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们忙不迭的迎过来两三个,点头哈腰的把人引去二楼最好的位置,夏甲甲也不吝啬,抬手就丢出去一张银票,示意伙计们看着安排。
看着几个人都对他献殷勤,不管不问身边的奶团子,夏甲甲都想笑出来。
这些人要是知道他身边跟着的是乔大帅的独子,这小戏楼的老板都得慌忙把场子给清空了,单捧着乔晚秋一个人听戏。
两个人相对落座,桌上随即就摆了进口的洋果子,无非是些不常看见的稀缺水果和高档茶点,外加些糖果瓜子卤水花生,一壶上好的清茶,也跟着就摆上了桌。
夏甲甲极其放松的斜靠在软椅上,这场戏快结束了,他不爱看半场戏,准备等下一场再正经瞧。
乔晚秋在一边笨手笨脚的剥橘子,随后邀功似的站起身,弯腰隔着桌子递到人嘴边。
夏甲甲只微微仰头,就把橘子叼了过来,牙齿咬着,橘汁蔓延在舌尖。
“哥哥,甜不甜?”乔晚秋问的满怀期待。
“哪有你甜呢。”夏甲甲闲着无聊,又逗小孩玩儿。
“哥哥……”
很明显,这小孩又被他给撩的晕头转向了,夏甲甲颇觉无趣,转头看周围,突然就跟一个男人的视线撞上了。
哟。
前男友。
没错,这大名鼎鼎的夏冬青,就是个不藏着掖着的gay,找男朋友都明目张胆的手拉手逛街,被报社的人拍到也不在意。
那天的报纸卖的一张都不剩,满上海滩的人都知道玺园班主是个下贱坯子,竟然男人喜欢男人。
只有那些真心爱慕夏冬青的姑娘小姐们,扑在被子里哭的肝肠寸断。
跟他一起登上报纸,还嚣张搂着他腰让报社拍照的人,就是这个名叫蒋霖的男人。
他父亲蒋万田是上海最大的珠宝商行老板,要是说乔元帅家在上海滩最有权,那蒋家商行绝对是上海滩最有钱的。
蒋霖更是个妥妥的高富帅,除了渣之外,没有别的毛病,在一起的时候,两人该发生的也都发生过了。
分手也体体面面,无非是一个出了轨,一个拿了钱,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和平分手。
在这里碰见蒋霖也不算太意外的事儿,这人就是爱听戏,知道开了个新园子,上赶着来听也是正常的。
保不齐碰到个喜欢的角儿,不论男女,也算是有了新目标。
夏甲甲依旧斜躺着,蒋霖那边穿着一身黑西装大风衣,帅的天怒人怨还朝他笑,他深知这是个混不吝,也随意回个笑脸,扭头看向别处。
只是没想到,那人竟然站起身朝他走过来了!
“你——”
还没说完的问好话被人掐着腰堵住了嘴,嘴里刚弥漫起来的清甜橘汁被舔了个干净。
这人吻技很好,他从前就知道。
好不容易恢复些神志,把人推开,夏甲甲怒瞪了一眼来人。
蒋霖笑着用大拇指擦了擦嘴,满脸的恶趣味儿,顺带把视线落在了对面椅子上的人。
“夏老板还真是不挑食,这么小的奶娃娃也有胃口吃?”
他坐在那边看了半天,原先还不确定什么,只以为是跟报纸上写的一样,夏冬青帮着乔大帅找回儿子,这小娃娃跟着恩人来逛戏园。
但直到刚刚,他看见那娃娃竟然仔仔细细的剥橘子喂给这妖精吃,蒋霖才坐不住了。
凭他是谁的儿子,一个小娃娃而已,也敢跟他抢人。
乔晚秋早就愣住了,反应过来又恼又气,却也只敢握紧拳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蒋大少是跟小女郎们喝多了几杯酒,迷糊了?”夏甲甲有些嫌恶的用手背抿了抿嘴唇。
蒋霖被人嘲讽了也不恼,直接蹲下身子,半跪在妖精身前:“冬青,我知道错了,真的,我已经跟那个小女星分手了,我还是爱你的,我们和好吧……”
夏甲甲抬手挠了挠额角,满脸不耐:“蒋大少说笑了,咱们都分手三个月之久,现在来浪子回头,确定不是想吃把回头草,然后再换新口味?”
旁边还坐着个人,蒋霖就算再想挽回,面子也挂不住,更何况,这妖精他降不住,闹得太大,很有可能他都吃不了兜着走。
反正亲也亲了,搅和一通也够了,蒋霖笑着站起身:“哟,被你看穿了,怎么,旧情人就比不上新的?”
