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大门口,姬幽明的眼神几乎能将花长歌生吞活剥了。
花长歌并不在意,从姬幽明和花芮芯生情开始,他们就是注定的敌人。
已经是敌人,又何必再装作云淡风轻。
她向来有仇必报,和敌人不死不休。
盯着花长歌涨红的脸,姬幽明暴躁的情绪一点点缓和下来。
凑近花长歌,姬幽明眼神似刀。
“花长歌,你以为你还能活着走出这座皇宫?”
天家颜面,可容不得她一个小小嫡女违逆。
不管如何,他是天潢贵胄,而她不过相府嫡女。
花青知背靠父皇,出生寒门,除开父皇,背后没有任何依仗,在皇族遍地走,世家多如狗的京城,没有世家大族作为依仗的相府,根本算不得什么。
对上姬幽明锋利如刀的眼睛,花长歌一字一顿。
“你最好期待我死了!”
分明是精致妍丽至极的一张脸,姬幽明从那双黑亮透彻的眼睛里,竟然看到了一种宛如猛兽一般的狠辣决绝。
等他细看时,花长歌已经收回了视线,静静站在那里,好像一阵风过,随时都能刮到。
这样脆弱的一个女人,他在那一瞬间,居然会心生忌惮。
何止可笑。
“成王殿下,皇上传召。”
与此同时,慈宁宫的大门大开,之前带路的奴才走了出来。
“花大小姐,太后有请。”
“是!”
无视旁人,花长歌打起精神,哪怕双腿已经在隐隐颤抖,眼前也开始一阵阵发黑,依然抬头挺胸跟着內侍进了大殿。
姬幽明原本还在用死亡凝视注视着花长歌,期待着花长歌倒下或者求饶的一面,结果没想到被忽视的彻底。
心中怒火直冒,想到姬无心还在不远处长廊下,跟着平心静气,神色温和地冲对方轻轻一笑,转身跟着康慧帝派来的奴才往养心殿走。
李子玉站在原地,对花长歌现在的真是状态看的最清楚。
哪怕再坚强,他也知道对方不过是在强撑。
活了二十年,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一个女子,如此坚毅。
等待对方的什么,他心知肚明。
李子玉回到姬无心身边,抬头看着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
“主子,她很特别。”
就冲着花长歌怼姬幽明的话,李子玉都想要帮对方一把。
可惜他身无官职,根本说不上话。
姬无心立在一旁,俊美如斯的脸上神色慵懒,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略微眯起,看向李子玉。
“你觉得本王一个常年眠花宿柳的花花王爷,能帮她什么?”
李子玉嘴角一抽,压低了声音。
“王爷何必妄自菲薄,若真的不想帮,成王府前又怎会让高七停车,帮忙说话?。”
世人都以为王爷风流浪荡,纨绔不羁,只有身边的心腹才知道,王爷心中自有丘壑,旁人根本不及半分。
姬无心转动了一下手上的颁旨,毫无瑕疵的脸上,深邃的瞳孔中眸光晦暗不明。
“不过是想借机撕破姬幽明那虚伪的面具罢了!”
话锋一转,姬无心神色薄凉:“既然不识好歹,又何必多费唇舌,走!”
哪怕知道是这个结果,李子玉心中还是有些惋惜。
“主子,那现在,我们去哪里?”
姬无心懒懒地笑着,往大殿那边抬了抬下巴。
“你既然心生怜惜,不如本王陪你留在这里,一会儿给她收尸,也算全了你一番心意。”
李子玉:“……”
——
殿外怎样,殿内花长歌自然不知。
大殿内,太后皇后和冯贵妃,就那么看着一身大红嫁衣的花长歌,赤着双足,一步一步从外进来。
白玉地砖,不如她足间莹白肌肤养眼。
冷严气氛,不及她眉宇间沉稳招人。
她一步步走来,凤袍裙边飞舞,像是一朵又一朵盛开的雪莲,招摇优雅,贵气逼人。
这是花长歌?
看到花长歌行礼,太后压住心底疑虑,略微浑浊的双眼,静静地看着跪在大殿中央,不卑不亢的女子身上。
“花长歌?”
花长歌点头,嗓音清雅中透着干涩。
“回太后,臣女正是花长歌。”
传闻不如见面,这是太后的第一感觉。
若是没有今天成王府前的大闹,她或许会选择柔和一些的手段。
但折了天家颜面,闹得满城风雨,岂可放过?
“好一个花长歌!”
太后布满了皱纹的脸上神色威严,略显浑浊的眼睛眼神凌厉,带着金丝护甲的手指轻轻一动。
“你可知罪?”
花长歌低着头,深吸一口气。
“臣女不知,望太后言明!”
莫说是太后,就是皇后和冯贵妃,向花长歌投去死亡凝视。
花长歌不按常理出牌,太后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跟着色内厉荏。
“不知罪?好一个不知罪!”
“来人,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冲撞哀家,藐视天颜的混账东西,拖出去杖责二十,再带进来问话!”
在场人明白,就花长歌现在这情况,莫说杖责二十了,就这么一直耗着,拖不了半个时辰,也得昏死过去。
太后显然动怒,想要速战速决。
花长歌也有此意,这身体实在太弱,速战速决才是最好的办法。
杖责二十?
垂着头的花长歌勾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谁也没看到的笑容。
很快有两个宫女过来,抓住她的胳膊准备将她拖出去。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康慧帝走在最前面,后面是脸上带着五指印的姬幽明,姬幽明身边跟了一个小厮,再就是和一众奴才。
“儿臣给母后请安!”
康慧帝匆匆行礼,太后皱眉。
“皇上怎么来的如此匆忙?”
难道是北边的犬戎族又有异动?
那也不该往慈宁宫来,而是去德政殿。
康慧帝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花长歌,确定人还活着,心中稍定,这才大步走到太后身边,压低了声音。
“长岭命在旦夕,他身边的小厮墨流说花长歌能救。”
太后心头一跳:“到底怎么回事?”
不等康慧帝说话,太后跟着补充:“花长歌一个不受宠的嫡女,一无是处,她能救人?”
太后着急亲侄子命在旦夕,又对康慧帝后面的话全然不信。
康慧帝也急,太后有多在意白长岭这个侄子,这些年来他看在眼中。
“母后,说只有花长歌能救人的是言珖。”
太后:“……”
言珖是谁?
是整个京城,除开白院判白长岭之外医术最精湛的大夫。
哪怕各种疑惑不解,也不及侄子性命重要。
“来人,带花长歌去”太后看向康慧帝,康慧帝马上接话:“承光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