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啊，我早就已经没有了啊。”杜芊芊没什么表情，好像只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杜芊芊自己转着轮椅走了，两个人的背影渐渐远去。这件事情彻底过去之后，也许霸道总裁还是霸道总裁，而杜芊芊，大概不会是那个故事里的女主。
“在想什么？”我侧头，北阴穿着白衬衣，逆光坐在我前面，微红的光晕在他生活晕染开来，美的不像样。
收回视线，摇头“没看什么啊，就是觉得，生活中多的是以小说开头，却以悲剧结尾的故事。”
北阴勾唇，毫不在意的说“那是因为他们都不具备能够创造happy end的条件。”
我笑了一下“行了，说这些感觉酸得很，那只小鬼怎么处理？”
北阴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什么“那小鬼，怎么都要往十八层地狱走一遭。”
虽然是鬼，但再怎么说，他也还是小孩啊“就不能让宋妍兮承受这些痛苦吗？”小鬼不过是听命行事。
北阴笑了，眉眼灼灼，突然觉得，北阴还是这样养眼。那个假北阴，天天阴郁着个脸，也是难受。
他说“十八层地狱本就从来都不是惩罚的地方，而是用以洗去罪孽的地方，这就是代价。罪孽缠身的人，要么入了忘川，要么入了孽镜台。”
我侧头“诶，又是一个与事实不符的传说吗？”
北阴没否认，而是问我“小曦要不要看新闻？”
我看了北阴一眼，莫名其妙让我看新闻，肯定是有什么，于是就答应了“看吧。”
北阴打开电视，刚好电视上在播报新闻，是关于宋妍兮的。
大概就是说，宋妍兮很久之前就心理变态了，设计迫害自己的同事，甚至愈演愈烈，想要动手杀人，多亏了警察赶到，才没酿成悲剧，但估计宋妍兮已经精神有些不正常了，被抓之后就疯了，经医生证明，确实是精神有问题，还特别严重。
我眯了眯眼，宋妍兮可不像是精神有问题的人，心理扭曲倒是真的“装的吧？”
“既然她喜欢当精神病，那就满足她吧。”北阴脸上挂着笑，用一种今天吃什么的语气决定着别人的未来。
这就是很多人即便众叛亲离也要得到权势，金钱，以及高位的原因啊。怎么说的，有差别的地方，就会有黑暗，是可以这么说的吧。
思绪顿了一下，猛然抬头“宋妍兮答应我的一百万报酬以及住宿费，谁给付？”
北阴摸着下巴故作沉吟“这个就要看小曦有没有方法证明她欠你钱了。”
脑海中那根名为机智的崩断了，证明，能有什么证明，这种东西都是口头承诺的好吗，我也总不可能空口白牙的说宋妍兮找我抓鬼欠的钱吧，估计别人会认为我是想钱想疯了。
真是吃一堑长一智啊，以后为了防止这种事情的发生，我决定要和这些人签合同，必须签！
后来，听说宋妍兮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本市最大的精神病院，那里面的精神病，可不是一般的精神病，估计几年之后，宋妍兮也就真的是精神病了吧。
住院的这段时间，大概是很难得的清闲时光了，桑陌的尸体被偷，怎么都不会是谁头脑发热偷来玩的，而且根据尤里所说，偷尸体的那人，也不是一般人啊。
说不准马上就会对我出手，诶，受伤着受伤着，都有些麻木了。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过了几天，恢复的也还算好，y大的校长给你来了电话，委婉的问我什么时候回学校开始上课，我才猛然想起，我还是一名造福社会的人民教师啊，可怕。
很不幸，伤筋动骨一百天，我又回到了靠轮椅生活的日子，估计我那些学生都以为我是瘫痪了。
于是我的助教从郁希锦变成了北阴，从一个大美女变成了一个大帅哥，以前男生上课上的那叫一个激动，现在女生也不不遑多论，现在就是看颜的社会啊。
北阴推着我从学校一条两旁种着银杏树的小路上缓缓的走着。我记得，这条小路以前被叫做情人路来着，原因是很多小情侣很喜欢来这边散步，顺便增进感情，不过最终的目的地还是小树林。
突然，女娲石的气息一闪而过，北阴停住了脚步“你也感觉到了。”
我点头“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却是很浓厚，比之前我得到的所有想加都要浓厚。你……能不能顺着气息消失的方向去看一下。”
北阴不放心的看了我一眼，我耸肩“大白天的能有什么事，再说了，我是肋骨断了，又不是手断了，符纸我可是随时备着呢。”
北阴这才追着气息消失的地方去了，之前我还想说，这女娲石碎片得找到猴年马月去才能把它全部找齐，现在就送上门来了，就是打着瞌睡送枕头啊。
