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
胡来有些忘形的用力一拍巴掌:“今天来贺寿的领导可不少,如果万老能够开口说话,不知会有多少人会因此高兴的合不拢嘴。”
邓猛故意给胡来的头上浇了一瓢凉水:“哥,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了,我只能保证到了中午老爷子可以开口说话,并不敢保证老爷子可以站起来迎来送往。”
胡来笑道:“小猛,只要你能让万老开口说话,那就是无量功德。兄弟,你可是我的福星,多少人想尽一切办法都做不到的事,你却帮哥哥做到了。”
邓猛“嘘”了一声,抬手指了指起居室门口,示意飞哥已经返回。
胡来点了点头,急忙收敛笑容住口不语。
飞哥左手拿着一个瓷碗,右手拎着一个暖水瓶快步走进,问道:“小兄弟,我爸服下延寿丹后果真能够站起来?”
邓猛笑着说道:“飞哥放心,只要把延寿丹给老爷子服下,我保证今天你们家是双喜临门。”
话音落下,邓猛从飞哥手里接过瓷碗,吩咐胡来拿出装十全大补丸的玻璃瓶,打开瓶盖把十全大补丸倒进瓷碗中,拎起暖水瓶往瓷碗里注入开水。
少顷,等碗中水的温度降下来之后,邓猛搅动调羹让十全大补丸完全溶解开,让飞哥撑开万老的嘴,一勺一勺把碗里的药水全部灌进了万老的口中。
前戏做足,邓猛让飞哥和胡来搭把手,把万老抬起来平放在沙发上,而后握住万老的手腕开始帮万老疏通经脉。
考虑到疏通经脉费时费力,邓猛先疏通万老头部的经脉,让万老尽早开口说话。
半个小时过后,万老的面部肌肉抽搐起来开始不停的哆嗦。
一个小时过后,万老突然无意识的爆了一句粗口:“糙恁娘,俺,俺------”
飞哥闻言欣喜若狂,急忙扑上前大声呼唤:“爸,爸,你醒醒。”
这一次,邓猛并未阻拦,而是继续催动真气,在万老的头部经络里四处游走,慢慢化解经脉里的淤堵。
又过了一个小时,万老长长吁出一口气,睁开眼问道:“飞儿,今儿是不是爹的九十大寿?”
飞哥闻言欣喜地问道:“爸,您,您还记得今天是您的生日?”
万老哈哈一笑:“傻小子,爹只是不能说话,不能走路,脑子可清爽的很。咦,小胡你也来了。”
胡来俯下身笑着说道:“万老,今儿是您九十寿诞,小胡理应来给您拜寿。”
万老连声说道:“好好好。对了小胡,你家老胡还好吧?”
胡来答道:“万老您放心,我爸挺好的。”
话音落下,万老突然想起一件事:“小胡,你那个发小柳,柳------”
“柳志华。”胡来急忙答道。
“对对对,就是柳志华。”
万老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胡来答道:“万老,柳志华目前在凤凰城,是凤凰城分管文教卫生的副市长。
“万老,当年若不是您的举荐,柳志华此刻恐怕还在学校里教书呢。”
“不不不。”
万老有些动情地挥舞着双手笑着说道:“小胡,我早就跟你说过的,是金子总是会发光的。
“我的举荐不重要,重要的是小柳人品好,能力强。对了,小柳今天来了吗?”
“爸。”
飞哥突然见到万老挥舞的双手,情不自禁地打断万老大声喊道:“您,您的右手能动了。”
万老闻言一激灵,抬起右手放在眼前,难以置信地问道:“怎么回事,俺,俺不是偏瘫了吗?”
邓猛笑着解释道:“老爷子,偏瘫又不是绝症。既然不是绝症那就有康复的可能。”
万老盯着邓猛瞅了半响儿,大声说道:“我明白了。孩子,莫非是你用体内真气帮我疏通了经脉,医治好了我的偏瘫?”
