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顾顾言那排斥的脸色，程昱就拉着顾言躺下床，两个脑袋靠在一起，手机对着脸，就这样拍了个照。
“我就不信了，这种照片不能拉到个好票数。”
当下他就把照片上传发送，别问他为什么那么急，毕竟这上传后也不是每个人都能看见，得要给点时间让更多的人来投票。
上传照片才十分钟，票数就哗啦啦地上涨了，下面评论也是一堆，大致就是“这绝对死真的，不是合成不是网上找，是真的！”、“我终于啃到真的啦！最近都快被合成照片搞得神兮兮啦！”、
“嘻嘻，票票就投给你们啦，我才不会票投给合成照片。”
这些照片是经过官方维护，因为一旦被发现，就会告发嫌疑人让他赔钱，照片外流的情况比较少，除非那些原本就在网上有的，被人挪用的，这点就需要靠玩家自个儿判断了。
只是，像这种挪用或是合成的，终归是跟原创不一样，早晚会被发现蹊跷，最后石沉大海。或者上一刻还能火一火，但在短时间里弄不到相似的照片，那绝对也会沉寂大海。
顾言已经懒得理他了，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就闭眼要睡。
可是程昱现在精神得很，尤其是看到票数上涨得那么快，第一名可能就落入他们之手，他就激动不已。当然，他看中的不是那十万块，而是这十万块若是交到了顾言手里，那对方就不用再考虑回到酒吧工作了。
因为顾言上回在酒吧里说要辞职，威廉没同意没批准，只允许他放个假，而且还扣了他这个月的工资，大意就是除非你再回到酒吧里工作，否则这个月的工资就会一直扣着，等到哪天你回心转意了才还给你。
程昱那一刻生怕顾言会为了生计又重返酒吧，可他多想了，这顾言说一二，说不回就不回坚决得很，最终威廉就只能悔恨地将他的工资给扣着，等他哪天能回心转意。
所以程昱觉得，这十万块对顾言来说还蛮重要，必须要得到，也因此，顾言虽说对这一系列“亲密”行为排斥又顾虑，却始终没多说一句，都是默认了程昱的做法。
程昱就有了更多与顾言一起的时间。
当年他就后悔没有坦诚地面对自己是同志的事实，错过了与顾言相识的时间，若是当初他早就跟顾言搭上关系，恐怕也不至于去玩那个《最萌江湖》。
上这所大学之前，他还不知道哪个是顾言，顾言是长什么样子，只从陆宴的嘴里多少听说过，是个不好相处，有点孤僻，不爱搭理人，还是同志的高冷男生。
陆宴从小是就被当做心肝给捧着，班里的同学谁不是都向他靠拢，称他为王，唯独这顾言冷冷的对他不屑一顾，高冷的态度就让陆宴气炸了。
就像是“越得不到就越想要”，陆宴很希望这位在初中里就是市三好学生的学霸纳入自己的队伍，可是，对方丝毫不给面子。
所以就尽可能地引起他的注意，你越是不理我，不睬我，我就越是搞些小动作来引起你的注意，所以在初中时，有很长一段时间陆宴是带头欺负顾言的那个，当年爆出顾言是同志秘密的也是他，逼得顾言退学的也是他。
程昱那会儿刚知道自己是同志，心里害怕焦虑每天都睡不好，生怕会被发现这点小秘密还故意假装自己是个大直男，干什么事儿都是有样学样，将明明不喜欢的颜色杂志假装很感兴趣地不肯借给别人，对顾言的事几乎毫不知情。
直至陆宴跟他说起顾言也是个同志，他也才开始好奇这个人来，只是没等到他们相遇，顾言就转学走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虽说没有在现实里搭上关系，却在游戏里以夫夫相称，这兜兜转转的还不是躺在一张床上，这让程昱就不得不想，或许是连天意都在凑合他们。
至于顾言，他相信一定是不排斥自己的，否则就不会如此纵容自己。
这么一想，越发兴奋，就更是睡不着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时而盯着窗外夜色，时而就盯着顾言笔挺修长的背影，怎么都睡不着。
这就把原本睡眠质量一向不太好的顾言给折腾醒了。
只是他没有动静，他想知道背后的人到底在干什么，怎么到现在都还没睡。
他不知道时间，手机在床头柜上没在手边，且一旦动弹就会被发现已经醒了，所以他就不敢乱动。
他不动，后面的人就开始不安分了。
腰上忽然传来暖意，是程昱从背后抱着他的腰，把额头都贴到了他的背上。
身上睡衣很单薄，仿佛能感受到程昱的呼吸打在背上。
可程昱还觉得不够，将整张脸都贴在顾言背上，用脸去蹭他，这么蹭着蹭着，衣服就有点往上走，露出一小截的腰肢。
起初程昱没有察觉，因为他整张脸都埋在顾言背上都看不到，可是顾言却是清晰地感觉到，腰上有点凉凉的。
可是他不敢把衣服拉下，就这样紧张地躺着——大概是小时候教育得太好，严于律己，在高中之前都是规规矩矩地过，也没有跟谁有过肢体接触，因为教育上不允许。
所以他对有人碰他这件事很排斥，不管是谁，他都不愿意靠近，能远离绝不会凑近，若非家里事多，被迫离开家，之后又被找麻烦，他也不至于沦落到酒吧里打工。
