过于期,否终则泰”这句话来劝说越王勾践,无非用的是一种夸张的表现手法。
可是在现实生活中,太多太多陷入人生低谷中的人并没有这样的人生际遇。
难道说这些人不努力,不拼搏,不懂得卧薪尝胆,否极泰来的道理。
不是,绝对不是。怪不得一代名相吕蒙正会发出如下感慨:
时也,命也,运也!马有千里之程,无人不能自往。人有凌云之志,非运不能腾达。
在安权七十多年的人生中,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事没有经历过,按理说他早已经看淡了世间百态,兴衰荣辱。
谁知,临老临老,因为自己一时的贪欲,迷失了本心,险些被谢东来算计,这不得不说是他人生的奇耻大辱。
若不是遇到了邓猛,安权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否极泰来”这样的好事有一天也会降临在自己的头上。
安权的眼睛很毒,当他第一眼看到邓猛的时候,他就感觉到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人的感觉有时候非常奇妙,奇妙到没有办法用准确的语言来描述。
这就好比那些撞了大运的彩票购买者,即便在中了数百万的超级大奖之后,也没有办法说出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如此奇怪的一组数字作为自己的“心水号”。
安权不相信“否极泰来”,但他却和一代名相吕蒙正一样,相信机遇,相信命运。他觉得,邓猛就是那个能够为自己打开幸运之门的人。
“咕咕咕”,一串水泡自潭低涌向水面。
少顷,姜子杰和邓猛一脸兴奋地浮出水面,快速向安权游来。
待两人爬上岸,姜子杰迫不及待地大声说道:“权哥,天可怜见,咱们终于能够出去了。”
安权闻言,脑中一阵晕眩,他一把抓住姜子杰的胳膊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邓猛解释道:“权叔,咱们脚下这个水潭连接着一条地下暗河,虽然我不知道地下暗河通往何处,但我确信,只要咱们顺着暗河一路前行,应该可以走出金字塔,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