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空气静静的淌着，陆承和薛璐璐并肩躺在床上，纱窗是半开的，有风从外面涌进来，卷起了窗边纱帘，柔和又翩跹的起舞，薛璐璐视线盯在窗外，声音小小的，平淡又无聊。
“你知道我们学校的故事吗？”
“不知道，是半夜楼梯会增加一个，雕像会自行转动的故事吗？”
陆承的头向薛璐璐的头边靠了靠，两个小脑袋瓜挨在一起，轻轻碰了碰彼此。
不疼，一下两下倒也好玩。
薛璐璐想了半天才再次开口：“大概是我初二的时候吧，那个时候我们学校的高中部与初中部还没有分开，一天晚上有一个男生，一个读高四的男生，承受不住父母的压力，从高空一跃而下，自杀了。”
“……每个学校都有自杀的人吧。”陆承测过目去看薛璐璐的脸，光影下的少女面如白瓷，隐隐约约透着些粉红，真是好看啊，鼻子的弧度都柔和，没有高耸入云，却也没有低至谷底，中规中矩的好看，这张脸都因为这柔和的弧度变得温柔又可爱。
其实光看素颜还真的想象不出她也有性感逼人的一面，可却不论怎样的风格都可以很好驾驭。
就是这么一个神奇的小宝贝。
“故事还没完。”薛璐璐抬手和缓的拍了一下陆承的手臂，“慢慢听我说。”
“事情的开端在我上初三的时候，我们迁移到了原有的高三楼，而高中部搬去了另一个校区，就这样，在高四那位学长的周年忌上，我们学校出了意外。”
“兴许是我们班的地理位置不怎么样吧，他们跳楼时候都喜欢在这里。”
“又有人跳楼了吗？”陆承从混沌意识中提起了点兴趣，支撑起身子与薛璐璐对视。
夜色中的薛璐璐双眼澄澈明亮，与陆承对视时会弯起眉眼带笑着看他。
陆承伸手在薛璐璐发上抚弄了一下，“怎么不说话。”
薛璐璐声音软软的，告诉陆承：“一个星期跳了两个女孩子。”
全落在了我们班级门口的花坛边，和之前那个男孩一模一样的地方。
陆承缩了缩脖子，一丝丝凉意上涌，他问薛璐璐：“你被吓到了吗当年。”
“没有。”薛璐璐笑的憨憨，“两次都是我发现的诶。”
“那个时候我正好坐在窗户边，我还记得在考试，两次都是在考试，数学考试的时候，耳朵听到一声响儿，余光瞥见一个黑影，我当时还在想，谁呀这是，这么没公德心，往楼下扔垃圾。”
“那个时候我成绩不是很好，考试的题目也不会，闲的扣手不如去看看热闹，结果就发现了一个姑娘，静悄悄的落在地上，身上还背了个大书包。”
“没觉得多可怕，但是稍稍惋惜了下。”薛璐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自己将自己的被角掖好，接着跟陆承说故事。
“我当时就和老师打了报告，我说——”
“老师！楼上落下个人！”
“老师一听就慌了，连忙跑出去看看情况，果然和我说的那样，一个女孩静悄悄躺在地上，自此没了声响。”
“其实真的不值得同情，因为和父母的一些小矛盾，断送了自己的青春。”
“你胆子还挺大。”陆承躺平了，和薛璐璐一起看天花板。
“我胆子不大，怕人却不怕鬼。”薛璐璐叹了口气。
“兴许是受了第一个人不好的示范，第二个人来的很快，那天考的是英语，广播里刺刺拉拉的放着模糊的听力，我拿着试卷困乏的要命。”
“第二个女孩就更奇葩了，她怀孕了。”
“初三？怀孕？！”陆承诧异的瞪大眼睛，看薛璐璐沉缓的点头承认说法。
“其实是初二的学妹，怀孕了。”
“不敢告诉家人，索性跳下来了，一尸两命，可悲又寂寥的结束自己的一生。”
“所以我很排斥自杀的人，谁都不行，我不觉得他们有诸多理由或苦衷去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将苦痛留给活在世上的那群世人，这样的行为我不觉得是正确的。”薛璐璐闭上眼睛，然后轻轻落下一句话。
