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叶冬带着大夫赶来的时候,院子里充斥着宋青跟祁安两人的哭声。
见祁安还在地上趴着,大夫皱起了眉头:“听说祁老弟受伤了?你们咋不把他抬到屋里去呀?这大晚上的地上还是挺凉的!快快快!抬屋里去!”
闻言,叶轻舟便对叶冬招了招手,两人将祁安抬进了屋里。
马秀秀抱着孩子,上前搀着宋青往屋里走。
“疼疼疼!”祁安被抬起放下时是满嘴的痛叫声,额头上也浸出汗来。
后进屋的宋青吼了他一句:“疼啥疼?现在知道疼了?疼死你都活该,省得给我们娘几个惹麻烦!”
嘴上虽这么说着,宋青眼里的泪水却没停过。
大夫显然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得出祁安这伤的不轻,就专心给他检查着伤势。
他的手在祁安的腿上和后背一点点摸着,有些地方只是轻轻一碰就鬼哭狼嚎的叫了起来。
拧着眉,大夫不解道:“你这看起来像是被人打的呀,到底发生啥事了?咋被人打得这么严重?”
祁安眼神闪了闪,趴在床上不言语。
本就觉得丢人的宋青这会也是扭开脸不答话。
最后还是叶轻舟解释道:“大夫,这事说来话长,我们也都还没弄清楚,您看我爹这伤咋样?还治不治得了?”
见大家似乎都不愿提起这件事大夫也不再追问,转头看了祁安一眼,摇头道:“他这伤怕是不好治,我摸了下,他的腿已经折了,而且想要接回来怕是没那么容易,还有脊背上好像是被砸伤的吧?这日后若想要站起来怕是……”
说着,大夫不住地摇头。
瞧着大夫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即便是不说大家也知道,祁安这下半辈子恐怕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大夫,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生孩子的时候大出血都救回来了,我爹这……”
不等叶轻舟把话说完,那大夫就摇头道:“这可不一样,生孩子大出血只要止住血,后期再补补就好了,他这可是断了骨头啊,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是断了骨头,而且就算是把折的接上也很难保证他就一定能站起来……”
“接啥接?他站不起来也是自找的,站不起来更好,就让他天天在床上趴着,我看他以后还咋出去鬼混!”宋青咬牙朝祁安瞪去。
祁安抿着嘴不敢言语。
经过了今晚,只要能留他一命就好,其他的他还真不敢奢求了。
瞧着祁安那一脸唯唯诺诺的样子,大夫皱着眉头,不解道:“我说老弟呀,你这到底是咋回事?到底是招惹了什么人?怎么会被人伤的这么重?”
祁安抬了抬眼皮,勉强的扯了扯嘴角:“老哥,你就别问了,他娘说的对,这都是我自找的,只要能留下这条命,我也就不求别的了。”
话说完时,祁安朝宋青看了眼。
但宋青这会心中是又气又委屈的慌,她这半辈子都过去了,丈夫竟然做出了这事。
她向来要强,这要是被十里八村知道了,她还怎么出门?
想着想着,宋青就捂着脸闷声哭了起来。
从未见宋青这般过,叶轻舟完全不知该如何宽慰,只好抱着孩子坐在她身旁。
不料,祁宇生却伸出小手拍了拍宋青。
宋青微怔了下,一转头就见祁宇生冲她笑着,嘴一咧哭得更大声了,伸手将孩子抱在了怀里。
说来也是奇怪,孩子被宋青抱在怀里,竟没像想象中那样大哭,一双大眼就这么直直的盯着宋青,一眨一眨的。
看着宋青哭得伤心,大夫也不再多问,只是尽量保住祁安那条命,若是能够保住他那两条腿自然更好。
这一折腾又是半夜,送叶轻舟回来的叶冬一直守在旁边。
独自一人等在家里的叶老大,见叶冬迟迟没有回来,便让炭头找了过来。
“汪汪汪!”
门外响起狗叫声,叶冬惊了下:“是炭头!”
说着,便跑了出去。
刚打开院门炭头就朝他扑了过来。
跟出来的叶轻舟见是炭头,再看看天色,便知一定是叶老大放心不下。
“冬儿,这边没事了,你先回去吧。”说着,叶轻舟又叮嘱道,“今天的事先别告诉爹,他要是知道了又该担心了。”
“姐~”叶冬唤了声,微垂下头嗫喏道,“那要是爹非让我说呢?爹当初也是不想姐担心才没让我说他身体不好的事,今天姐又说怕爹担心不让我告诉爹,我这么晚回去爹会信啥都没发生吗?”
闻言,叶轻舟顿了下,微拧了下眉,叹道:“唉,那你想咋说就咋说吧。”
说着,朝四周看了眼,无奈道:“反正过了明天咱们整个村怕是都要知道这事了。”
叶轻舟从来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但有些流言确实能够伤人于无形。
送走了叶冬,叶轻舟回到房间继续陪着宋青。
马秀秀也回房将自己的两个孩子带了过来,怀里抱着的那个似是饿了,哭嚷了半晌。
“秀秀,你先带两个孩子回去休息吧。”宋青说话时显得有气无力。
“没事娘,辰儿吃饱就不哭了。”说着,马秀秀背过身去给孩子喂奶。
等到大夫给祁安倒腾好,过来开药方的时候,马秀秀也喂好了孩子。
可马秀秀的孩子刚喂好,叶轻舟的孩子又饿哭了。
“好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你爹这边有我照顾呢,天这么晚了,你们熬着还得带着孩子一块熬着,对身体不好。”宋青对两人摆了摆手。
这时大夫也跟着应和:“老弟这一身伤也就是腿伤的重些,我这里还有些药,你们先用着,要是有用的话过两天再照着这个方子去镇上抓点。”
说着,大夫将药方递到了宋青手上。
宋青道了谢,便送大夫出了院门。
回来后又将叶轻舟跟马秀秀两个赶回了各自的房间。
当房间里只剩下她跟祁安两个的时候,宋青捂着脸不住的抽泣,时不时地拍打着自己的胸膛,哽咽到几近说不出话来。
见她这样,祁安更是愧疚自责,拉着她的手歉然道:“他娘,是我不好,对不起,你别生气,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你这会知道关心我了?早干嘛去了?”听他说话宋青就是一肚子气,一把甩开他的手,张嘴就骂道,“我看你就是巴不得我气死,你好把那个寡妇接回来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