不等人回答,蒋霖一手支着桌子,缓缓靠近妖精耳边,却恶趣味的用三个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话。
“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娃娃,能让你爽快吗?憋不住就来找我,我随时可以伺候你。”
“妈的,要不要脸?滚!”夏甲甲彻底怒了,直接用力把人推得倒退几步。
蒋霖依旧不气,反倒是笑了起来:“你这性子跟以前好像不一样了,以前不管我做什么你都淡淡的,现在变的泼辣不少,你要是早变一变,我也瞧不上那小女星。”
“恶心死了,不想听你说话,啧,看个戏都能碰见你,晦气!弟弟,咱们走!”
毁了听戏的兴致不说,还被狗啃了一口,夏甲甲气呼呼的带着人走出戏园子,直到拐进一条小巷子,这才发觉身后的人一直都没说话。
“怎么了?被轻薄的是我又不是你,你一副快哭了的模样干什么?”夏甲甲皱眉。
哭唧唧的是可爱,但动不动就哭唧唧,多少有点腻。
明显察觉到眼前人话里的不耐烦,乔晚秋当即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但脸色还是不好。
夏甲甲看人不说话,反正他又没惹这小少爷,回帅府告状也怪不到他身上,这会儿心情不好,懒得哄了,直接转身走人。
乔晚秋愣了一下,连忙抬步追上去,一手还扯住了青衫褂子。
“又怎——”
“唔。”
这小混蛋!
夏甲甲无语的看着把自己按在巷子青砖墙上的小孩,近在咫尺的眉眼确实是好看的,但也不代表是个人就能随便扑上来啃他吧?
更何况,这小孩一点吻技都没有,他感觉早上刷牙扎出来的伤口都开始疼了。
憋着劲儿把人推开,他下意识的抬手想打人,好在还没落下拳头,就看见了对方赤红的眼眶,随即又想起来这小孩的身份。
这一拳无论如何都打不下去了。
“那个男人亲你,你朝他笑,我亲你,你就要打我,那你打吧。”乔晚秋忍着不哭,但眼眶还是红了。
“……”
“这不一样啊,他以前又不是没亲过我,别说亲了,再深入些的事情也做过不止一回了!”
“但你一个还没长成的小孩子,乖乖的跟着不行吗?瞎凑什么热闹,什么都想尝尝?”
夏甲甲没好气的低声训斥着,他没打算把这小孩带坏,必须要让人健康茁壮的成长。
“我不是什么都想尝尝,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哥哥。”乔晚秋心里难受极了,想到刚刚自己做的事,又满心愧疚。
想尝尝。
不是小孩子了。
夏甲甲绞尽脑汁,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抬手一拍脑门儿,拽着人顺小巷子轻车熟路的朝一个红楼走去。
从前跟蒋霖在一起的时候,来这地方捉过几次奸,不算陌生。
乔晚秋一脸迷茫的看着这个红墙小院子,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夏甲甲拽着人走进楼里。
大白天,楼里接活的姑娘们都还在睡,整个红楼回荡着夏甲甲一个人的喊声。
“人呢人呢,出来个人!来大生意了!干得好能让你们花销一辈子!”
反复喊了两三遍,里面的人听见喊话内容时,衣服都不穿穿好,蒙着红肚兜就出来了。
“哟,这不是夏老板嘛,您来的不巧,蒋少爷他没在这儿!”说完,姑娘们捂着嘴笑起来。
夏甲甲也不生气,把身后的小奶包往前面一拽,张口:“但凡你们识趣儿些,把这个少爷伺候好了,挣的钱足够你把半个上海滩买下来!”
这话一说出来,十几个姑娘们都愣住了,没过两三秒,争着抢着从楼梯往下跑,推推搡搡的叫骂着身边人。
乔晚秋哪见过这种架势,只以为是什么聚会,想着刚刚惹了漂亮哥哥,这会儿就顺从一点,不说话吧。
于是,夏甲甲随手丢下几张银票,慢慢悠悠的独自一人离开了红楼,往戏园子回的路上,还买了包栗子糕,准备拎回去给小徒弟们吃。
红楼里,乔晚秋满脸涨红的推搡着上来扒他衣服的姑娘们,只敢小声喊着:“别,别动我,我,我不要脱衣服……”
“哎哟,小少爷别害羞啊,夏老板可是说了,谁把您伺候妥了,这些银票就是谁的,保不齐还能被您带回家里伺候!”
“也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小少爷,长得可是真俊俏,甭管是不是真有钱,姐妹们快上!陪他一次也不吃亏!”
“……”
等在玺园大门前的帅府护卫队看见街边哼着曲子走回来的夏老板,当即就慌了。
夏老板在这里,那他们家小少爷呢?
等众人赶到红楼,把小男孩从一堆女人们身下拽出来的时候,为时已晚,乔晚秋惨白着一张脸,身上全是口红印儿。
“少爷……对,对不起,您,您没事吧?”
乔晚秋嘴唇颤抖不已,愣愣的盯着说话的人几秒,随后突然拔下对方腰间的手枪,毫不犹豫的把枪口转向了被众人押在一旁的女人们。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