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囡囡正准备说些什么,谁曾想下一秒钟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随着轮胎在地上划出一道车痕,一个穿着外卖制服的骑手撞进视野。
“哎呦哎呦,这不是囡囡老师吗?”
外卖小哥是长得颇为爽朗的年轻人,笑起来露出一口整整齐齐的白牙。他骑在电动车上,顺手从车把手上取下了个外卖,拽着订单看了看。
“这是你点的外卖吧?今天又吃酸菜鱼啊?”
鱼囡囡有点意外,她显然和这个外卖员挺熟的,但是顾及到季霄在场,也只是护着身旁的孩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是我的。”
外卖小哥哈哈一笑,把袋子递给她,“那还说啥了,既然是你的外卖,要不你就拿着吧?刚好给我省点时间,免得我再跑一趟。”
鱼囡囡接过外卖,这么一出打岔显然已经乱了,刚才所有的气氛,她微微沉默了一下,脸颊泛着一层薄红,抬起头看着季霄。
“真是不好意思……季警官,让你见笑了。”
季霄心说这有大惊小怪的?电动车的轮子没碾他脚上,酸菜鱼也没泼他脸上,有什么好道歉的?
季霄正打算打个哈哈把这事弄过去,却没想到身旁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警官?”
外卖小哥露出诧异的表情。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正眼打量鱼囡囡身旁的这个男人,这人身又高腿又长,两道浓眉斜飞入鬓,穿着一身皮衣牛仔裤,一双绿莹莹的眼睛不带什么感情的扫过来,瞧的人又渗又慌,看起来相当不好惹。
“唉呦,卧 槽…!卧 槽我头盔!”
说实话,这副形象实在很难和人民警察联系在一起。
外卖小哥愣了那么两秒钟,随后大惊失色,连忙抬手摸了摸脑袋,确定头盔还安在脑袋上,脑袋也还按在脖子上,这才松了口气。
“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
外卖小哥尴尬的笑了笑,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做贼心虚,赶紧道,“那什么,我还有两个订单要超时了,就不多说了啊。”
“囡囡老师再见,警官再见。”
他朝鱼囡囡点点头,又朝季霄赔了个笑。随后扭紧了油门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看着外卖小哥逃也似的背影,季霄难得安静的反思了一下,转过头问。
“我看起来很凶吗?”
鱼囡囡:“………”
鱼囡囡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还紧紧拽着她的裙子,瑟瑟发抖的小男孩。
“啊这,哈哈哈。”季霄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随意转了个话题。
“原来很凶吗?我一直还觉得我长得挺帅的……”他的目光有些飘摇,最终落在外卖小哥那辆电动车消失的地方,“这位兄弟看起来和你很熟啊。”
他随口一问。“听口音不像本地人,叫什么名字啊?”
“嗯,他负责送这一片的外卖,点单的时候,总是他配送,送了几次就认识了。”
“我平常直接叫小李…”鱼囡囡视线同样落在那个地方,她先是略微想了想,回忆了一下,才不确定道,“他和我说过全名,好像…叫李子木?”
……………
李子木像疯了一样骑着电动车横冲直撞。
他七拐八拐绕了好几处偏路,把车上没送完的外卖全顺手丢进了路旁的垃圾桶,再三回头确认没有人跟上来,才见了鬼似的钻进了一处狭窄不透风的小巷子。
连锁车都顾不上,他慌慌张张地把电动车甩在巷口,连滚带爬从兜里摸出手机。
“操,接电话啊……接电话!”
李子木低着头,一连摁灭拉黑了找几个商家的催促短信,紧绷到近乎抽搐的手指跟疯了一样的疯狂点击着一个电话号码,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足足打了三遍之后,那个电话才终于接通。
“什么情况啊,你这傻 逼终于疯了?这才几点。玩命呢打什么电话?”
电话那头的男声被他打扰了睡觉心情相当不好,语气格外冲。
“去你 妈 的…老子碰见警察了!警察懂不懂?!”
李子木眼睛里布满血丝,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警察?”
电话那头的人嫌弃的冷哼了一声,讽刺的笑道,“李子木,我看你是磕多了脑子磕坏了吧?警察怎么了,你没见过警察吗?”
那人声音里面带着点没睡醒的鼻音,此刻大概还懒洋洋的躺在哪儿,“醒醒吧兄弟,你别是把查酒驾的交警看岔了。”
李子木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强行压抑着怒火。“妈 的,你听不懂人话是吧?我有那么蠢吗?根本就不是交警!”
“你特 么是没见着那人长什么样!那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警察。他不仅没穿警服,而且…而且还……”
李子木吞了吞口水,语气里还带着点后怕,他警惕地扫了一眼周围,才压低了声线抬手遮着手机听筒说。
“而且…他还是专门来这一块的,你想想,咱们这片跟个城中村一样,鸟不拉屎的,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有警察过来?”
李子木越说越着急,手心都冒出了汗,滑腻的险些拿不住手机。“我就是送外卖的,这边住户家属区都住了什么人?我能不清楚吗?这片的小区里全是幼儿园的家属楼,根本就没有哪个在派出所工作的在这边住!”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沉默了些许,“你的意思是说,他是专门过来调查什么东西的?”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终于严肃起来。
“他肯定是来查什么东西的!”
李子木险些把这句话喊出来,又在声音大的前一秒紧急压低了声线。
“你吃拼好饭中毒了?这不是废话吗?你忘了咱们为什么把地选在这片了?这片一直太太平平的,除了咱们哥几个……还有什么事值得警察过来?!”
他急的声音都在抖,平常能一连挂十个外卖袋儿的五个指头颤颤巍巍。
“你说,那警察不会就是为了咱们来的吧?”
电话那头一语不发。
李子木还在那傻愣愣的等呢,结果电话那头只传来了几道略显粗重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