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外面的人下楼了,乔映才出来,前往热水间。
裴母年纪大了,昨晚也没怎么睡,身体吃不太消,再三叮嘱要好好照顾棠欢,才回了家。
裴宴苏将她送出医院,回到病房。
病床上的人儿小脸惨白,双眸紧闭,连头发都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身躯羸弱纤细,仿佛随时要碎掉一样。
虽然还没清醒过来,床头的监护仪已经显示她的状态比昨天好了很多。
他忽然想起上次林微禾坠楼时也去过手术室抢救。
但那时的心情和现在完全不同。
“叩叩叩——”
特级病房的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
紧接着,一束康乃馨跃入裴宴苏的视线中。
推开门,容垣自顾自地捧着花朝里走,“听说小棠妹妹出了车祸,我来看看她。”
裴宴苏淡淡望过去,“容少真是有心了,刚回国要忙容氏继承权的问题,竟然还有空来看望我的妻子。”
“小棠妹妹的事,再怎么忙也要抽空过来。”容垣将花放在床头柜,“这么严重的车祸,还好小棠妹妹脱离危险没事了,裴总说对吧。”
他直起身子,与裴宴苏站在病床的不同一侧,温润的神情浮现出点点关心。
这样直白的表现让裴宴苏心底莫名的不舒服。
他面不改色地勾了勾唇,冷笑道:“也不全算没事,毕竟……孩子没了。”
缓缓将最后几个字说出口,他的眼中闪过几分嘲弄,“容少这么急着过来看望,莫非就是为了这件事?”
要知道前几天他们还在私下商量对策。
这个意外的确解决了他的麻烦,但对他们而言,可就未必是件好事了。
毕竟棠欢口口声声说那是她所爱之人的孩子。
想到这一点,裴宴苏的心愈发冷硬。
容垣敏锐地察觉到了面前男人神情中那一丝微弱的变化。
这些话细细听来,其实是很奇怪的。
他们两人的孩子没了,和他有什么关系?
思量片刻,容垣笑了笑,不动声色地试探:“看来裴总都知道了。”
以他和裴宴苏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他会这么说,要么是怀疑这场车祸是自己指使的。
要么……是误会了棠欢肚子里的孩子和自己有关系。
果然,裴宴苏淡漠的脸色隐约现出一丝戾色。
“容少刚回国就能和我的妻子有所牵扯,不知道是该说容少博爱,还是该夸棠欢好手段。”
他掀起眼皮,幽暗的双眸深不见底,“我懒得打听你和棠欢之前的情情爱爱,但现在孩子消失了,容少也该知道保持分寸了。”
容垣对自己的猜测更有把握了,故意说道:“这个孩子没了不要紧,还会有下一个。”
他的话模棱两可。
但在认定孩子与他有关的裴宴苏听来,更像是在和他摊牌一般。
裴宴苏眯起眼,怒极反笑,“为了一个女人,你真不怕会对容氏造成怎么样的影响?”
容垣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反正裴总也不喜欢小棠妹妹,不是吗?”
裴宴苏意识到情绪不同寻常的翻滚,好似随时要脱离掌控。
他按捺下来,逐渐重回平静。
他知道自己不爱棠欢。
自然不会也不该去计较她婚前与容垣有过什么。
只是想起来时,难免有些不痛快。
何况他和棠欢明明白白签了协议。
他拥有棠欢的所属权,没经过他的同意,谁也不能动他的东西。
他可以大度一次,为了协议能继续不去追究,但不会允许有第二次。
“我确实不喜欢她。”他面无表情地开口,“但不代表可以容忍有人给我戴绿帽子。”
“容垣。”
他冷冷抬起眼,气势凛然,“我最后再说一次,我和棠欢,不会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