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听兰松开握着简小四下巴的手,他倒没有因为小四拒绝他而生气,至少表面上他B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不满,“不过,小王可是听说,简姑娘在去五公子府前可是温安侯府的人。姑娘口口声声说不侍奉两个主子,但好像行动上并没有依着自己的话来,难道姑娘是那种说一套做一套的人?”
简小四看一眼温子安,接着对楚听兰说道:“不管小四是不是那种言而无信,表里不一的人,二皇子都不会重用小四。小四没有什么野心,只希望这一辈子能够安安生生的过去,莫要因为什么什么主仆间的猜忌而枉送了性命。”
“看样子,简姑娘是拒绝了小王了。”楚听兰轻笑一声,说道,“简姑娘可知,就是在你们夜商安阳城, 皇城脚下,那高高在上的天子都不会这么轻易的拒绝小王的提议。”
“小四知道楚二皇子不会跟我这个小丫头计较,而小四更清楚,在二皇子内心深处是知道小四这些话是站在谁的角度上去考虑,是为谁而提醒的。”
楚听兰没有想到在自己的威逼利诱之下,简小四依旧是不慌不乱,就是他摆出自己的身份,拿自己的权势来压她,她也丝毫不见慌乱。
虽然不知道简小四是真的清楚他不能拿她怎么样才会如此淡然,还是仅仅是拉不下脸面而在那里苦苦硬撑,反正三言两语交锋之后,楚听兰对面前这个简小四倒有几分刮目相看。只不过,楚听兰自幼是在楚渝的皇室长大,骨子里就带着那种看不起女人的性格,就算简小四的举动让他有些吃惊,但在楚听兰的内心深处还是根本看不起她的。
在楚听兰的认知里,女人是一麻烦,在平时只会呆在他的怀里或者在他耳边聒噪,而当遇到麻烦,那些举止有度的女人们便会换了另外一副样子,全然没有大家风范。那些高门子弟的女人楚听兰尚且不放在眼里,那么,一个小小家奴出身的简小四,楚听兰又怎么会把她当回事呢?
楚听兰与简小四短暂的交谈过后,是一段很长时间的沉默。
楚听兰上下打量着简小四,内心活动很是丰富,但同样的,简小四也在留意这个初次见面便对她态度极其奇怪的二皇子。
楚听兰,身为楚渝二皇子的他,在大皇子是庶出的前提下,他身为嫡出里最年长的皇子,本应该是楚渝皇位最有实力的一位,事实上,他也的确在楚渝众多皇子里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
不过,他又是那个最不可能成为楚渝君王的人。
如此矛盾的存在皆是因为楚听兰就是一个极其矛盾的人,他的矛盾不仅仅体现在夺位上,他整个人便是如此畸形的。
楚听兰一切的一切便要从他的经历开始说起。
楚听兰的母亲是楚渝现在君王的第一位皇后,结发妻子,只不过这位皇后却不是楚渝唯一的皇后。现在的楚皇在年幼的时候是卫离的质子,而他的第一位妻子而是卫离国的人,据说是卫离国重犯的子嗣,他说不上有多爱那个女人,但是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下,夫妻之间除了相敬如宾,怕是更多的是惺惺相惜。
那个女人是个聪明人,虽然为少年时的楚皇诞下了一儿一女,可是她心里清楚,自己的男人装着的是权力,皇位,他是不可能背负着质子的身份与她在卫离厮守终生。而她同样是清楚,自己的男人一旦离开卫离,坐上楚渝的皇位上,自己便是一个极其尴尬的存在,而自己的孩子也会因为有着卫离的血脉而在楚渝陷入两难的境地。
那个聪明的女人很早就认清了自己男人的面孔,所以,当他利用自己进而出逃卫离时,她的内心是很平静的,平静到即使被押解至大牢,即使被牢里的人欺负遍体鳞伤,她也不曾落一滴眼泪。
自幼家中就遭难,她这一生过的本就凄苦,就算在那个时候自我了断她也是能做的出来,可是她唯独放不下那两个孩子,所以,她用了三年的时间,用尽一切办法从大牢里逃出来。又用了三年才躲过卫离的层层追查,来到卫离,这一切的一切,所忍受的所有苦难都是为了再见自己的孩子。
那个女人十分聪明,聪明到她很清楚自己的入狱就是被自己的夫君所害,聪明到她能够认知到就算自己再站到他面前,他为了所谓的权力和地位根本不会认她。她唯一的希望,唯一的欣慰就是那两个孩子,她告诉自己只要能在七年后能够再次看见他们,她此生便无憾了。
只不过,在她迈进楚渝皇城的那天,偏巧老天就喜欢把所有事情都赶到一起,那一天是他丈夫的登基大典,是楚渝皇后的封后大典,而她丈夫身边的女人不是她,却是一个楚渝贵族女子。
这些对于她来讲除了寒心到没有什么,真正打击到她的是台下百姓的流言。
新上任的楚渝皇现下只有两个孩子,一个是府里妾室所生的庶出长子,一个是现在皇后所生的长子,他的丈夫依然有两个孩子,可却不是她那两个。后来,经过一番周折,她才从跟楚渝皇当年一起逃出来的侍卫口中得知,在他们出逃的那天晚上,她的丈夫因为嫌弃孩子年幼,碍手碍脚,在离开的那一晚根本没有带走他们。
那两个孩子就那么的被仍在空旷旷的屋内,在那个漆黑的夜晚,等待他们的是卫离将士们的怒火,最终迎来的是冰冷的大刀。
她的孩子,早就已经死了。
而她的结发丈夫不但害她入狱,还把他们的亲骨肉扔下,害的他们的孩子早就离开了世间。
至此,那个女人疯了,就算再聪明的女人在经历了这一切怕是都难以承受的住,更不要说,聪明的女人本来就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坚强。
她为了能够见到自己的孩子,为了能够让自己的孩子不会因为有卫离母亲而难堪,她承受了太多,最后,孩子们的离去成为压死她的最后稻草。
那个聪明女人,终究是彻底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