然而我太天真了，后颈一痛，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都不知道下手轻点吗，感觉脖子都要断了。
醒来的时候，我感觉全身发冷，手腕处钻心的疼，血液在流失，如果我还不知道我被割腕放血的话，我就是脑子被僵尸啃了。
有声音传来“曦儿，很快就好了，只需要一点点而已。”
是的，没有听错，就特么是凤曦浮那个脑残，居然对我下手，真是渣出天际了，说好的喜欢我呢，我去你个大西瓜！
也不知道他放了多少，感觉思绪有些开始混沌，凤曦浮的声音还在耳边嗡嗡的响“只要治好了嫣儿，我就可以带着曦儿去看遍这大好山河了，我答应过你的。”
“你说，我们失去看大漠风光，还是去看广阔的草原，又或者冰封万里的雪景？”
“……”
没由来的，心底涌上浓重的悲伤，浓重的快要让我窒息一般，脑海中有片段闪过，看不清是什么，也抓不住什么，唯有声音在回响。
“曦儿，你怎么这么狠心！”
“曦儿，她不过只有百年时光，我陪她又何妨，而我们的时间，还很长很长。”
“曦儿，你救救她吧，你一向都是那么善良。”
“曦儿，你怎么变的这般任性，她那么一个柔弱女子，怎么和你比？”
“曦儿……”
那声音，渐渐和耳边凤曦浮絮絮叨叨的声音重合了。
感觉脸上早已经湿漉漉的一片，心底漫上疼痛，痛的透彻心扉，巨大悲伤冲夸了我的理智，我颤抖着大吼“够了！都闭嘴！”
挣脱凤曦浮握着的手，我从床上扑倒在地，胸腹间的疼痛也弥漫开头，猛然咳出一口血，死死的盯着被吓到的凤曦浮，抬手打翻了已经流了半碗的血。
凤曦浮沉了脸，我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你要说任性，是吗，你要质问我为什么这么做，对吗，你要说我为什么有你的承诺还不满足，是吗？”
咄咄逼人的语气，让凤曦浮说不出一句话来，我讽刺的笑了“为什么，我现在就告诉你，因为你是一个自私又自大的人，而刚好我讨厌这种人。”
他抱起我“曦儿真，又调皮了。”
青芒闪过，我被摁进了怀里，微凉的气息告诉我，那是北阴。
北阴嘲讽的声音响“阁下真是博爱啊，博爱到可以眼睛都不眨的伤害你最亲的人。”
凤曦浮盯着我看，话却是对着北阴说的“我不想和你动手，你禁受不住再一次天罚。”
“呵……”北阴语气薄凉“你不是忘了，天罚，针对的不仅仅只是我一个人，而你，也再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
凤曦浮怒容满面“你！”
北阴挑起眼角十分妖孽而不自知“我？我就是小心戳中你的心思了而已。”然后手一挥，地上的血液迅速蒸干，化为飞灰。
抱着我转身离去，凤曦浮握着拳头被气的发抖，到最后都没有出手。
重新回了医院，是的肋骨还没好就又断了，还扎进了胸腔，好在没有扎到什么重要的器官，那医生看我的眼神很古怪，但也没说什么。
只有我和北阴两个人的时候，他褪去了玩世不恭的表情，一脸阴沉“你不是说不会有事的吗，怎么，见到他就连反抗都不会了？”
我本来就不算好的心情就更不好了“你什么意思，合着我是上赶着去送死啊。”
北阴满脸讥诮，第一次，他对我用这样的表情，如果之前的悲伤来的莫名，去的莫名，并没有给我留下什么影响的话，那么现在北阴的表情却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里，还不满意的搅了搅。
他说“你就那么喜欢他，一个道貌岸然的男人。”
有气在胸中郁结，怒及反笑“我特么就不应该救你，那个无妄就挺好的。”
北阴沉默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也一脸讥诮的看着他“就像你说的啊，我喜欢上赶着受虐。”
北阴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什么，我和北阴的关系似乎一瞬间就降到了冰点，我不想理他，闭上眼睛，很快睡去。
第二天不见他的影子，无所谓吧。
门被推开，连殊捧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笑容温润“曦曦好些没有？”
忽略那束玫瑰，我说“挺好的，没什么不好。”
他目光微闪，眼波晃动“曦曦心情不好？”
我强行扯出一抹笑“没有啊，我心情好着呢。”
连殊定定的看着我“不想笑就不要笑了，我不介意的。”
提起的唇角，最终因为崩不住，无力的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