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氏急匆匆从后院赶到大门口,恰好花长歌最后一斧头劈下去,跟着一脚抬起,冲着破败的大门狠狠两脚。
砰砰的重物落地声,相府破败的大门重重地摔在地上,恰好摔在连氏一众女眷跟前。
“啊……”
一众女眷吓得尖叫出声,连氏在曹妈妈的搀扶下,踉跄着倒退了几步,心脏砰砰直跳。
努力压着心底的怒火,连氏搬出慈母一般的笑容:“长歌,你这是做什么?”
花连枝捂着心口,满脸怒容:“花长歌,你到底要干什么!”
花长歌抬眼,眼神锐利冰冷,看的花连枝哆嗦了一下。
“回家罢了!”
花连枝瞪着眼睛:“回家?你还好意思回家?我们相府可没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
“三小姐!”
娇姨娘装模作样地将女儿拉回来,看花长歌的眼神非常轻蔑。
在她看来,花长歌回府就等同于找死。
之前能从府里逃出去,算她运气好。
“那是你大姐姐,你怎么能用那种态度说话?”
花连枝是庶出不错,但是娇姨娘得宠,即便是在连氏跟前,她也不惧,更别提一个不受宠又没有生母在的花长歌。
花芮芯发现围观百姓窃窃私语,而且几乎都是站在花长歌那边,觉得大事不妙。
想起前世根本没有这种情况,自从花长歌被自杀上吊没死,踹了父亲一脚穿着大红嫁衣上了花轿后,她总觉得事情往不可控一方越跑越偏。
当务之急,自然是将花长歌弄回府。
“大姐姐你可算回来了,母亲可担心坏了。”
花芮芯快走两步,到了花长歌跟前,准备去拉花长歌的衣袖,却被花长歌冷凝的视线吓得面色白了白。
这还是花长歌吗?
难道……她也重生了?
不可能!
若是花长歌重生了,上辈子那软弱可欺的性子,又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
还是说……死过一次后,花长歌性情真的大变?
“大姐姐……你这是在怨我吗?”
花芮芯委屈地望着花长歌:“大姐姐,并不是我们不开门,而是……而是母亲病重,门房门又懒惰,擅作主张,这才耽误了来接你的时间。”
这话,谁信?
花长歌忍不住冷笑,盯着楚楚可怜的花芮芯。
“连氏病重?那正好,白院判就在马车内。”
转过头,花长歌看向快变成了石雕的碧珠。
“碧珠,去请白院判过来一趟。”
不等碧珠应下,一直没有离开的白长岭掀开车帘,从马车上下来,很快到了花长歌跟前。
“花大小姐相邀,长岭荣幸!”
围观百姓:“……”
居然真的是白院判!
而且瞧着,白院判是真的大好。
不过……白院判怎么会和花大小姐走的这么近?
连氏的脸色,越发难看。
女儿推说她病重,不过是找借口。
哪里想到,花长歌身后,居然还有一个白长岭。
花芮芯也着急,这辈子的发展和上辈子完全不同,上辈子即便到她死,也不曾和白长岭面对面。
想到上辈子她最后惨死,也是因为白长岭一句“假孕”,从而她被成王厌弃,最后被冯贵妃派人暗中处死,花芮芯无比窝火。
她重生在花长歌被逼着上吊自杀的前一晚,等醒过来时,剧情已经和上辈子不一样。
这辈子,她要报仇。
成王妃!
这三个字,是她上辈子的噩梦。
她以为成为成王妃后,她会过得无比幸福,成王会对她恩爱有加,独宠她一人。
哪里知道,男人是世上最不可信的动物。
上辈子她嫉妒花长歌没了生母居然还能是成王未婚妻,最后和母亲合计,故意引了顾府的小厮进府,又被父亲当场碰到花长歌和顾府小厮纠缠不清的一幕,花长歌身体柔弱,当天晚上又惊吓过度,没熬过当晚就去了。
成王早就对她有意,因为花长歌死了,父亲和成王商议好后,她也是相府嫡女,从而成了名正言顺的成王未婚妻。
嫁给成王,成为成王妃。
入了成王府,她才发现现实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成王虽然高大英俊,对她宠爱有加,但在她过门前,成王府后院不仅早有四名侍妾,甚至还有两名冯贵妃内定的侧妃,只等她过门,仅仅一月,她就多了两个姐妹。
最初一年,她过得还算不错,虽然成王多了两个侧室,她到底是正室,自从东宫太子暴毙后,成王参与夺嫡。
婚后两年,她怀孕两次,都没保住。一直到成王开始与神武大将军府的七小姐言灵灵来往过密,她意识到了地位不稳。
府内有侧室侍妾虎视眈眈,府外又有将军府的嫡小姐蠢蠢欲动,她每天活在水深火热中。
因为她一直没有诞下子嗣,成王和冯贵妃对她意见很大,尤其是冯贵妃,因为皇嗣在夺嫡中非常关键,除开东洲王那时候一直没有娶妃,其余几位王爷早已儿女成群。
大齐王朝皇室有规定,正室没有诞下子嗣,侧室侍妾等不允许怀孕,她挡了所有人的路。
没办法,她只能选择假孕,暂时保住自己的地位,再徐徐图之。
没想到中秋佳节成王带她入宫赴宴,回府后就让人将她丢进了柴房,跟着就是被灌药,然后她开始四肢无力,缠绵病榻,半个月后,成王妃薨。
一直到死后,她才知道她假孕的事情,竟然是入宫当天被白长岭意外看到,冯贵妃又想知道是男是女,去问了白长岭,白长岭只回了两个字“假孕”。
回想上辈子,花芮芯心中的不甘愤怒像是汹涌而出的巨浪,从看到白长岭从马车中下来,视线就再没有离开过。
成王姬幽明,冯贵妃,整个成王府,还有眼前的白长岭,都是她的敌人。
白长岭在,不用把脉就能笃定母亲是否真的病倒,花芮芯收回视线,看了身后的丫环一眼。
“哎哟!”
一声惨叫,连氏猛地回头,跟着一个趔趄,旁边的曹妈妈眼疾手快扶住她,就看到连氏嘴角有鲜血溢出。
“夫人!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来人啊,快叫大夫!”
围观群众:“……”
相府夫人这是什么情况?
花长歌也意外,倒是白长岭,眼底划过一丝深意。
“我看看!”
曹妈妈眼睛一亮:“对对对,白院判在此,我家夫人有救了,劳烦白院判了!”
花芮芯扶着连氏的胳膊,似乎因为连氏的忽然吐血吓得花容失色,眼底闪着泪光。
花容月貌,梨花带雨,不过如此。
“白院判,您一定要救救芯儿的母亲。”
“那位就是相府的二小姐,京城第一美人吧!”
“是是是……我曾经远远见过一面,绝对是!”
“真是美啊!”
“是啊,真美啊!”
“难的是……才情冠绝天下啊!”
“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
“难道只有我觉得……相府大小姐的五官更加精致漂亮吗?”
“我也这么觉得!”
“对!大小姐长得更加艳丽精致,像是一朵寒冬腊月怒放在枝头的寒梅,冷傲冰寒;二小姐像是盛开在月下的幽昙,娴静美好,楚楚可怜。”
“一门双姝,花相好福气!”
“相府大小姐……可惜了!”
“是啊!”
……
想起花长歌的遭遇,众人忍不住惋惜。
有些人在她尚未砸门之前,对她抱有同情,但是在她砸门之后,变得尤其愤怒。
再大的仇怨,百善孝为先,可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