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光殿内,围满了太医。
一个个摇头,为首的言珖,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已经开始出现死灰色的白长岭,眉头皱的几乎能夹死蚊子。
“人呢?还没过来吗?”
边上奴才马上上前:“言太医,已经往这边赶了,很快就到。”
说话的功夫,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因为太担心白长岭,太后亲自过来了。
太后来了,康慧帝等人自然也跟了过来。
看到躺在床上,几乎没什么气息的白长岭,太后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分明出宫的时候还好好的一个人,忽然就中箭了。
再想到刺客的目标是花长歌,侄子却成了靶子,太后恨不能将花长歌碎尸万段。
“还不快去?”
听到身后动静,言珖快速回头。
等看到一身嫁衣的花长歌时,眼皮跳了一下。
“花大小姐?”
花长歌仔细看了眼前的年轻男子一眼,然后点头,径直越过言珖往前走,很快到了床榻前。
身处闺阁的原主对外面的事物人物知道的很少,白院判白长岭和言珖就是为数不多的两个。
一个是太后的亲侄子,一个是神武大将军的嫡子。
得知中箭的人是白长岭后,原本急着赶回相府的花长歌不急了,甚至期待着进宫。
所以在跟白长岭的随从说伤口时,她特意说明了具体数值。
在那时候,她就在赌命。
堵言珖的医术还不能做那样危险的手术,堵她能救白长岭一命。
花长歌忽然咳嗽一声,因为身体羸弱,来不及捂嘴,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落在白长岭身上浅色的软被上。
康慧帝等人看着,齐齐心跳加速。
太后心急如焚,快步走到花长歌跟前,语调威严强势。
“花长歌,只要你能治好长岭,你大闹成王府一事,哀家不与你计较!”
若不是形势不等人,太后自然有千百种方法逼迫花长歌救人。
后面的姬幽明听着,又是震惊,又是不屑。
震惊太后居然轻易放过花长歌,不屑花长歌能救人一事。
花长歌拿出绣帕,将嘴角的鲜血擦净。
“太后,大闹成王府一事,并非臣女本意,但凡成王提前哪怕是一天跟臣女说明白,臣女也不会上花轿,也不会有之后的这一系列事情。”
太后一听,确实如此。
若是成王早就表明心思,她虽然已经下了懿旨,可她是太后,想要取消一场婚约,多的是让人根本找不出半点儿破绽的办法。
成王呢?
偏偏到了大婚当日发作,更因为这样,害的长岭现在生死不明。
“成王,你可知罪!”
姬幽明心塞,跟着跪下。
“太后,幽明”
“放肆,太后还能冤枉了你不成?”康慧帝生怕再触怒太后,白长岭生死不明已经够刺激太后了,若是姬幽明再狡辩,只会让太后怒火上头。
一把年纪了,万一出现什么情况,后果不堪设想。
冯贵妃神色惊愕,没想到康慧帝居然会问都不问就定下了儿子的罪名,想要劝说,看到康慧帝威严冷漠的神色,知道不能出声。
姬幽明憋屈的不行,还是不得不低头。
“幽明知罪,请太后责罚!”
太后略微满意,可依然怒火不减。
“既然如此,哀家就罚你一年俸禄,禁足一月!”
见花长歌还在咳嗽,太后忽然侧头:“如此,长歌你可满意?”
花长歌抬头,黑亮清澈的眼睛看着太后,声音不大:“臣女和成王的婚事……”
到了这个时候,花长歌既然还妄想着成为天家媳妇?
太后心中怒火更盛,为花长歌的贪婪,又迁怒姬幽明的做派。
心思万千,太后几乎眼也不眨,神色温和,笑容慈爱。
“你与成王的婚事是哀家早早定下的,自然作数!”
不等花长歌说话,太后看向姬幽明,面容温和,眼神凌厉。
“成王……想必是非常愿意的,毕竟是多年的情分,偶尔有头晕脑胀的时候,清醒后还是会好好过日子。成王,你说是不是?”
姬幽明脸色铁青,喉结上下滚动。
想要摇头拒绝,注意到康慧帝冷锐的视线,慢慢低头。
“幽明愿意。”
莫说姬幽明了,就是冯贵妃也感觉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说不出的恶心。
花长歌听了,轻轻摇头。
“太后,臣女不是那个意思。”
太后心中对花长歌的反感厌恶到达了顶峰,果然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的玩意儿,等到长岭脱了危险,她一定要让花长歌知道她的手段。
慈爱地笑着,太后说话时非常温和。
“长歌,长岭命在旦夕,哀家希望你有话快说,只要要求合理,哀家都能满足你。”
花长歌点头:“太后,今日大婚之日,成王一纸休书,如此奇耻大辱,臣女怎会再嫁?”
原来是想要报复成王?
看到听到花长歌话猛地抬头,双目充血,神色狰狞的姬幽明,太后收回视线。
被一个女人这样当场打脸,成王对花长歌绝对恨之入骨。
这样才好呢!
不管花长歌提什么要求,也要之后有命去享受!
知道花长歌还有话,太后耐着性子听。
“今日之事,臣女衣衫不整,名节尽失,人尽皆知,已经不期望这辈子还能有什么好归宿,只盼太后和皇上恩准,从今以后,臣女婚事,由臣女自己做主。”
对在场的人来说,这根本算不得什么要求。
毕竟花长歌名声尽毁是事实,这辈子就是嫁给山野村夫,偶尔夫妻拌嘴说不定还会被翻旧账膈应人。
可对花长歌来说,最为重要。
她不想等到回到相府,碍于时代束缚,再被花青知当作棋子或者姐妹的垫脚石,塞给一个又老又肥又好色的男人当侍妾。
花长歌话落音,太后点头。
“好!快救人吧!”
花长歌又咳嗽一声,嘴角又冒出一丝鲜红,看的太后惊疑不定。
康慧帝看着,看向言珖。
言珖会意,马上叫人过来,给花长歌备好汤药,以免等会儿她给白长岭取箭时忽然晕倒。
白长岭需要人参吊命,汤药都是现成的。
送到花长歌嘴边,花长歌摇头拒绝:“我还能坚持,先救人要紧!”
言珖不由多看了花长歌一眼,见花长歌眼神坚毅,已经开始净手,神色一点点变得严肃起来。
偌大的承光殿内静悄悄地,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康慧帝原本打算带着太后等人离开,但是太后太担心侄子安危,劝说无果下,他不得不陪着留下来。
皇后和冯贵妃母子,自然不可能离开。
若不是亲眼所见,在场没有人会相信,养在深闺,从小缠绵病榻的花长歌,动起手来,居然那么干脆利落。
手落箭出,跟着拿起旁边的布条止血。动作虽然略显粗鲁,好像对待的并不是一个身份尊贵的病人,而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木桩。
太后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儿,若不是康慧帝提醒,险些惊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