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成想,只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之间,电话里突然传来了忙音,那个王八羔子居然把电话挂了!
李子木额角青筋直跳,气得险些砸了手机。
……………
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反反复复,天空的颜色几乎让人分不清白天晚上。闷雷滚动,像暴风雨来之前的心跳。
慕光仰头看着昏沉的天幕,脖颈弯出一道苍白又脆弱的弧度,像是引颈受戮的天鹅。
“慕哥……”
穆晖像个在粮仓里偷食吃的小老鼠,踩着满地的雨星,滴滴答答的跑过来。
“谭哥刚刚打电话了,但是他说天鹅湖里捞出来的那辆出租车上面什么痕迹都查不出来。”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慕光,像是在指望这只天鹅老总能不能从天鹅湖里捞出点什么有用的线索。
慕光闻言有些沉默地低下头看着他,那表情大概意思是说那怎么办?没线索,我现在跳天鹅湖里给你现编一个?
“那个什么…我说……”
看着这一幕,一旁的吉率然终于忍不住出声了,“大哥。”
他指了指青年裤兜里面显示着来电的手机,眼神有些飘忽,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他没事盯着人家屁股看的事实。
“……你手机亮半天了,这个电话不用接吗?”
如果换在缅甸的时候,给吉率然一天三顿吃豹子胆他也是不敢提醒的,开玩笑,谁敢教塔罗大阿尔卡纳的总管做事?
众所周知,慕光手机常年静音,和穆晖吴骥这些上有老下有小中间有领导,每天都得给备用机充满电,等着接电话的人不同。
慕光完全不在乎这些是是非非,他睡眠不怎么好,平常睡眠全靠安眠药,醒了就很难睡着,但是偏偏还有个夏主任整天管着他不让他多吃那些安眠的药物。
慕光嫌提示铃声吵,索性就直接把所有声音都关了,接电话全凭缘分。
对于一个名义上还是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扑通警员的打工人来说,这样的习惯着实不怎么好,换个人大概早已经被领导和同事骂的狗血淋头。
可惜这招在慕光身上无法选中,毕竟他的直系上司谭妈妈已经几乎恨不得跟个老妈子一样催他休息,就算真知道了这种事,别说骂他了,恐怕得因为这个让人头疼的属下终于学会了对自己好,而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站起来给他鼓掌。
而至于其他同事……更是没有意见。
一是因为慕光情况特殊,基本平日里对接工作都是刑侦大队内部的人,其他同事跟他说不上两句话。
二是因为——慕光长得太好看了。
往那一站冷冷清清的样子,买个包子都能衬得蒸炉的蒸汽像时天上的香火,垂着眸扫码付款的样子都像神仙被揉进了红尘里。
那人转过头来看他。
就像是天上的神跌进红尘,染上了几分人间的温度。
再多的毛病,再不良的习惯放在这张脸上,同事们也觉得无可厚非,毕竟电话手机这些电子产品放在这个人手里,那都是败坏了他的神仙滤镜,甚至警局的大家都觉得这样的人平常联系都要靠千里传音的……
慕光朴实无华的点击接通,开始千里传音。
“喂?”
“喂什么喂!”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鸡飞狗跳。
“你们在哪呢?查不出来什么线索就赶紧先回局里!”
慕光皱了皱眉头,把手机拿下来,先看了眼屏幕,确定联系通讯人没错,才又不确定的贴回耳朵问了一句。
“郇诚?”
郇诚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声音又乱又嘈杂。“慕光…快…快回来!”
穆晖投过来疑惑的眼神,在他的印象里,郇法医一直是一个优雅得体,从容不迫,处事不惊的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慕光也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语气,想必是有很重要急切的事情,他眸色沉了沉,道。“你再坚持十五分钟。”
他转过头来下达命令。“收拾东西,立刻回局里。”
青年的眼神扫过穆晖,扫过胡党参,最后落在最麻烦的吉率然身上。
这家伙可不能带回警局,毕竟刑侦大队办公室的椅子按需分配就那几把,真要把他带回去。他估计得坐在拘留室里隔着铁栅栏说话。
慕光微微蹙了下眉,而吉率然那个没心没肺的还咧着一口白牙在那笑,他似乎一点也不关心自己是不是就要铁窗泪,反而更期待青年会怎么处置他这个麻烦。
“大哥啊,你们回警察局了,那我去哪啊?”吉率然吹了个轻佻的口哨,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比起担心自己有麻烦,他显然更愿意看青年因为自己被麻烦。
慕光根本就没理他,从裤兜里抽出两张现金两指夹着甩给他,头也不抬。
“自己去买包烟,站在街区外门口抽。”
青年的语气像是在打发个要饭的,又像是在驱逐一条小狗。
“别让人把你的通缉令认出来,那附近有个精神病院,有人过来了你就低头流着口水装傻子。”
吉率然:“………”
他就知道塔罗大阿尔卡纳总管给的不是白拿的,这家伙许诺的自由绝对是有限度的,他严重怀疑这个案子一结束,青年就会翻脸不认人送他银手镯大头照,包吃包住一件套。
十五分钟。
足够发生很多事。
比如用骨锯砍下一个人的手臂,比如用硫酸处理一具尸体……慕光一路上心脏都在跳个不休,他看着车窗外的雨滴,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想着究竟市局里出了什么事,能让郇诚产生这样的反应。
会有危险吗?会不会很严重?
可是他又想,那里再怎么说也是市公安局,就算真的出事,也有整个市局顶着。
可郇诚那为什么又这么着急的打来电话?
思绪像是脱缰的野马,容不得一点控制,青年没有发现,曾几何时,他居然也把他们的事放在了心里,那个在医学检测报告上本不应该有任何感情波动的仙,在红尘里,学会了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