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市三院。
周规一个人承受不住这个责任和压力，不由把电话打给了在陵县的老公，叫他也赶过来帮忙。她懊恼的捶着自己的头，她就不明白了，柳带烟这三天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扑通一声倒那了？她当时急得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就打120打周循电话。
周规都不敢想象，柳带烟疼的那么厉害都见血了，这要是......
一想到孩子大人都有事，周规都要崩溃了。捂着嘴哭。
“谁是病人家属？”
周规一看急救里走出护士，赶紧站起身，应，“我是，我是！大夫，我妹子怎么样了？”
护士问周规：“你跟病人是什么关系？能签手术单么？病人这是情绪失控暂时的昏厥，现在最严重的是病人怀孕在七个月左右，还不到生产期，但她因为受的打击太大，动了胎气，早产了。因为病人有心脏病，我们手术是有很大风险，所以需要家属签一下手术单......”
周规慌了，她急道：“里面的是我弟妹，我弟弟再回来的路上，可他至少也要两三个小时才能赶回来，我......我做不了这个主，不管是大人和孩子谁有危险，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护士皱了皱眉，“你可以给你弟弟打电话，询问一下他的意思。尽量要快，手术拖得越久对病人越是不利。”
周规忙给周循去电话，语无伦次的传达医院的意思，周循深呼吸。艰难的说，“姐，你把手机递给大夫，我告诉他。”
护士听了电话后，嗯嗯点点头，又询问了几个问题，就让周规代签了手术单。这场煎熬，熬得是身体，也是精神。
周循一路也不知道穿了多少红灯，但看到是警车，拦截下来后再听他的解释，有点人性的就放行了。周循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夜幕华灯初上的时候。医院里，静谧中带着喧扰。
手术还在进行中。三个半小时了，熬得周规见到丈夫哭了一通，见到弟弟彻底绷不住，瘫了。觉得有愧。“周循，大姐对不住你，我没看好带烟......”
“姐，你不要说话，我很乱。我现在不想听到声音。”
周循到了急诊室前，心情比上一次更沉重，直挺挺的站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手术室的红灯闪亮。
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也过去了。半小时也有了，可是灯一直亮着。紧闭的门似乎没有要开开的意思。
突然，女人凄厉的嘶吼响起，周循一个寒战身子晃了晃，他姐夫赶紧扶了一把。女人的叫声似哭似痛，断断续续，弱而强强而弱，呜呜咽咽，叫的周循撑不住腿哆嗦了。
呼声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渐渐弱的听不到，很快又被一阵微弱的呻吟取代。又是无尽的等待和煎熬。林满城撑不住做到了走廊的椅子上，抱着头沉闷不语，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场等几乎耗尽了周循的精气神，就在他姐夫以为妻弟会熬不住倒下去的时候，手术终于结束了。门开了，大夫先出来，没有表情，很疲惫很沉重的样子。
周循眼睛直直的望着被推出来的媳妇，他沉重颤抖的腿还没抬起来，就被护士们匆匆推走了。后边跟着的助手怀里抱着一个包裹，周规激动地想上前去望，大夫却吩咐着把孩子抱到保温箱里去。
林满城作为久经世故的长辈，他习惯了医院的状况，很快撑起精神，跟大夫问：“大夫，我们这闺女情况怎么样？有没有脱离生命危险？还有孩子是否健康？我们能看一看他们么？”
大夫摇了摇头，沉重的说，“很抱歉，你们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但是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手术虽然成功了，但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在重症监护室观察着，你们暂时不能探望。”
“孩子不够月份，七个月左右的早产儿，男孩。我们不能完全保证，你们最好有心理准备。”
周循就杵在柳带烟病房的门口，透着玻璃看着媳妇雪白的容颜，眼睛一合，感觉眼角一烫，竟要落泪了。他赶紧掩下脆弱，摆出刚强的一面，期盼的等待着媳妇的平安醒来。
林满城跟单位请了几天假，他要留下来，等着外甥女确定平安无事，没有生命危险了再回去。他和媳妇赵白鹭站在育婴室外，看着保温箱里的孩子，脑子里盘旋着他询问大夫的话。
“大夫，之前我外甥女在你们医院检查出来患有先天性心肌炎。我想问一下，你们当时诊断说是家族遗传病，这个诊断结果权威么？”
大夫有点不大满意林满城对她的质疑，脸沉了一下，说道：“你可以不相信我们，但你不能不相信科学。你知道病人病发的三次都是担着随时都可能死亡的风险么？到现在你还有空质疑这些，你怎么不多问问，病人以后呢？你们这些家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满城心中似乎不太痛快，不想听大夫的教育，他摆摆手说，“大夫，我不是质疑你们什么，我只想想问两个问题，这对我很重要，对孩子也很重要。”
“我比谁都心疼闺女！当时你们诊断的除了心肌炎，还有一个结论就是这孩子早产，我就想知道，你们既然诊断出她是早产，那你们能查出她是几个月早产的么？”
大夫觉着这家属问的太奇怪了，“你既然是病人家属近亲，你就不知道病人几个月早产的？你就没问过她父母？”
林满城苦涩，他总不能告诉大夫他就是病人的父亲根本就不用问她父母！林满城看着保温箱里的孩子，又看着媳妇赵白鹭，他终于还是问出了憋在心底快两年的疑问。“白鹭，你还记得兜兜来的时候什么样子么？”
赵白鹭一愣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低下了头。“嗯。”
林满城低语：“带烟的主治大夫说，她是家族遗传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