程昱经常问他为什么一定要在酒吧里打工而不去家教或是在其他什么咖啡店啊奶茶店啊或是餐厅超市里工作，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去过了，几乎学校附近的要招工的都去过了，可是结局都是被炒鱿鱼，原因无他，找麻烦的人太多。
也就只有威廉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甘愿收留他还敢跟那些人作对，否则他就要乖乖收拾包袱回家，继续对着那个没人性的渣男父亲以及那个性格恶劣的异母哥哥了。
忽然，顾言呼吸一滞，连带身体都僵了一僵。
程昱摸到了他露出来的那一截腰，开始是无意，后面就极度不安分，那只手大有将他摸遍的意思。
顾言连大气都难喘，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排斥程昱的触碰，甚至还有某种蠢蠢欲动的情绪要呼之欲出。
直觉告诉他，再闹下去会出大事。
他猛地抓住了那只还不收敛的手。
程昱大概是惊了一下，又或是真被抓住了，就停了下来，“你醒了啊？什么时候醒的？”
按照程昱所想的话，顾言理应是很早就醒来了，毕竟这是个摸他的腰都差点要把盘子摔了的人。
但是顾言没有吭声，只是用力地挪开他的手。
鉴于最近顾言对自己的态度实在是太有暗示性了，程昱这次没妥协，变本加厉地将另一只没被抓的手继续在顾言身上捣蛋，撩拨，把某人都撩出了火来。
顾言一个翻身压着他，眼里隐约闪过几分压抑着的怒意。
现在顾言的表情是有点吓人的，可是程昱丝毫不怕，就恃宠而骄地勾上了他的脖子，挑眉挑衅说：“你早就醒来了吧？为什么不马上推开我？装睡装了那么久，等发现不对劲了才动手，是不是太晚了？”
顾言有时候搞不懂这程昱到底想怎么样。
刚开始在酒吧里的种种表现，都好像是在勾引他，诱惑他，暗示他什么，但是他脑子还清醒，觉得这世上并不是对你示好的男人都是同志，直至那天发现自己的游戏对象竟是这个人，才有点放纵。
但程昱是不是放纵太过了？
顾言看着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里没好气，他从程昱身上起来，翻身下床，“该睡了。”
程昱就看着他进了洗手间，“睡不着。”
顾言回头，程昱又说：“我真的睡不着，你要不就陪我聊会儿天？”
这次顾言没理他，进了洗手间再出来，表情已经恢复冷漠。
之后就是上床睡觉，程昱才有动静，就直接抛出一句：“你再不安分，我就到厅里睡。”
程昱就全程安分了。
从头到尾都是背贴着床褥，就算顾言翻个身将被子拉走了，也没动半个身，结果，就这样躺着躺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窗没关紧，是程昱不喜欢关窗睡觉，得要留下点缝隙让风好吹进来，结果当晚程昱就平躺床上吹了一夜的秋风，第二天醒来，华丽丽地感冒了。
连续打了数个喷嚏，放在身边的纸巾就像流水一样被他抽着走，接着是一连窜喷鼻涕的声音……
顾言给他温度计测温，程昱接过后就满脸幽怨地看着他，“你看，都是你不跟我贴着睡，没有了你的暖身，我就着凉了。”
顾言竟是无言以对。
毕竟昨晚确实他无意拉走了太多被子，外加窗户没关，夜间风吹厉害，导致程昱感冒的。
所以他就一声不吭地给程昱煮了粥。
他的厨艺一向是很好的，早就得到了程昱的认可，而这次大概是为了补偿，就更为身上心，一碗白粥软软糯糯又白又嫩的，程昱心中的怨气一下子就被抚平了，心中还想着，若是真要他养顾言一辈子，也真不吃亏。
毕竟，一个月叫外卖的钱多多少少加起来都能养活一个人了，只要不乱花。
程昱一身毛衣包裹着结结实实出现在教室时，陈起就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我去，程少，你冬天能穿短袖的，怎么秋天还没过去就穿毛衣了？”
之后就见程昱连续打了几个喷嚏，才反应过来，更为震惊：“不会吧，程少你这个几年都没生过病的人，怎么忽然说感冒就感冒了？”
程昱不生病，大概与每逢体育课都会打篮球来强身壮体的缘故，但是前段时间他先是砸了脚，之后就是连续熬夜打游戏，多少身体免疫力就下降了，昨晚还差点是在通宵边缘过的，最后还有那被抢走的被子，再被秋风一吹，就这么华丽丽地感冒了。
苏茉莉就说：“最近天气变凉了，特别昨晚，冷空气要到了，程少肯定没注意保暖才感冒！”
嗯，说到没注意保暖，其实就是被某人逼迫的。
所以，某人得要承担很大的责任。
顾言是跟他一起进的教室，自然也是听到这些话，只是他全程坐着看英语单词，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让程昱都快要以为他们俩默契就此中断，他再也不是顾言心目中的那个宝宝了。’
直至他发现，顾言从头到尾都没翻动过书本，视线一直停留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