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一度陷入了沉寂，顾烨跟陆宴就故意秀恩爱似的，在卿卿我我地给对方喂食，顾言则坐在一旁，偶尔会拿出手机来发发短信，其他时间就是在对这一杯热水发呆，只有程昱，从头到尾都在皱着眉头，双眼瞪着对面的两人。
顾烨忽然说：“我说哥，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你这眼神，不知道的以为你对我有意思呢。”
程昱一听就火气上头：“他娘的才对你有意思！”
顾烨睁大眼睛，惊讶道：“可是你弟就喜欢我啊，看，现在对我爱不释手的，都不能让我离开他了。”
程昱刚想反驳，余光就瞄到顾言站了起来。
“走吧。”顾言说。
程昱一愣，还没开口，对面的陆宴已经不同意了，“什么？走？我们都还没聊完呢，你还想走？”
“你既然认定了我哥当你的另一半，要跟你哥作对，说再多都是浪费时间。”顾言看了看手表，说：“而且我还有事。”
程昱虽然有点可惜，但这时候离开，未免就是个不错的选择。他也发现了，越是逼着陆宴，陆宴就会更得寸进尺，之前还是离家出走，跟他闹个小别扭，现在倒是连顾烨这个混账也勾搭上了，字字句句里都带上他，着实是没趣。
但是在临走前，程昱还是给陆宴一个忠告：“陆宴，未来的幸福是你自己的，你如果觉得，跟着这个人会让你高兴，能让你开心，那哥就无话可说，否则，你就尽早离开他吧，哥不是吓你，也不会骗你，这个人确实不适合你。”
“喂！你说什么！你们就能好到哪里去了吗！为了谈恋爱连自己都不要了吗！”
程昱已经走出休息室，只剩下背后传来顾烨骂骂咧咧的声音。
之后留言到底是继续跟顾烨一起，还是独自提前离开，程昱都不知，他只知道，出来时，是坐在顾言的后面，顾言骑着摩托在前面替他挡风。
“你接下来要去哪里？”程昱问。
“吃饭了吗？”
“没有，你呢？”
“那就去吃吧。”
他们到了附近的一家餐厅，餐厅里暖气很足，加上人气也够，一坐下来整个人都被熏暖了。
这时候，服务员上了茶水，给他们一个餐牌。
程昱脱去了大衣，身边的顾言接过餐牌后，就交到他手上。
“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哟，顾帅帅，你是赚钱了吗？要请我吃饭？”程昱随便一扫，上面每个菜的价格都不低。
这个餐厅看起来不咋样，怎么价格就这么贵？
“你真的要请我吃饭？”程昱又是不确定地问了句。
“嗯，这家店的老板我认识，你就随便点。”顾言说。
程昱想了想，顾言认识的老板？
“你在这里打过工？”
顾言洗茶杯的手一顿，说：“嗯，算是吧。”
程昱从来不是个客气的人，既然有人一定要请客，他就把平时喜欢吃的都用铅笔勾上了，之后就又给顾言，“你看看，有没有需要加的。”
顾言看也没看，就叫来了服务员，把餐牌交给他。
这个男服务员接过餐牌后没有走，而是在顾言身上打量了好几番。
程昱觉得有种自己的男朋友又被窥视的感觉，就皱了皱眉，说：“小哥，你认识他？”
服务员连忙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之后就匆匆地跑去了服务台。
程昱就问顾言，“你是不是认识他？”
顾言说：“不认识，没见过。”
程昱：“那他刚才怎么那种眼神看你？”
他在身边都觉得很不舒服。
顾言笑了笑，“在绯色，这种眼神的人还少么？”
确实不少，还很露骨，程昱撇撇嘴，没说话。
饭菜陆续上来了，程昱每一道都尝试了几口，不禁赞叹：“色香味俱全，分量还多，不错啊，对得起这个价格。”
顾言说：“你喜欢，我们下次再来。”
吃完后，餐桌上还剩下不少，程昱有点犯愁。他很少有吃不完就带回去的习惯，但是这菜确实不错，不带回去又觉得浪费了。
纠结之时，已经有服务员拿来了几个透明饭盒，就看到顾言直接把剩余的菜倒进了饭盒里。
“吃不完带回去，当宵夜吃。”
程昱心想着，顾言最近没有去打工，那游戏里的十万块也黄了，估计没多少钱，就打算去把这一顿饭的钱给付了，结果到了服务台，那服务员就笑着说：“没事，你男朋友已经付过啦。”
程昱惊异地抬头，发现在收银台前，还有个妹子，这个妹子看起来还有点眼熟。
“你，你不是在绯色里的……”
“哎呀！”这小妹笑嘻嘻道：“没想到你能认出我来！没错，我就是从绯色过来的，自从小顾离开后，绯色就变了很多，我不喜欢那种氛围，刚好小顾给我介绍了这里，我就过来啦！”
