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感冒来势汹汹,想起罪魁祸首除了风就是顾言,程昱就没忍住拿他当下人使。
对,下人使。
白天上课还没什么,毕竟不能当着骄傲面前作妖,没课的时候,程昱以前是到学校的电机房里过,等到有课了再跑去上课,可现在不同了,他在学校里也有个休息室了,还跟顾言一起,所以,没课的时候就跟着顾言回去宿舍。
只是,电脑都已经被顾言搬到了程昱的出租房,回到寝室后也没啥可做,程昱就索性去电机房。
顾言却说:“你生病,还打什么电脑?好好休息。”
于是程昱就把他当下人使,斟茶递水,端茶送饭,还陪聊,而顾言也一点都不介意,悉心照顾,有求必应。
只是,顾言不是个话痨,不是个会说话的人,很多时间都是程昱一个人在唱独角戏,顾言则在旁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
刚开始还觉得不错,但是很快程昱就觉得犯困了,索性就睡了个觉。
谁知这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了,早过了上课时间,程昱顿时惊异地看着顾言。
顾言说:“看你睡得熟就没人心叫醒,已经给你请了假。”
其实程昱今天就是该请假的,可他这人,就是想跟顾言待一块,就算现在每晚都能见面了,平时白天上课也能见着,却也还是想见他,连程昱本人都无法控制。
程昱仔细地想了想,大概是跟顾言的颜值有关,谁不愿意看到一个赏心悦目的大帅哥?
也有可能是一种强迫症,毕竟四年前,他的置若罔闻害得顾言受了那么多苦。
回去做饭也是太晚了,顾言本打算现在食堂里凑合,免得饿坏了程昱,程昱却非要拉着他跑去菜市场,买了一堆的食材,回到家里就看顾言在厨房里忙里忙外,忙了有半小时,色香味俱全的粤式菜已经出炉了。
其实程昱更想吃川菜,重口味的,但顾言说,感冒了必须要吃清淡些的。
看在顾言的份上,程昱就勉为其难地妥协了。
感冒后就容易犯困,特别是吃了药,就什么都不想干,手脚都是软趴趴的,连拿着鼠标程昱都觉得累。
所以吃饱饭他就想睡觉,但想起自己还没有洗澡,就觉得不舒服,拿了衣服就要进浴室。
这被在厨房里洗碗的顾言撞见了,叫住了他,怕他着凉。
程昱说:“可是,我每晚都要洗,不洗就不舒服。”
这话说得可怜巴巴的,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可怜顾言连半个重音都没说出过。
最受不了的是他那双小狗般的眼神,总能让他违背某些早已定下的意愿。
所以,顾言本是不允许程昱洗澡,变成了亲自给他擦身子。
怎么说,就是程昱恃宠而骄,闹脾气了。
你不给我洗澡,非要我擦身子,好,我就退一步,你给我亲手擦。
顾言当时与他对视很久,足足有十来分钟,最后还是妥协地进了浴室,热了毛巾,招呼他进来。
程昱心里是紧张的,可是话都说出口了,不可能有收回的道理,就硬着头皮上,站在了顾言面前,慢悠悠地脱掉衣服。
顾言不知他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反正是对方主动要求逼迫的。
只是还没动手,程昱就抢过了毛巾,说:“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就不劳烦顾神费力了。”
这种前一秒还雄赳赳气昂昂的,怎么现在又打退堂鼓了?就像上回伤了脚一样。
顾言没退出去,就靠在门边,说:“不,我陪你,我怕你忽然晕倒。”
程昱:“我身体好得很,怎么可能会晕倒?”
顾言:“你不是说犯困么?万一你自己擦着睡着了怎么办?”
鉴于现在程昱还裸着上半身,怕会着凉,顾言只是坚持了一会儿,就退了出去,还带了句:“我看你现在已经清醒了,就自己擦吧。”
程昱就在浴室里来回擦了个三四遍,都把身子给擦红了,外头的人也等得不耐烦了,还过来敲门,“你你怎么还没好?”
程昱吸溜了一下隐隐要流出来的鼻中液体,说:“很快就好了,这不,我怕不吐沐浴露擦身子会留下味道,就多擦几遍。”
其实他这是在诱惑顾言。
可是顾言没有上当,只说:“要是感冒重了,我不会再照顾你。”
程昱立马就难了衣服一套,说:“出来了出来了,顾言,你是不是内急,是的话早点叫我啊,怎么在外面忍那么久?”
已经上了游戏把日常都做完了的顾言,已经是第二次靠在浴室外了,听到他的话,不等他出来,就把门给推开。
其实他没想真的要进来,可是,很遗憾,他的这位病人,大概是病得脑糊涂了,又或是受了什么刺激,竟没有锁门,门就这么被他一扭动门把就开了。
幸好,里面的人没有让他看一场春色,否则他都怀疑自己能不能把持到住。
程昱见他这副猴急的样子,就自以为猜中了对方的目的,“所以真的被我猜中了,顾言你为了将就我宁可在外面憋了半个多小时都不愿意来催我?”
顾言猛地抓住程昱的手,将他抵在墙上,“是不是我不干点什么,你就不甘心?”
