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寂静,这几个字格外清晰。
棠欢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一会儿在冬天一会儿在夏天,还看到了已经去往天堂的宝宝。
然后,画面一转,又来到了那次的车祸现场,拥有天使模样的小宝贝突然变成了血淋淋的模样……
她痛苦地惊醒过来,情绪满溢出胸口,还没缓和过来便看到裴宴苏,几乎是下意识地出声质问。
“那是意外,你别再想了。”
裴宴苏猜到她做了噩梦,只当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想要将她揽进怀里安慰,却被她一把推开。
哪里是意外?明明是他蓄意为之!
棠欢转过身,靠在枕头上,小声啜泣。
她慢慢从梦境里抽离出来,脑袋晕乎乎的,迟缓地运转着。
裴宴苏见她脸色潮红,又想到她身上过高的温度,掀开被子下了床,去拿体温计。
等他回来的时候,棠欢已经昏昏沉沉地又睡过去了。
白嫩的小脸泛着不正常的红。
裴宴苏探了探她的额头,烫的吓人。
他眉心微蹙,出去端了盆冷水进来,沾湿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
每五分钟更换一次。
男人坐在床边,不厌其烦地重复着。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天灰蒙蒙亮的时候,棠欢身体的温度才逐渐降了下来。
裴宴苏动作轻柔地帮她把身上被汗水湿透了的衣服换掉,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去睡觉。
一整个晚上,棠欢睡的都很不舒服。
早上起床时,还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
裴宴苏已经先下了床,脱掉睡衣,露出赤、裸的上半身。
棠欢看着他的后背,想起昨晚自己似乎发烧了,那个为她忙前忙后的人,跟眼前的身影逐渐重叠在了一起……
以前一点点好就会让她怦然心动,可眼下,她心里更多的是复杂。
裴宴苏拿过白衬衫,却没有急着穿上,回头看了她一眼,“既然醒了,来帮我上药。”
他左边的肩膀上,一圈红色的印子,隐约能看到血肉。
那是她昨晚在湖边咬的。
棠欢怔了几秒,“哦”了一声,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出去拿消毒水和药膏。
昨晚出了一身汗,她现在倒是没感觉哪里头晕脑热的。
回来卧室时,裴宴苏的白衬衫放在了一旁,他上身未着寸缕地坐在床边,神色淡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棠欢绕到他后面去,蹲坐在床上,仔细地帮他消毒用药。
指腹轻轻的在肌肤上涂抹。
裴宴苏能感觉到女人的认真,以及贴近的熟悉的那股气息。
胸口像是突然有只蚂蚁爬过一样,酥麻酥麻的。
这种异样的感觉转瞬即逝。
伤口不算大,棠欢手上动作没停,犹豫了一会儿,小声地挤出几个字:“昨晚,谢谢你。”
“不必。”
裴宴苏反应平平,“毕竟棠秘书烧坏脑子的话,对我没有半点好处。”
也是,对他而言,向来只有计较得失利弊。
他就像个高度精密的机器人,总能很快计算出利益最大化的选择,从不会让私人感情左右自己。
棠欢处理好伤口,见他套上衣服起身,也跟着站起来。
不料蹲的久了,双腿发麻,一时失去力气,床垫又是软的,撑不住地往前面倒去。
刚好是裴宴苏所在的位置!
裴宴苏停住脚步,反射性张开手接住了她。
棠欢一米六八的身高,又因为站在床上,此时比男人高出不少,几乎是整个人朝他身上压过去。
裴宴苏不禁向后退了几步,后背重重抵靠在柜子上。
一切发生在几秒之间。
他下意识抱紧了她,没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棠欢的两只脚悬了空。
她避开伤口,双手撑在他的肩上借力,心脏怦怦怦直跳。
两个人距离极近,高度相当。
她略一抬头,鼻尖就碰到了他的鼻尖,下一秒,不期然与男人狭长的眸子对视上。
他的眼中翻涌着某种滚烫的情绪。
一簇簇的温热透过相触的肌肤肆意传递。
连空气都变得暧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