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得光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都是领导开会决定的，我就是个执行的……”
“哪个领导？”
“就……就是陈县长……”
“陈鸣已经死了！”
齐龙猛地一拍桌子，眼睛里布满血丝的冲钱得光吼道，“死无对证了！除了他，还有谁？！”
钱得光被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齐组长，我就是个小角色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些大人物的事，哪能让我晓得……”
齐龙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绝望地挥了挥手。
他看出来了，钱得光是真的不知道。
这家伙就是个被推到前台的傀儡，知道的那些事，甚至还没有他们专案组掌握的材料多。
唯一的线索，随着陈鸣的纵身一跃断了。
招待所的临时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曹志明打完一个电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语气不善的冲齐龙说道：
“我已经给县公安局的赵光打电话了，他会带刑警队过来。”
“现场由他们接管，进行刑事勘查。是自杀还是他杀，总得有个说法。”
齐龙的脸色更难看了。
让地方警察来调查市纪委的案子？
可他没法反驳。
人死在青溪县，县里介入调查，合情合理。
曹志明叹了口气，整个人略显疲惫的坐回沙发上。
随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递给齐龙一根，自己点上一根。
烟雾缭绕中，曹志明声音沙哑的开口说道：
“齐龙啊，我知道你难做。”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走一步，看一步吧。”
齐龙默默接过烟，点上，却没有抽。
他看着烟头那一点猩红的光，感觉自己就像这根烟，正在被一点点燃烧。
石头村。
林东是被一阵电话铃吵醒的。
他睁开眼，天光已经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但不知为何，他今天心口堵得慌，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他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周为民”三个字。
林东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周为民哆哆嗦嗦的声音。
“林……林主任……”
“出事了！”
“陈……陈鸣……死了！”
嗡——
林东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死了？
陈鸣死了？
怎么会死？
他不是被市纪委带走了吗？
在纪委手里，怎么会死？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脑勺，林东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喂？林主任，你还在么？昨天晚上，他们那群人又给我送信了，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周为民这会是彻底慌了。
照着这个流程继续发展下去的话，今天的陈鸣说不准就是几年后的他。
“老周，别慌。”
听见电话里周为民的声音，林东这才回过神来，冲着电话那头安慰道：
“你现在在哪？听我说，这件事，就当我们不知道。一个字都不要往外传，明白吗？”
“什么都别做，什么都别问，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林东的手还握着手机愣愣的站在原地。
陈鸣死了。
不是意外，绝对不是。
在市纪委的眼皮子底下，一个关键的涉案人员就这么自杀了？
骗鬼呢！
这是杀人灭口。
这是上面有人慌了，所以它毫不犹豫地斩断了陈鸣这条线索。
让消息只在青溪县内传递，不会传递到磐岩市。
那封给周为民的信，根本不是恐吓，是死亡预告。
预告给周为民看，也预告给我看。
林东感到一阵后背发凉。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他迅速划开手机屏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陈翔生的声音。
“林主任，这么早？”
“陈叔，来一趟村委，立刻，马上。”
陈翔生那边明显愣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冲着手机说道：
“好，我马上到！”
没有问为什么，陈翔生直接挂断电话开始穿衣服。
林东快步走出房间。
清晨的石头村很安静，薄雾笼罩着远山。
但林东却觉得这片宁静之下，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
青溪县招待所。
几辆警车呼啸着停在招待所门口。
车门推开，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鱼贯而出。
为首的正是县公安局局长，赵光。
赵光大步流星走进招待所，身后跟着几名刑警。
招待所外面，气氛已经降至冰点。
齐龙招待所门口不远处的地方，看着面前的红蓝光芒，脸上的表情说不清道不明。
曹志明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朝着赵光走了过去：
“赵局，你来了。”
“曹书记。”
赵光点点头，随后目光落在了齐龙身上，开口说道，“接到报案，这里发生了一起命案。按照管辖权规定，现场由我们青溪县公安局接管，进行刑事勘查，没问题吧？”
齐龙猛地转过身，看着赵光，虽然表情平静，可不知道为什么，赵光却听出了一些咬牙切齿的意思。
“赵局长，死者是我们的重要调查对象，这案子没那么简单！”
“正因为不简单，才更需要专业的刑事侦查。”
赵光面无表情地回应道，“齐组长，你们是纪委，负责违纪调查。我们是公安，负责刑事案件。各司其职，这是规矩。”
一句话，把齐龙堵得哑口无言。
规矩。
又是规矩！
齐龙现在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
他眼睁睁看着赵光一挥手，他身后的刑警们立刻拉起警戒线，戴上手套和鞋套，拿着各种勘查工具开始工作。
相机快门声，物证标记声，还有刑警们之间的交流声……
站了一会之后，齐龙突然抬头看向赵光开口说道：
“赵局长，我请求你一件事。”
赵光看向齐龙，说道：
“你说。”
“把我们调查组的三个人，包括我，曹书记，还有另一位同事，全部分开关押。”
齐龙这话一出，周围的所有人的目光纷纷都看了过来。
就连一向沉稳的曹志明，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快步走过来冲着齐龙小声问道：“齐龙，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