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如之前那样,她们起了个大早,陪着苏语尘吃完早饭,便坐车重新返回体育馆,继续排练事业。
只不过由于才发生过袭击案不久,现场的工作人员显然都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精气神,一个个蔫头耷脑的,没什么精神。
陆炤仔细检查过了,除了周姐被刺的范围受到了严密保护,其他地方也都恢复了正常秩序,时不时能看到工作人员们跑来跑去。
“开始吧。”
苏语尘在台上抱着话筒,脸上的黑眼圈一览无余。
两人例行检查完毕,回到观众席上,与之前唯一不一样的是,这次是陆炤主动搭在了司灵的手上。
“看得出来大家都很受影响。”她有些忧愁地看着在台上强打起精神蹦蹦跳跳的苏语尘,不知道这人到底能不能撑过演唱会。
离演唱会还有不到一周,这点时间用来排练本来就已经很紧了,更何况之前还发生了那么多事。
也不知道迟影和黎漫秋那边调查得如何了。
但是说实话,按照游戏剧情来讲,现在这个时间点是刚刚开始,还不到和异星正面硬碰的时候。
也就是说,灵管局不会查到太多有用的线索,就算查到,短时间内也没办法对异星实施制裁。
现在她们能做的,只有被动防守。
陆炤不可抑制地想起文若,那个钦定女主角,她曾经无比希望,文若可以快点成长起来,结束这一切。
可是现在,她开始犹豫了。
目光落在她与司灵两相交握的手上,陆炤下意识动了动手指头,便被这人给再度握紧。
再一抬头,便望见一双含笑的眼眸。
“是不是没有睡好?”司灵贴心地问,“今天早上起得太早了,你还是再补一会儿觉吧。”
陆炤想了想,也没推拒,就这样依赖地靠在恋人的肩上,耳边依旧是嘈杂的音乐声,却像完全没有影响到她一样,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或许是睡眠环境不是很好,一场零碎梦境很快在她的大脑中上演。
她看到一个女人,一身黑衣,撑着黑伞,站在大雨中,那样纤瘦的脊背,让她几乎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是谁。
女人的身体微颤,哪怕她背对着自己,陆炤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她在哭。
她在哭什么?
陆炤尝试挪移着身子,才看见,那座被女人完全遮挡住的墓碑。
有人死了,是谁?
脑子里闪过一个非看不可的念头,她努力地移动着视角,一点一点地隔着雨幕仔细辨认着。
墓碑上模糊的照片似乎也因为她的意识逐渐清晰起来。
当真正看清照片上的人时,她恍若雷击。
照片上,是她的脸。
她死了?
意识发出剧烈震荡,眼前视线再次变得模糊起来,陆炤下意识想要伸手抓住眼前的女人,却发现自己的手从对方的身上穿了过去。
紧接着,女人似乎有所察觉地转过了身。
那张面孔,她已经见过了无数次。
但唯一不同,是女人此刻微微散发着荧光的眼眸。
陆炤只感觉后脑突然一痛,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一样,强烈的求生意识促使她猛然睁开眼睛——
眼前的墓地再度变成了舞台,苏语尘还卖力地在上面舞蹈着。
一层薄汗自额间渗出,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脚微微发麻,似乎在提示她,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一只温热的手适时抚上颤抖的背脊,让陆炤又禁不住抖了一抖,下意识回转过头,才对上那双和梦中之人一模一样的双眼。
“做噩梦了?”司灵关切地替她擦拭着额上的汗,“别怕,都是梦而已。”
那不是梦。
心底的直觉告诉陆炤,她所看见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她深深地看着司灵,直到她的动作逐渐停止,才抓住了她的手腕,将人拉到自己眼前,“司灵,你认识过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吗?”
司灵眉头轻皱,“什么很像的人?”
胸腔涌出一阵酸涩,堵在心口,上不来,下不去。
陆炤隐藏在座间的另一只手倏地攥紧,而紧紧抓着司灵的那只,却缓缓放开。
目光偏移向别处,她的声音一下放得很低:“不…没事了。”
只是一个梦而已,她怎么可以当真,更没有必要为了梦跟司灵吵架。
可如果…司灵真的是因为那个和她长得极像的人,才和她在一起呢?
心底没来由地响起一个疑问的声音,陆炤皱了下眉,只觉得越发烦闷,不耐地解开领口的第一颗扣子站起身,“里面太热了,我出去透透气。”
户外的冷空气依旧,让人吸入一些,就能感觉到冷气在四肢百骸之中扩散,最后,冷到心里。
陆炤下意识搓了搓手,呼出一口暖气,看着它在空中逐渐飘散。
沉浸在冷空气之中,她都感觉大脑的昏沉消除了很多,想的事情也越法清晰起来。
刚才的梦是真是假,其实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从来都不知道,司灵爱上自己的原因。
她喜欢司灵,一开始是因为脸,没错,她就是这么肤浅的人。
但是越相处下来,她开始觉得这个人哪里都好,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从来不会让她难堪,甚至,在她身边的时候,自己是最放松的。
不管是贪图她的好,还是享受那点放松,陆炤都很确定,自己是喜欢司灵的,因为喜欢,所以想要长久地在一起。
可是对司灵,她不确定。
她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司灵态度的变化,仿佛从刚刚相遇开始,对方就一直是那副低眉浅笑的模样,看不出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动的心。
陆炤知道,这是自己有意识地在挑刺了,但是有的事,一旦得到,就想要越多。
她想知道司灵选择和自己在一起的原因,哪怕只是最敷衍的“看脸”,这种回答都可以。
对她来说,司灵有太多好的地方,而她只要在司灵眼里,有一处闪光点,就好。
而那个梦,大概也只是她焦虑的一种体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