邓猛生怕胡来瞧出端倪,急忙说道:“老爷子,我可没这么大的本事。我只是帮您推血过宫,让您的身体尽快吸收延寿丹的药力。”
“延寿丹,”万老一卜楞脑袋,问道,“延寿丹是什么玩意儿?”
胡来咬着万老的耳朵嘀咕了几句。
万老一边听,一边点了点头说道:“这么说老许也被马克思一脚给踹回来了?”
恰在这时,一个洪亮且豪迈的声音在起居室门口响起:“万兄,兄弟被马克思一脚给踢了回来,你是不是不愤气。”
“糙恁娘,”万老爆了一句粗口,大声喝骂道,“哥哥是那种人吗。”
许老将军抬腿跨进起居室,快步走到沙发边,不甘示弱的回骂道:“您娘个脚。万兄,有些日子没听你骂人了,猛然听到还真感到无比的亲切。”
邓猛收回抓着万老手腕的手,起身拽着飞哥和胡来悄悄退出起居室。
来到院中,飞哥对着邓猛抱了抱拳:“小兄弟,大恩不言谢,今后但凡有用得着哥哥的地方,尽管言语。”
胡来笑着说道:“飞哥,小猛是自家兄弟,千万别那么客气。”
飞哥一愣怔,问:“阿来,什么情况?”
胡来咬着飞哥的耳朵嘀咕了几句。
飞哥哈哈一笑,用手点着邓猛的鼻子尖:“小猛兄弟你牛掰啊,竟然把若华这朵带刺的玫瑰给收了。
“得了,既然是一家人,客气话哥哥就不说了,等一会儿哥哥好好敬你几杯。”
邓猛闻言脸一红,急忙顾左右而言他,出言提醒道:“飞哥,喝酒的事先放一放。等一会儿贺寿的客人可都要到了,你是不是应该好好想想怎么招待客人。”
飞哥点了点头说:“不错。既然老爷子已经能够开口说话了,那就应该安排老爷子见一见他那些老兄弟。
“阿来,小猛兄弟就交给你招待了,我去前面安排安排。”
胡来答应道:“飞哥你去忙,万老这里由我和小猛照应,甭担心。”
飞哥离去之后,胡来兴奋地背抄双手在院子里转圆圈。
邓猛走上前小声提醒道:“哥,你可是大老板,一定要淡定,淡定。”
胡来“哦”了一声,拿出大老板的派头,缓步走到起居室门外,垂手而立。
此时正值盛夏,正午的阳光直射在院中说不出的酷热难当。可胡来暴晒在阳光下竟感觉不到丝毫的不适。
老话说心静自然凉。
胡来因为亲眼目睹了万老康复的过程,压在心中的那块巨石终于搬去,从而导致他心情大好。心情好,身体的抵抗力自然增强。
尽管如此,邓猛担心胡来中暑,还是找来一把遮阳伞,撑开来举在胡来头顶。
两人站在遮阳伞下闲聊了大约一刻钟,寂静的小院突然热闹起来。
最先走进小院的是几位在位的首长。
飞哥头前引路,把几位首长领进起居室。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几位首长走出起居室,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胡来和邓猛一眼,点了点头缓步离去。
邓猛知道,拜寿有拜寿的规矩。
如果寿星公是普通老百姓,那么按照长幼有序的原则,依次近前贺寿就可以了。
可万老不是普通老百姓,因此第一拨贺寿的必然是在位的首长,第二拨才轮到像胡来这样的小字辈。
果然,几位首长离去之后,呼啦啦从第三进院门涌进来数十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众人手捧贺仪,站在毒辣的阳光下,井然有序的依次进入起居室给寿星公拜寿。
这时邓猛发现,大家进去的时候一脸肃穆,出来的时候却眉开眼笑。
邓猛见状小声问道:“哥,这些人进去之前和出来之后的表情怎么不一样?”
