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相府不远的转角处停着一辆马车,从外面看,朴实无华,不带任何标记,而里面,奢华无比。
姬无心半靠着金丝绣线制成的大迎枕,端着翡翠白玉杯,直到花长歌离去,才慢慢放下车帘。
“高七,跟上去!”
“簌离,回府!”
马车外两人点头,高七跟人,簌离驾车回府。
坐在姬无心对面的李子玉,回想刚才的情景,对花长歌的所作所为依然啧啧称叹。
“可真是奇女子也!”
姬无心笑:“奇在哪里?”
李子玉:“放眼整个大齐,从不曾有哪个女子,在大婚当日被休后,依然活得如此嚣张!”
姬无心哼:“嫌命长罢了!”
李子玉:“……”
王爷说的是实话,花长歌的举动看上去确实非常嚣张肆意,但是和花相断绝了父女关系,又得罪了成王府,等同于得罪了冯贵妃以及其娘家长宁候府。
莫说花相不会容忍挑战他父亲权威的女儿继续苟活于世,就是被御前打脸的成王姬幽明,也会让她不得好死。
打脸姬幽明,真是解气啊。
李子玉想了想,试探着问姬无心:“王爷,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姬无心笑容薄凉:“她够格?”
李子玉:“至少目前来说,比起世上任何女子,都要让人觉得舒坦。”
姬无心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而是开始喝酒。
李子玉笑笑,换了话题。
“王爷,皇上为何让苏嬷嬷和碧珠跟着她?”
姬无心:“你猜!”
李子玉:“……”
他要是猜得到,早就说了出来。
不过看主子的意思,压根儿没有想说的意思。
“成王府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姬幽明气得不轻,回到府中进了书房就开始砸,这都好些天了,一直没出门。”
姬无心开始把玩手上的扳指:“这气性也太大了。”
似乎想到什么,姬无心眉心露出点点笑意:“本王倒是期待花长歌能够活得久点儿,看看姬幽明能有些什么手段!”
李子玉:“……”
他想怜香惜玉,奈何主子心冷如刀。
——
一个月后,姬幽明出府第一件事,直奔花长歌的住处。
坐在马车里,看着略显破败的大门,姬幽明心底莫名舒坦。
花长歌,离了本王,这辈子还能有什么好结果?
“她真的住在这里?”
姬幽明还是有些不信,毕竟在他看来,但凡是女子,经历那些事情后,没有谁还能当做什么没发生。
花长歌没死,已经出乎意料。
“王爷,花大小姐确实住在这里。”
姬幽明眼神犀利,嘴角带着冷笑。
“叫门!”
他倒是要当面问问,她为何还有脸面活下去。
结果等了一会儿,侍卫吴双来报:“王爷,里面丫环说,花大小姐出门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姬幽明:“……”
躲得过初一,还能躲得过十五?
禁足一个月,罚俸禄一年,竟然是因为花长歌,这绝对是他姬幽明有生以来的奇耻大辱。
“让人暗中守着,先确定她的行踪,回头禀告!”
“是,王爷!”
冷冷看了一眼灰白的院墙,姬幽明哼了一声:“去玉楼东。”
玉楼东是京城最大的酒楼,背后东家是谁,暂时无人知晓,不过已经在京城屹立酒楼榜首十年不倒。
京城有言,不到玉楼东,莫说到京城。
玉楼东的伙计看到成王到来,连忙上前招呼,将人带到早早订好的雅间,送上雨前龙井后,识趣的退出去。
没一会儿,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花芮芯带着丫环鸣柳走了进来。
“芯儿拜见王爷。”
看到花芮芯,姬幽明的心情好了很多,忙过去搀扶,又被花芮芯不经意避开,有些意外,又有些了然。
“芯儿何须多礼。”
花芮芯眸中含情,又微微抿唇,似乎在努力压制着。
“王爷乃是天潢贵胄,芯儿不过小小臣女,当不得王爷如此厚爱。”
姬幽明皱眉,一想到最近相府那边的事情,皱了皱眉。
“可是因为之前花长歌的事情,连累了你?”
花芮芯连忙摇头,着急解释:“怎会?大姐姐也是……也是一时糊涂,才会那样,相信过段时间,她定会想清楚。”
“想清楚?”姬幽明轻蔑冷笑:“她怕是脑子进了水,如今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
见花芮芯想要帮花长歌说话,姬幽明直接打断:“芯儿,本王知晓你心软,又心疼你大姐姐从小没了生母,可你想想,为何你如今不得安宁,还不是因为她在相府门前大闹那一场?”
姬幽明的话,说的花芮芯一时语噻。
深情款款地望着花芮芯,看着她清瘦的小脸,姬幽明叹了口气,有些自责。
“说起来,也是本王考虑不周,连累了你。若是早早向父皇表明了心意,又哪里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花芮芯连忙否认:“要怪就怪芯儿,守不住自己的心,与王爷何干?”
说到这里,似乎因为说破了自己的心思,一时羞恼尴尬,连忙垂头,双手搅着绣帕,脸颊微红。
花容月貌的少女,低头垂眸,模样娇羞懊恼,又是心仪自己,姬幽明心头一热,起身牵过她的手。
“芯儿……你总是这样,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爱怜地将人搂进怀里,姬幽明的声音略显沙哑。
“芯儿,你放心,本王定会让花长歌百倍偿还,让你堂堂正正做本王的王妃!”
说罢低头,意欲吻上花芮芯软嫩的唇。
花芮芯似乎越发娇羞,又低头躲开。
姬幽明有些不喜,又看到花芮芯有些忐忑地看向他,一双眼睛情意绵绵,又惊慌失措,脸颊**,显然诧异他的举动。
“芯儿,本王……一时情难自禁。”
这么说着,姬幽明没有放开她的意思,似乎在试探花芮芯的态度。
回想上辈子和姬幽明第一次亲密贴近就是在这里,哪怕没做到最后,但是能占的便宜都让姬幽明哄骗了去。
花芮芯心中恶寒,脸上丝毫不显,甚至一脸羞赧纠结。
“王爷,现在非常时期,您……若是被大姐姐知晓你我这样,可如何是好?”
姬幽明的热情,在听到花长歌三个字瞬间熄灭。
“你说得对,倒是本王孟浪了!”
花芮芯迟早是他的,不急在一时。
倒是花芮芯提醒了他,花长歌一日不除,他这辈子的人生污点就像是影子一样,如影随形。
花芮芯松了口气,顺势从姬幽明怀里离开,给两人倒茶。
“王爷,大姐姐她”
姬幽明眼神阴狠,语调缓慢:“图一时畅快,到时候是路死街头,还是暴尸荒野,谁知道呢?”
那样最好,花芮芯暗暗想:“王爷,那到底是”
“好了,芯儿”姬幽明显然不想再听,换了话题:“倒是你,让本王放心不下。”
“若不是出了这事,本王早已娶你过门。”
一想到上辈子在成王府的日子,花芮芯觉得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