他的唇瓣都要碰到他的脸了,口气就在他耳边萦绕,低沉又蛊惑,程昱一下子就心跳加速,连带嘴巴都像是打了结,竟是一句话都没法说。
顾言并未将程昱怎么样,一来,程昱有病不适合,二来,看就知道是这家伙太调皮了,非要给他点颜色才肯满意。
他松开了程昱,准备转身要走,谁想程昱一个反手把他给抓回来,飞速在他脸上掠过,又挑眉挑衅般的说:“是啊,我就是要干点什么,不干点什么,我就觉得不舒服。”
顾言索性也隐忍,在他唇上逗留了好会儿,也没干别的,就瞬间歇息那样子。
程昱也愣了好长时间,直至顾言都走出去喊他了,才回过神来。
他摸了摸唇瓣,上面好像还残有温度。
早就在第一次同床,已然暴露了两人的底细,再者因《最萌江湖》的相会相识,与后来的面基,都清楚大家是个怎么样的人,再躲藏逃避,就是懦夫,是矫情,所以连顾言都一改之前的一声不吭,表现主动了些。
程昱又是在浴室里愣了好几秒,最后还是被顾言扯了出来,连带一句:“洗手间很好闻?”
程昱下意识地说:“反正也不臭。’
真的不臭,还很清新,因为马桶放了清新剂,每次冲水都带有一股清香,虽说不到香喷喷的地步,却也不是像公共厕所那般难以忍受。
程昱还是被拉了出去。
前脚程昱出来,顾言就拿着衣服进去了。
程昱闲着没事,就去看顾言的电脑,想着自己跟他都亲过了,是不是就该有什么特权?于是就问他电脑锁屏密码。
顾言果然想也不想就说出来了,只是没想到,说出来的密码,听着特别熟悉。
像是他们成亲的那天。
啧啧,竟然用这个来作为密码,先前程昱还以为顾言会跟一般人一样采取例如自己的生日或者某重要之人的生日之类的。
那么顾言选取这个日期作为密码,显然很在乎他们当年成亲的日子,那他上回还擅自断了两人的结缘,是不是很渣?
程昱猛地觉得自己真是个渣男,那天对他那么重要,自己竟然就这么一手毁了。
顾言刚才正在玩《最萌江湖》,游戏里忽然就弹出了个信息,是邀请他进派里的。
《最萌江湖》里一般都是真正在玩玩家多余帮派,但很多人都想要“自立为王”当个甩手掌柜,就不停创立门派,可惜,门派建起来了,加入的人少之又少,要么就是玩一半就忽然弃游,特别是这个《最萌江湖》玩家就更少了,玩得久的也会少一半,就变成乐帮派冷冷清清,最终结局要么就是散了,要么就是跟其他帮派合派。
程昱现在玩的那个陈嘤嘤小号也有不少人加他入派,他都拒绝了,这进派之后,除了活动多了几个,福利多了几个,也没啥好玩的,鉴于他跟顾言都是冲着那十万块去的,就进不进派都无所谓了。
所以,程昱就自作主张地点了拒绝。
但是顾言出来时,他随意提了一口,顾言竟然说:“你怎么就把他拒绝了?”
程昱一愣,“你想进帮派?要不我们——”
自己建一个还没有说出口,顾言就打断他:“该把他拉黑,没有下次。”
额,问题是你把他拉黑后,还会有其他人加你啊,难道你要把所有加你的人都全部拉黑么?
等等,程昱好像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点开了顾言的好友列表,竟是除了一个陈嘤嘤,一个都没有!
之后他就再看了眼黑名单,呵呵,就跟他weixin好友一样多!
程昱将电脑还给顾言,又跟他说:“进房里来,我们容易交流。”
交流什么呢,例如打副本的时候能沟通一下,打野怪的时候程昱还能说起“想当年,我跟那个盗我账号的顾而言之,也是整天在地图上逛,专门等boss降临,打出来的装备道具就平分,谁适合的就给谁……”
“那时候他的走位就跟你一样,随便一个野怪都能杀死,不过你比他争气点,三天技术就变得大佬一样了,他可是四年后再见面才变得如此厉害。”
“后来这个盗号的被赶跑了,正主回来了,重新拿回了那个账号的主导权,不过他跟你一样,冰冰冷冷的,很不好相处,我想他把那个盗号者找回来,找了都一个月了都没动静。”
坐在一边玩的顾言面无表情,就偶尔应一声,爱答不理的。
程昱是不敢在他面前说起跟大号顾而言之的结缘,免得他会追问起疑,不然的话倒是能间接地抱怨一下自己对被拒绝结缘的感觉,是那么的难受。
小号的任务比较少,因为等级低,打完小号,程昱就顺手切换了大号账号。
这时候顾言说了句:“不要睡了么?”
程昱一看时间,嘿,才九点多,你让我睡觉?
“这么早,睡不着。”
谁想顾言应了一声,就站起来,走向了门口。
这门口要经过程昱身边,程昱吓得连忙把界面缩小,从他后面经过的顾言假装什么都不知,“你都把游戏下了,还在干什么?”
程昱张嘴就说:“这就不用你管。”
顾言就淡淡扫他一眼,程昱聪敏地看了出他的意思:我都把电脑密码告诉你了,你跟我说我没资格看你私隐?
程昱觉得很委屈,就慢悠悠地打开了扫雷,说:“我玩这个,你不会笑我吧?”
顾言应了声,“不会。”
然后打开房门时,顾言嘴角慢慢上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