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太阳将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南宫少衍一路上有些沉闷。
魏清越也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如此。
谢影也没说话。
主子没说话,他岂敢轻易开口?
三人同行,寂静无声。
到了一处酒楼,南宫少衍径直走了进去。
店小二立刻迎了上来,“客官,里面请。”
南宫少衍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掌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的声音,“草民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众人一听是王爷,纷纷下跪磕头。
“都起来吧。”
南宫少衍也没想到掌柜还会认得他。
“谢王爷,王爷已经好久都没来喝酒了。”
掌柜说道。
魏清越闻言,心里明白了几分。
一路上,他沉默不语,是想起了从前驰骋沙场的时候吧?
“是挺久了,还是老位置。”
“是,王爷。”
掌柜喜笑颜开,屁颠屁颠地准备饭菜和酒。
南宫少衍带着魏清越和谢影进了厢房,南宫少衍给魏清越倒了杯茶,缓缓开口,“这里,曾是本王和任图南经常来的地方,每次打了胜仗,我们总会到这里喝几杯。”
“王爷,其实王爷你也没想到,掌柜还会认得你吧?”
魏清越问他。
“嗯,本王还以为过往的一切事情,都不会再有人记得了。”
南宫少衍很是感慨。
这些年,他从不敢来此处。
今日带着魏清越前来,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般难受。
“王爷,你曾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守护百姓,百姓又岂会忘了王爷呢?”
魏清越不知如何安慰他。
南宫少衍起身,开了窗户,望着街道上的百姓,南宫少衍心里感慨万分,这是他用生命守护的百姓啊!
物是人非。
“桂花酒,新酿出来的桂花酒!”
小贩的叫卖声,让南宫少衍心里微微有些动容。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南宫少衍有些自嘲,和他一起喝酒吃肉,畅谈国家大事的少年,再也不会回来了。
魏清越使了一个眼色,谢影会意,默默出了厢房。
“王爷,今日前来旧地,可是令王爷想起了从前的往事?”
魏清越故意问他,对于他的过往,魏清越知之甚少。
他不主动说,只能魏清越主动问了。
“想起了和任图南一起驰骋沙场的时候,本王当年,也和侯爷如今一样,意气风发,一晃,竟过去将近十年了。”
南宫少衍以前从未想过,他的一生,竟回远离沙场。
他曾想过,如果他死在沙场上,此生无憾。
可他从未想过,他最敬重的父皇,竟会逼他在御前立誓,此生,不可再带兵打仗。
他不想立誓的!
可他不能让父皇含恨而终。
他做不到!
“王爷,人生哪能事事如意?”
魏清越此话,让南宫少衍非常认同。
人生无常,哪能事事如愿?
“侯爷说的极是,可惜了,本王还没来得及收复被北齐吞并的疆土,以后,就靠侯爷了。”
南宫少衍此举,像极了白帝城托孤。
“王爷之托,本侯当竭尽全力。”
魏清越又岂会不知南宫少衍心里的苦楚?
“侯爷真有本王当年的风范,可惜没遇到一个好的君主。”
南宫少衍摇了摇头,眼底尽是无奈。
谢影买了桂花酒,递给魏清越。
“王爷,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本侯今日,陪王爷不醉不归。”
“侯爷能行吗?”
南宫少衍语气里,带着丝丝不信。
别说南宫少衍了,谢影都不信!
“王爷,你这是瞧不起谁呢?谢影,给本侯满上!”
谢影给魏清越倒了杯桂花酒,魏清越喝了一口,烈烈的灼烧感,在口腔处晕开。
“侯爷,好酒量。”
南宫少衍第一次看到魏清越这般放松恣意。
“王爷,桂花酒,真的不错。”
“谢影,坐下一起。”
南宫少衍道。
“是,王爷。”
谢影坐了下来,三人喝了不少桂花酒。
魏清越耍酒疯,南宫少衍有些无奈,看向谢影,眼神仿佛在问:每次侯爷喝醉酒都是这样吗?
谢影点了点头。
南宫少衍无奈极了。
他还以为魏清越的酒量有多好呢!
他还没开始,魏清越酒耍起了酒疯!
三人同行,以魏清越醉酒暂且中断。
次日午时,魏清越缓缓醒来,看着一旁的南宫少衍,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南宫少衍此刻正在看着窗外的小贩叫卖,没发觉魏清越醒来。
“王爷,能给本侯倒杯水吗?”
魏清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南宫少衍闻言,起身给魏清越倒了杯温水,“侯爷,你的酒量,本王不敢恭维。”
南宫少衍觉得无语至极,酒量这么差劲,怎么敢说出不醉不归的话?
魏清越干笑了两声,仰头喝了水。
“王爷,这不是为了照顾王爷你的心情吗?怕王爷睹物思人,毕竟此处,可是王爷少年的经历,物是人非的感觉,并不好受。”
魏清越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疼痛,每次喝完酒,总会这样。
南宫少衍伸手,轻轻给魏清越揉着太阳穴,“本王应该没有这么脆弱吧?”
魏清越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着。
“王爷,你还不脆弱?”
魏清越道。
南宫少衍……
谢影敲了敲门,魏清越立马蹦了起来。
“进来。”
谢影进门,看到魏清越坐得笔直,心里不禁震惊,侯爷这次醉酒,醒地这么快?
实在是难得!
“侯爷,王爷,马车已经备好,随时都能出发。”
谢影不去看魏清越,微微低着头。
“好,先出去吧。”
南宫少衍说道。
谢影出了厢房,魏清越又躺了下来,她觉得头好疼。
“躺好,本王给你揉揉。”
南宫少衍怎会不知道魏清越的心思呢?
魏清越乖乖躺好,让南宫少衍给她揉太阳穴。
半个时辰后,马车行驶在宽敞的林子里。
“这是去哪?”
魏清越反应了过来。
“回军营。”
“不去找那人了?”
魏清越有些许震惊。
“他死了,更何况,他的财富,早就没了。”
“什么?”
魏清越大惊,这件事,怎么没人告诉她?
“侯爷,不必看着谢影,是本王杀了他,他是叶寻欢的手下,在五年前,他的财富就被叶寻欢收入囊中,此次消息,是本王会错意了。”
南宫少衍语气淡然,反正魏清越听不出情绪。
魏清越心里气极了。
找了这么久的人,竟还是叶寻欢的人!浪费她的时间和精力!
“王爷,那现在,怎么办?”
魏清越一心想要的财富,没有了。
“走一步,看一步。”
南宫少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