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过来我这边吧,顾太太。”
似乎等了她很久,男人的眼前略微带着些倦意,却和着华丽低醇的嗓音,万分性感的模样。
鹿蔚白轻巧地笑了一下,抱着手里的被褥从男人身前擦肩而过。
“不了,今天我要和傅小姐讨论一下《青城》的剧本,睡在一起比较方便。”
没有回头,鹿蔚白将被褥放好再重新出来,本以为顾先生只是和她简单一句玩笑便过,可没想到回来时他依旧在门前。
见她经过,男人微倚的身子轻起,迈着沉稳的步伐朝她走近。
“你就打算这么对你的老公?顾太太。”
低颤的笑意轻轻缭绕她的耳廓,带着那么星点质问。
鹿蔚白的脸上如红墨滴落,漾出浅淡不一的色彩。
顾太太这三个字,远比小白来得更加蛊惑。
“婚期定在下个月三号,你逃不掉了。”男人附身环住她的腰,掌心贴合在腰侧。
鹿蔚白垂眸,修长的睫毛在空中画出一条优美的弧线,轻颤了一瞬,她渐渐抬起头。
她又没有想逃。
女人突如其来的示好让顾锦衍有些意外,却极快地轻弯下身配合。
鹿蔚白有些僵硬地抬手环上了男人的脖子,微微踮起脚在男人的唇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就这样吧。”
随即,连忙推开男人的身躯回头想要跑。
顾锦衍今天本喝了一点酒,只是想稍微调戏一下自己的小鹿就作罢,可俨然那张小野鹿的味道太过令他着迷。
有些欲望勾起之后,不是一个吻就能解决的。
尤其,他这些天来都没有尝过小鹿的味道。
“顾锦衍,松手。”
鹿蔚白吻过之后,本以为男人就此罢休,却没想握着她腰的手越来越用力。
有那么点疼。
倏然,男人炽热的鼻息洒落在她的肩膀上,随之颈间便是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乖乖地,今晚陪我,嗯?”
鹿蔚白一张脸瞬而通红,避之不及。
“不要不要,我要休息了,顾锦衍你放开!”
她还真是高估了顾先生的自制力,还以为讨好一下就能让他放过自己,结果是引火烧身。
男人却似全然没有听见的模样,吻愈深,手亦没有闲着。
似乎又闲鹿蔚白太闹,男人干脆钳下她的下巴。
一点一点,鹿蔚白似在他的怀中软成一滩水。
“小鹿......小鹿。”
傅予的声音由远及近,鹿蔚白一下从沉迷间醒来,略微迷离的双眼里满是慌乱。
女人的手轻轻推搡了几下,顾锦衍也就放开了她。
鹿蔚白有些气急败坏地瞪了他一眼,随之匆匆跑进了房间。
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男人眼底的色彩逐点褪去,无声勾唇,他也算放过了她。
鹿蔚白刚回到房间,脸上还是能感受到的烫人,连忙用手拍了拍,温度亦没有降下。
“小鹿......”
卫生间里,傅予的声音极轻柔,却听得出有些急切。
“怎么了?”鹿蔚白走到门口,沉下声音问道。
“能帮我把衣服拿一件来吗?我好像拿错了。”
傅予有些歉意地开口,以往在家的时候她的睡衣通常都是放好的,现在这么随意地挑选的确不习惯。
“我放在门口。”
鹿蔚白把她准备好的睡衣轻轻放在门口,随即转步离开。
傅予轻轻将门口的衣服换上,随即简单地整理好之后就出来。
她并不熟悉顾家,抱着换洗的衣服站在原地静等着鹿蔚白回来。
睡衣衣兜里她用来别头发的小夹子掉落,傅予玩身正想捡起,却发现面前书柜角落上的一个白色的瓶子掉在地上。
怔了怔,傅予轻轻把瓶子拿了出来。
“安眠药......”她随着上面的字轻声出口,即刻意识到自己在随意乱碰别人的东西,连忙将药瓶重新放回去。
药瓶放置时挪开了一本书,被鹿蔚白深藏的白色病历倏然露出一角。
傅予没有动,整个人似僵硬在原地。
虽然病历本不是什么罕见的东西......可是却被鹿蔚白藏得这么深......
“怎么了?”
身侧忽然响起低淡的声音,傅予惊恐地回头。
鹿蔚白站在她身侧,表情晦暗不清。
“抱歉,我只是看到有东西掉出来了......我不是故意的......”
傅予一下惊慌,目光闪躲地从她面前站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鹿蔚白倒是忍俊不禁。
“抱歉,吓到你了。”
她缓缓弯下身,帮傅予将药瓶塞好,然后轻轻将那本她看到的病历拿出来。
既然看到了,就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看到了这个是吧,没关系的,我当初只是接受不了才藏起来,现在也没什么所谓。”
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很多当初自己觉得难以接受的东西已经渐渐消殆了能够刺激人的尖刺。
撼动不了的是已经发生的事实还有深刻烙印在心底的伤疤。
傅予一下难过了起来,眼眶忽然红润。
“对不起,我是不是让你想起什么不高兴的东西了......”
若非是大病,鹿蔚白怎么会接受不了要将病历藏起来?
心底的难过倏然被无限扩大,傅予忍不住要抽噎。
自己鼓起勇气再加上运气才遇见的人不久将要离世......的确是个极其悲伤的事情。
鹿蔚白笑声渐渐,她抬起手擦了擦女孩干净的脸庞。
“想什么呢,我身体很健康,不是什么严重的病。”
一个病历就能让她联想到生离死别,傅予这个女孩有多单纯?
傅予被她这么一说,心底的难过和罪恶感才减轻不少。
“不是身体上的病吗?那是什么......”
如果不是严重的大病,应该没有人会对一些小问题拒而不见,更别说藏起来。
鹿蔚白笑了笑,轻轻翻开了手里的病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