“他跟这里的老板是什么关系？”该不会像那个威廉一样，对顾言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这个小妹笑了笑，“你放心啦，这里的老板是小顾的叔叔，你们刚才吃的菜，都是他亲自下厨的呢！”
早就听说顾言有个叔叔，晚上不住校的时候还会在这个叔叔家里住，没想到这个叔叔是开餐厅的。
出了餐厅，程昱还是问了句：“这个餐厅，是你叔叔开的？”
“嗯，”顾言这次没有隐瞒，“我也有一份。”
程昱一下子就明白了，“所以，你现在不再是一无所有的大学生了？”
顾言反问：“为什么时候，变成一无所有的大学生了？”
程昱瞪他，难道从他带着顾言离开绯色，对方就已经搭上了这个叔叔开了这个餐厅，还有不菲的收入，当初说什么没了工作，要去玩游戏的事，都是假的？
这番话还没有问出口，顾言已经把他载回到了出租房。
“你要不要进来坐坐？”程昱问。
顾言看了看时间，说：“不了，我确实是还有事，以后几天，可能都不能见面了。”
程昱有点失望，“那，你去忙吧。”
男朋友毕竟在事在身，或许是工作上的，决不能耽误人家的事业。程昱非常开解地想着。
顾言把摩托车交还给他，“到时候我再联系你。”
“车你开走吧，我还有车能开。”程昱其实还在迷糊，为什么当时不先把顾言送到目的地，再把车开回来。
等想到这个问题，打算借着送一送顾言的机会看看他去哪儿的时候，顾言已经开着摩托，“呼”地一声走了，背影还挺潇洒，挺拉风的。
莫名其妙地，程昱竟觉得顾言比他更适合开那辆黑摩托。
打开出租房门，还没亮灯，就感觉到有个小家伙过来蹭脚，还“喵”了一声。
程昱把脚边的小家伙单手抱起来，“小东西，你刚才是不是就想出去见见那个人？不过很可惜，那个人已经走了，走得还挺干脆的。”
程昱看了眼猫碗，又是空的，看了眼小家伙，说：“你怎么这么能吃啊？”
不过没关系，这点猫粮钱他不在乎，就是，不知道这么吃下去，会不会变成一只大胖猫呢？
但过了几天后，程昱才发现，顾言不但是走得干脆，还走得不留痕迹。
自从那天顾言跟他分别后，一般都是程昱主动去联系，一旦不联系，顾言就会跟失踪一样，完全没了踪影，叫他出来，也会被有事情拒绝，程昱有点纳闷，难道就这么忙吗？
程昱平时没什么事，就是打游戏，偶尔会去清吧。
每次去清吧，里面都是冷清得很，就算偶然会碰到三三两两的几个人，但这些人很安静，就算说话都是交头接耳，绝不会像其他酒吧一样，吵得翻天，说句话都跟吼了似的。
清吧里没有什么钢管舞，没有吵闹的音乐，这里的乐曲都是柔和型的，坐在这里，就算心情再烦躁，都会消除。
而且一个人坐再里面的时候，都会觉得，其实整个店里都只有你一个人的错觉——他们实在是太安静了。
只是，程昱来这里并非单纯地来听音乐，或是喝这里的白开水，而是想找到那个曾经在这里出现过的，包自己包裹的严谨的“小雪人”。
他后来越来越觉得，这个“小雪人”，真的跟他男朋友很像。
可是，他在这里坐了一整天，都没看到那个人，只有一个健壮的中年男人在店里，既是充当收银员，又是调酒员，又是服务员，总之包揽了店里的一切事务。
程昱终于没忍住，去跟这个老板打听起来。
“你怎么不找个员工帮忙？”
对方连头也不抬，就在注视着笔记本电脑，老板平时不在忙活中就会看电脑，只听他说：“请什么人？小子，你没看到这里一个人都没有？还请人？你嫌我钱多啊？”
程昱想想也是，但是他并不放弃：“但是，我上次来，明明看到有个员工在这里。”
老板嘿嘿笑道：“那是个临时员工，我有事情就会叫随便个临时工来帮忙，怎么了？他惹着你了？”
程昱摇头，“没有，我就是觉得，他看起来很像我一个朋友。”
“哦。”老板说：“那可能真的是你认识的人了吧？不过很抱歉，每个临时工我都只用一次，用过就不要了，你见不到他了。”
程昱略带失望，但还是问：“有没有留他的联系方式？”
老板笑了笑，总算是抬头看了眼程昱，说：“哎，我说你一个帅气的小伙子，不去泡妞，反倒在我这和尚吧里喝白开水，还打听那个不可能再见的人，真的好吗？”
程昱没兴趣跟他开玩笑，语气也不爽快起来，“老板，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老板说：“没有没有，每次的临时工我都是用完就删掉联系方式，反正了留着没用。”
其实留着可能对你没用，但一点都不碍眼，只会在你联系方式里晾着罢了。程昱叹了口气，伴随一阵叮铃铃的门铃声，离开了清吧。
在他前脚离开后，老板就抬头看了眼他的背影，笑了笑，“现在的年轻人啊，我还真是一点都搞不懂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