胡来压低嗓音解释道:“今天来给万老贺寿的基本上都是万老当年的老部下。
“尽管这些人今后的升迁万老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但作为自己仕途上的领路人,每一个有良知的官员都会把万老奉若神明。”
邓猛听后再问:“哥,你的意思莫非是说万老说话没人肯听了?”
胡来摆了摆手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像万老、许老将军,包括我家老爷子这些从战争年代过来的老领导,基本上把手中的权力都下放了。
“可下放不等于放任,关键时候他们说一句话,即便是大权在握的首长们,都得仔细掂量掂量。因此,这些从战争年代过来的老领导,他们的作用无异于定海神针。”
邓猛颔首道:“我明白了,这些从战争年代过来的老领导就是国之柱石,只要有他们在,国家就能长治久安。”
“没错。”
胡来点了点头说道:“因此上说,这些从战争年代过来的老领导,每一位都是国宝。
“小猛,我真的应该好好谢谢你。若不是因为你,许老将军命不久矣,万老虽然还有一口气,可口不能言,腿不能动,和植物人也没什么区别。现在好了,两位老领导身体康复,实乃国之大幸。”
临近十二点,贺寿的官员俱都离去之后,飞哥邀请胡来和邓猛去饭店用餐。
闻言,许老将军阻拦道:“小飞,你自己个儿去饭店招待客人,让小胡和小猛留下来陪我和老万。”
邓猛不知道许老将军留下自己所为何事,等飞哥退出起居室,急忙问道:“爷爷,这眼瞅着都到饭点了,您留下我做什么?”
万老笑道:“小猛啊,这是我的主意。”
邓猛听后暗自腹诽:他大爷的,小爷我今天的表现虽然说不上是可圈可点,可小爷我自认为做的那是滴水不漏。难道小爷我玩的障眼法被老万给识破了?
心里正暗自嘀咕,许老将军开口问道:“小猛,你实话告诉爷爷,老万一旦康复,还能活多久?”
邓猛答道:“十年,万爷爷活到一百岁绝对没有问题。”
许老将军闻言一把抓住万老的手,略显激动地说道:“老哥哥,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十年,够了,足够了。”
邓猛插话道:“爷爷,我有个小小的要求,还望万爷爷能够答应。”
万老说道:“小猛你说,只要我和老许能够办到的绝不含糊。”
邓猛说道:“万爷爷,齐白石老爷子虚长四岁的故事想必您听说过吧?”
万老笑了笑说道:“听说过。据说是听信了长沙舒贻上的算命说,用瞒天过海法在七十三岁这一年一下子虚长了四岁。”
胡来问道:“小猛,莫非你想让万老也虚长四岁?”
邓猛摇了摇头:“恰恰相反,万爷爷命中注定不能遇双九。因此我建议,万爷爷您明年再过一次九十大寿,如此一来,十年之后您恰巧就是九十九岁。”
许老将军笑道:“这个容易,明年咱们再给老万办一次九十大寿。”
万老摆了摆手说道:“老许啊,咱们可都是唯物主义者,算命这一套歪理邪说我可是不相信。
“再者说了,即便我命中注定真的不能遇双九,那我还有九年的时间好活,足够了。”
既然万老执意如此,邓猛也不好再说什么。反正他的心意尽到,听不听那是万老自己的事。
四人围坐在一起简单吃过午饭。邓猛继续为万老疏通下半身经脉。
待全身经脉打通,邓猛和胡来扶着万老在院子里走了几圈。
一开始,万老因为久未下地走动,哆哆嗦嗦的不敢放开脚步。等溜达了十多分钟后,万老一把推开胡来和邓猛,在院子里健步如飞。
“一年了。”
万老一边走,一边欣喜地大声说道:“老许,哥哥我可是有一年没有这么畅快过了。”
许老将军笑道:“老哥哥,今天对你来说可谓是双喜临门啊。要不今晚咱哥俩浮一大白?”