“死相真的不大好看，你的头也不会像熟透了的番茄一样炸裂的那么绚丽，就是淡淡的橙红色，混着脑浆一起，浇灌在大地上，七窍流血，这倒是真实存在的。”
“很丑，所以以后我要走绝对不会选择跳楼。”
“自杀的人都丑陋无比。”陆承下了个总结，薛璐璐附和了。
她无比认同这句话，人生在世，走一场总不能两手空空的再回去，总要带走些什么，眷恋啊，亲人的眼泪……
好像都是能够带走的，但她不希望是以这种形式结束。
“那后来呢？你们学校怎么样了啊？”
“我们班被封印起来了，还请了道士来驱邪，贴了很多奇怪的符文，可那些又有什么用呢？”
“到头来还不是，抵不住人心。”
“鬼神何其可怕，却全由人心而生。”
“万物皆有灵气，无数动物拼了命的想要成精当人快快活活的在这世间游历一遍，却有人那般不知珍惜。”
“听你这话倒是还有故事？”陆承这下彻底不困了，想不到啊，薛璐璐这小丫头，奇闻怪事儿一箩筐？！！！、
“那可不，我这话的意思，可不就是有点啥嘛。”薛璐璐抬手指了指天花板。
“这次是小学了，一直延续到了高中，后来听旁人说，大学也曾见过那只大仙，可惜我再也没能与它相遇。”
“大仙？什么大仙？”
“黄大仙。”薛璐璐言简意赅，眯起眼回忆。
“第一次见它是很久很久以前了，清明节的前一天，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回了家，孤零零的走在小巷里，我妈在带晚自习，我爸没回家。”
“于是我就一个人走着，结果就碰见它了。说来也是好笑，它好笑并不怎么怕人，我误以为它是小狗狗，咂舌去逗它玩，没想到它是个有个性的，转头瞥了我一眼，站起身子来走了。”
“站起身子？”陆承想象了一下画面，完全估略不出来。
“对，站起来，像人一样行走。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的那种程度，我还在诧异这是个什么奇特的狗狗品种，怎么会这么屌，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是一般的小狗，人家是成了精的黄黄。”
“这时身后来了个叔叔，很年轻，他告诉我，那不是狗，是只黄大仙，我有点慌，回到家就和我妈说了，我妈却乐得直不起腰。”
“怎么说？建国以后动物不是不准成精吗？”
“对啊，所以黄大仙没能挺过渡劫成仙的那一天。”
“我妈告诉我我已经和它碰过很多次面了，只不过那天是第一次与它面对面的接触。”
“很多次面吗？”
“对，当我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它就住在我家附近了，我妈见过它很多次，因为传说的原因，所以不敢去驱逐它，又担心我会受到伤害，所以给它喂了点食物。”
“后来很奇怪，奇怪又温馨，第二天我的摇篮边奇特的出现了几块萨其玛，我妈说可能是黄大仙给我的见面礼。”说到这儿薛璐璐却笑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一样去问陆承。
“你说是不是每个黄大仙都对萨其玛有执念啊？有一次和高中同学聊到关于黄大仙的事情，那个同学特别神秘的告诉我，说他有一次看见黄鼠狼进了他家里，坐在他床边吃着萨其玛看电视，一进门，他人都傻了，黄大仙也傻了，举个萨其玛不知道怎么是好，最后落荒而逃的时候还不忘扯着一袋萨其玛走。”
陆承一听也笑了，“指不定那就是你家那个黄大仙呢，跑到别人家偷萨其玛，真的奇葩。”
“屁嘞，我们家的黄大仙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继续继续，我呢，自从知道了它的存在，我就时常对着空气说话，有点神神道道的那个时候，想来也是奇葩。”
“野仙吧这算是。”陆承问薛璐璐，薛璐璐也不知道这算什么，所以决定忽略这个问题。
