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葚子，你怎么又把衣服拿出来了？不洗了？”
樊深低着头看了看手上的衣服，心里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脸上却表示的没什么异常。轻咳一声，说，“这是还没穿的，不用洗。爸，你不出去了？”
樊憾生把电视拨到财经频道，脚踩在拖鞋上，坐稳了，眼盯着节目看得认真。听得问话，就点头，嗯的一声，算回应了儿子。
樊深看了看时间，八点半多了点，他刚刚给小豆瓜发短信，问她，过来没。小豆瓜就回了俩字：还没。
樊深很郁闷，觉得小豆瓜一点都不重视他，再问：那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我去接你吧。他的短信都发出去好几分钟了，小豆瓜都不回。气得樊深都想掐她肉了。
樊深把衣服拿回自己的房间，叠好了放回衣柜里，掏出手机又看了看，还没没有回复。他闷垂着脑袋，点开收件箱，五十一条短信，都是小豆瓜的。
他就从最新的一条往上翻，一会儿懊恼，一会傻笑，一会青白眼，一会儿哼气，丿嘴。
好似，这些短信就是小豆瓜肉嘟嘟的脸，无辜的眼。樊深越看越坐不住了，他抓抓脑袋，看看时间，怎么搞的？他明明感觉过了好长时间，怎么还是八点多，真是的时间该快的时候不快，该慢的时候快的投胎一样，烦死人！
叮咚——咚——，清脆悦耳的班得瑞《童年》曲，响起，这是小豆瓜最喜欢的两首钢琴曲之一。这是小豆瓜的手机来电铃声，他听到过好多次，他也很喜欢这首音乐的旋律，就把它下载下来，作为自己的短信提示铃声。
樊深还记得，小豆瓜前几周听到他的短信提示铃声后，还以为是自己手机响了呢，摸着手机看，发现没响，就纳闷的挠头。小豆瓜听着音乐转着脑袋，回头瞪着他的摸样，太逗了。
樊小帅，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在收拾东西，没看到短信。抱歉啊，我带了小弟儿三七，还有表弟带金，好友关关。哦，还有唐雎，他已经去了永秀园，我们说好九点半在武馆前见。我给你带了好吃的哦，我们坐的公交车，广场这边有点堵，估计要四十多分钟才能过去吧。
樊深看着短信，又看看时间显示，八点二十七，四十分钟后还要等到九点去。他回了一句话表示自己的不满：女孩子就是慢。
这小豆瓜发短信总是这样，要么短的几个字，要么啰嗦的一长篇，都是没营养的，不关他。
真该打屁屁。
他发过短信，心思飘着，是没法看书学习了，就出了他的屋，走到他爸身边坐下。他拿起一个黑李子在两指尖转了转。樊憾生此刻正听人家说发家致富的案例，看到儿子来了，就随口问，“葚子，你不是出去玩么？怎么？不去了？”
“柳小呆他们要九点多才能到，我九点再出去也不晚。”
“柳小呆？我说葚子，随便给人起外号可是有点不尊重人的，你既然欣赏人家柳带烟，把她当对手和朋友，就得给予她尊重，叫她全名。”
“尊重对手，也是对自己的尊重。尤其是在商场上。只有你把对手放在平等的位置估量了，才能避免轻敌大意，减少不必要的损失。”
樊深点头，说，“爸，我知道。我们同学之间，叫绰号反而是一种亲近的表现。我叫她柳小呆，她也没说什么。因为大家叫的比我还乱，高一拙他们还叫柳带烟六袋呢。”
“六代？什么意思？”
“六袋就是随着电视射雕里丐帮的八袋长老，叫的。”
樊憾生喷笑，觉得自己聪明的脑瓜不够用了，“你们可真够能闹的！都叫的什么啊？不过你们现在也就爱讲什么个性啊，张扬啊，哪像我们那会儿，叫人都是什么什么同学。”
“就像我遇见你妈是，我得称她冯秋色同学，他叫我樊憾生同学。我们没定下来之前，连叫名字都要小心的避着人。私下里，我们才叫一下名字。”
“爸，不至于吧？你和我妈认识那会儿已经是八十年代末了，早就改革了，还那么封建？”
“儿子，这你就不懂了，我们那会儿不是封建，是刚刚改革，思想工作抓得很严呢。尤其是你妈这种在体制里工作的，更是不能给人抓小辫的机会。当然要注意影响了。”
“这也是为啥你妈就生了你一个。公家饭，不是好吃的！”
这个樊深没少听他妈说，像他这个年纪的人家，在他们长平，每个人家几乎都是一儿一女，甚至是三个孩子。像他这样的独生子女，一个巴掌就能数的过来。她妈并不是不能生了，而是因为工作问题，在他小时候怀过一个，赶在升迁的关键期，没有要。
当时樊憾生也在生意转折的关键期，樊深奶奶早亡，爷爷健在，但因为早年逢着天灾人祸，身体大不如以前了。
如果再生一个孩子，根本照顾不过来，俩人一商量，就把孩子做了。等夫妻来生意做大，官做大后，不需要再顾忌那么多了，儿子都八九岁了。
樊深问他爸，“那你们怎么不再生一个啊？”
“生孩子哪是我们想就能的。这要看缘分。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以前吃的纯天然，生再多孩子也不怕这病那病。我跟你妈拼了十来年，身体哪还有年轻时好，万一生出来的孩子身体不好，都是罪。你白大爷家的二兄弟，你还记得吧？”
“记得，过年的时候，我还见过白二大爷。怎么啦？”
“白老二家的闺女水心比你大五岁，也是个独的。白老二家在你水心姐六七岁的时候，生了一个，是个儿子。长的胖乎乎的，特讨人喜欢，我跟你妈还抱过他。结果呢，没养几年，没了！”
樊深惊愕，他真的没听大家说过。他问，“怎么没的？病的？还是意外了？”
“意外，淹死的。听说，是白老二跟人去钓鱼的时候，带着小家伙，一个没看住，掉水里了......白老二家哭的眼都快瞎了，白老二也悔的直捶头，从那再也不钓鱼了。而且从那，他们家都不吃鱼了。”
樊深蹙眉，没法想象要是自己孩子，因为自己的疏忽没了，自己是不是还有勇气活得下去。所以，这种错误，他觉多不可以犯，不然小呆瓜还不怨死他。樊深意识到自己又跑偏了题，脸一热，有点汗。他最近，怎么老爱想些有的没的。
樊憾生捻着一串葡萄，拽着吃，吐出几颗籽，他又说，“嗨......单是这也就罢了，后边更惨啊！”
樊深很难听到他爸这么沉重叹息的口气，追问，“怎么？难不成白二大爷家又出事了？过年的时候，我见二大爷来的时候，就他和水心姐俩人，没见着二娘，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