万老“哈”的一声笑出来,开玩笑说道:“老酒鬼,又馋酒了吧。我记得,十年前你就惦记上总理当年送我的那两瓶工农牌茅台酒了,怎么,不把它喝进肚子里,你就不肯去马克思哪里去报道?”
许老将军笑着说道:“据我了解,目前存世年代最久的茅台酒,应该是收藏在历史博物馆,与共和国同龄的那瓶茅台酒。
“再下来就是你收藏的,当年总理送你的那两瓶工农牌茅台酒了。老哥哥,要不今晚咱们打开一瓶尝尝鲜?”
万老继续开玩笑道:“想得美,那两瓶工农牌茅台酒可是真正的三十年陈酿,你满世界找找去,找来一瓶哥哥我赔你十瓶。
“再者说了,总理当年也送了你两瓶,要喝回家喝自己的去。”
“哥,”许老将军扶着万老一边走,一边恳求道,“总理送我那两瓶不是早被我喝进肚子里了吗。你就行行好,打开一瓶让兄弟我尝尝鲜,好不好?”
许老将军八十多岁的人了,为了亲口尝一尝三十年陈酿的茅台酒,居然像个孩子似的,低声下气恳求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万老。
邓猛瞧在眼里终于忍俊不禁,心道:都说老小孩儿,老小孩儿。这人上了年纪,行为举止倒真的和小孩子一般,遇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万老被许老将军缠磨的实在受不了了,一把推开许老将军:“罢了,今天看在小猛的面子上,哥哥我就答应了你。
“不过咱们可说好了,只开一瓶让你尝鲜,另一瓶你就别再惦记了。”
吃晚饭的时候,邓猛小声问胡来,工农牌茅台酒和飞天牌茅台酒有什么区别。
胡来解释道:“工农牌商标始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期,也就是1952年。两年后,因为国家开始外销茅台酒,为了区别内销和外销,把内销茅台酒的商标定为金轮牌,外销茅台酒的商标定为飞天牌。
“因此上说,工农牌商标是遵义成义酒房、荣和酒房和恒实酒房三大酒房,统一商标后使用的第一个注册商标,其纪念意义巨大。”
邓猛听后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难怪万老当宝贝似的一直珍藏着那两瓶工农牌茅台酒。”
胡来小声说道:“你猜错了。万老如此珍稀那两瓶酒是因为,那两瓶酒是总理送给他的。当时万老在***任职,与总理做了六年的同事。五八年才离开***。”
或许是因为人逢喜事精神爽,万老特意嘱咐厨师做了八道地道的鲁菜。有龙眼凤肝、糟煨鳜鱼、虾烧鱼肚、油爆双脆、鸳鸯菜花、奶汤蒲菜、拔丝樱桃、一品豆腐四荤四素。
山东是孔子的故乡,故而孔子的“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饮食观念在鲁菜上体现的最为突出。
菜上齐之后,万老打开那瓶出产于一九五三年的工农牌茅台酒,按顺序依次给许老将军、胡来和邓猛斟满酒杯。
胡来和邓猛急忙站起身,连称不敢。
万老摆了摆手说道:“坐下,都坐下,今天是家宴,没那么多讲究。”
话音落下,万老端起酒杯继续说道:“老许,小猛可是你的亲孙女婿,小胡是老胡的儿子,大家都不是外人。
“因此,你们两个小辈都不要拘束,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该吃吃该喝喝。”
既然万老放了话,邓猛不再客气,一会儿夸菜好吃,一会儿赞酒好喝,狼吞虎咽就好像三天没吃饭似的。
万老面带微笑,抬手指着邓猛夸赞道:“老许,小猛这孩子不错,很像你年轻的时候。”
许老将军得意地显摆道:“那是,我老许的孙女婿能差的了吗。”
万老点了点头,问道:“小猛啊,我听说,你目前在替小高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