“其实还挺灵验的。”薛璐璐打了个哈欠。
“小的，不过分的要求都实现了。”
“印象最深的应该是我高二上半学期，我们学校的小卖部里养了两只猫。一只橘猫，一只奶牛猫，我平时特别爱逗它们，直到有一天，橘色的那只猫突然凶我……”、
“就是……就是突然炸毛想咬我，彻底把我吓到了，然后我当时就僵掉了，小声嘀咕说我再也不想看见那只猫了……
“奇特的是结果第二天我真的再也没有见过那只猫，直到大仙死后的有一天我和同学偶然进了我们教学楼的楼梯间，然后发现了那只猫，它不知怎么了一直出不去，就像是被困在了那个地方，同学怎么呼喊都一动不动，看到我就躲，毛色也是那种病态的不健康的毛，很脏很乱，没有以前好看了……”
“现在想想还挺自责，因为自己被吓得一次，彻底毁了一只猫。”
“那大仙是怎么死的呢？”
“被雷劈到又被车撞，就这样没了。”薛璐璐想到当年的惨样都觉得呼吸困难。
“走的一点都不漂亮。”她说。
“我妈说它终究是没能挺过所谓天劫，我也再听不见深夜熟睡时它偶尔跑出的动静。”
“很神奇吧，如果不是我亲身经历，说出来我自己都不相信。”
“不过后来我到这里上了大学，从别人口中恍惚又见过它一次。”
“就是程星辞的嘴中，她说她第一次在她姑姑家见我就觉得很奇特。”
“她说难得一见她姑姑家的别墅里跑来一只黄鼠狼，隔着玻璃巴巴的望着室内中的小姑娘。”
“这种感觉见到的人都觉得奇妙，像是什么古装仙侠剧的奇特展开，于是她一眼就看中我了，屁颠颠地跟我做了好朋友。”
“不过。”薛璐璐揉了揉鼻子，又说：“我和她本来就认识的，一个学校的原先。”
“哦豁，还不错哦。”陆承逗了逗薛璐璐的小脸蛋儿，软软的rua起来就是舒坦。
“那可不。”薛璐璐困意上涌，声音也低了下去，她告诉陆承自己想听故事，陆承问她想听些什么。
“我小时候看过一个绘本，名字是《猜猜我有多爱你》，我想听那个。”薛璐璐闭眼答道。呼吸声小小的。
“那我就给你说这个故事好了。”陆承拿出手机，搜到了那篇睡前故事，自己粗略的看了一遍，便开始读了起来——
“小兔子要上床睡觉了，它紧紧抓着大兔子的长耳朵，要大兔子好好的听它说。
“猜猜我有多爱你？”小兔子问。
“噢！我大概猜不出来。”大兔子笑笑的说。
“我爱你这么多。”小兔子把手臂张开，开得不能再开。
大兔子有双更长的手臂，它张开来一比，说：“可是，我爱你这么多。”
小兔子动动右耳，想：嗯、这真的很多。
“我爱你，像我举的这么高，高得不能再高。”小兔子说着，双臂用力往上撑举。
“我爱你，像我举的这么高，高得不能再高。”大兔子也说。
噢、小兔子想，真糟，它又比我高。
小兔子又有了好主意，它在树干上倒立了起来，说：“我爱你到我的脚趾头这么多。”
大兔子一把抓起小兔子的手，将它抛起来，飞得比它的头还高，说：“我爱你到你的脚趾头这么多。”
小兔子大叫：“我爱你，一直到过了小路，在远远的河那边。”
大兔子说：“我爱你，一直到过了小河，越过山的那一边。”
小兔子想，那真的好远。
它揉揉红红的眼睛，开始困了，想不出来了；它抬头看着树丛后面那一大片的黑夜，觉得再也没有任何东西比天空更远的了。
大兔子轻轻抱起频频打着呵欠的小兔子。小兔子闭上了眼睛，在进入梦乡前，喃喃说：“我爱你，从这里一直到月亮。”
“噢！那么远。”大兔子说，“真的非常远、非常远。”
大兔子轻轻将小兔子放到叶子铺成的床上，低下头来，亲亲它，祝它晚安。
然后，大兔子躺在小兔子的旁边，小声地微笑着说： “我爱你，从这里一直到月亮，再…… ……绕回来。”
这边的故事落了下去，窗外月亮的光也柔和了些，陆承看着熟睡中的薛璐璐温柔的侧脸，在她眼睫落下一吻。
“我爱你，一直到银河系，再到山海入腹，星月平定日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