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破晓追踪
上官剑魂2026-01-30 09:448,665

2026年9月18日,凌晨4点23分。

李菲婷在密林中狂奔,破碎的玻璃片还握在手心,边缘已经染红——她自己的血。每跑一步,脸上的伤口就传来尖锐的疼痛,左腿在跳窗时扭伤了,现在每着地一次都像有针扎进骨头。

但她不能停。

身后的追赶声渐渐远去,那个自称“T”的男人没有追进树林深处。可能是顾虑到她也可能害怕黑暗,或者……他根本不怕她逃走?

这个念头让李菲婷不寒而栗。她强迫自己继续向前,跌跌撞撞地穿过灌木丛,直到终于看到一条土路。

手机!她突然想起,急忙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亮。电量还剩17%,信号……只有一格,而且时有时无。

她尝试拨打110,但通话一直无法接通。张宸朗的电话?她试着拨过去,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该死,他们可能还在昏迷中。

李菲婷靠着树干坐下,喘息着检查手机功能。紧急呼叫失败,普通电话打不通,短信……也许可以?

她给张宸朗发了一条短信:“被绑架郊区废弃房室友还在那位置未知正在找路回城保持开机。”

点击发送,屏幕上显示“发送中”的圆圈转了足足一分钟,最终变成红色感叹号——发送失败。

她咬着牙,打开手机地图。没有网络,地图无法加载,但GPS定位还在工作。屏幕显示她此刻的位置:江东市北郊,青龙山自然保护区的边缘地带,距离学校直线距离23公里。

23公里。以她现在的状态,走回去至少要五六个小时。而且那个男人很可能在路上拦截。

必须找到更快的求救方式。

李菲婷观察四周的环境。土路向两个方向延伸,一边看起来通往更深的山区,另一边则相对平坦,隐约能看到远处有零星灯火——应该是附近的村庄。

她选择了有灯光的方向,一瘸一拐地沿着土路前进。

天色渐亮,凌晨五点的天空呈现出深蓝色到鱼肚白的渐变。林间的鸟开始鸣叫,世界仿佛正在苏醒,只有李菲婷感觉自己正在坠入更深的噩梦。

走了大约半小时,她终于看到第一栋建筑——一个破旧的护林站,门窗紧闭,看起来已经废弃多年。但就在护林站旁边,有一条相对宽阔的碎石路,路面上有新鲜的车辙印。

车辙印!这意味着近期有车辆经过。

李菲婷顺着车辙印的方向前进,又走了十几分钟,远处传来犬吠声。她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弯道,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村庄。

七八栋农舍散落在山坡上,炊烟袅袅升起。一个早起的老人正在院子里喂鸡。

李菲婷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衣服,擦去脸上的血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吓人,然后走向那户人家。

“大爷,您好。”她努力让声音平稳,“我……我在山里迷路了,能借电话用一下吗?或者帮我叫辆车回城里?”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着她,看到她脸上的伤口和破碎的衣服时,眉头皱了起来:“姑娘,你这是咋弄的?”

“不小心摔了一跤。”李菲婷撒谎,“我是江东师范学院的学生,出来徒步走丢了。”

老人显然不太相信,但还是点了点头:“进屋吧。我儿子有车,可以送你去镇上。”

农舍里简单但整洁,一个中年妇女正在灶台前做早饭,看到李菲婷时吓了一跳。

“这姑娘迷路了,脸上还伤了。”老人解释,“秀兰,拿点药给她擦擦。”

名叫秀兰的妇女赶紧拿来药箱,一边给李菲婷处理伤口,一边问:“姑娘,你真是自己摔的?这伤看着不像啊。”

李菲婷犹豫了。说实话,可能会吓到这些朴实的村民,还可能打草惊蛇。但不说实话,怎么解释自己凌晨出现在深山里?

“我被……被抢劫了。”她选择了部分真相,“在山上遇到坏人,抢了我的包,我逃跑时摔伤的。”

秀兰和老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明显相信了这个说法。“现在的治安啊……”老人摇头,“我让建军送你去镇上报案。”

半小时后,李菲婷坐上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开车的是老人的儿子建军,一个憨厚的中年汉子。

“姑娘,你是要去哪里呢?”建军问。

李菲婷说,“直接去江东师范学院,可以吗?我同学和老师会帮忙处理。”

“也行。”建军发动车子,“不过你这伤得先处理一下,镇上有卫生所,要不先去看看?”

“不用了,谢谢,我想尽快回学校。”李菲婷坚持。她必须尽快找到张宸朗他们,商量如何营救室友。

车子在颠簸的碎石路上行驶,李菲婷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大脑飞速运转。那个男人说实验是她父亲设计的,这可能吗?记忆中那个温柔的父亲,会是这种恐怖实验的创造者?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的书房里总是堆满了各种奇怪的书籍:民俗传说、超自然现象、心理学研究……母亲总说他“研究的东西太阴暗”,父亲只是笑笑,说“黑暗也是光明的另一面”。

八岁那年,父亲失踪了。警察调查了三个月,没有任何线索。母亲崩溃了,之后很少提起父亲。李菲婷自己也渐渐接受了父亲可能已经不在人世的事实。

但如果他还活着……如果这一切真的与他有关……

“姑娘,到了。”建军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面包车已经驶入江东市区,熟悉的街道出现在眼前。早晨六点二十分,城市刚刚苏醒,街道上车辆稀少。

“直接开到女生宿舍楼,可以吗?”李菲婷问。

“行。”

七分钟后,车子停在女生宿舍楼前。李菲婷向建军深深鞠躬:“谢谢您,救命之恩我会记住的。”

“没事没事,快去找你同学吧。”建军摆摆手,开车离开了。

李菲婷冲进宿舍楼,值班室的阿姨还没上班,大厅里空无一人。她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三楼,来到302门前。

门紧闭着。她试着推了推,锁着的。

“张宸朗!林星曜!”她用力敲门,但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难道他们还没醒?或者……出事了?

李菲婷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冲向男生宿舍楼。她知道张宸朗和林星曜住在408,但现在男生宿舍楼门禁还没开,她进不去。

焦急中,她拿出手机再次尝试打电话。这次,张宸朗的电话通了。

“喂?”张宸朗的声音传来,听起来疲惫但清醒。

“是我,李菲婷。”她急切地说,“你们在哪?还好吗?”

“菲婷!”张宸朗的声音突然紧张,“你在哪?我们醒过来发现你们都不见了,正在到处找!”

“我在女生宿舍楼下。那个男人把我们绑架了,我逃出来了,但雪柔、慕瑶、灵汐还在他手里。你们怎么样?受伤了吗?”

“我们没事,只是昏迷了几个小时。”张宸朗快速说,“你在原地别动,我们马上下来。”

五分钟后,张宸朗和林星曜冲出男生宿舍楼。两人脸色都不好,眼窝深陷,显然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夜。

“你的脸!”张宸朗看到李菲婷的伤口,瞳孔一缩。

“皮外伤。”李菲婷不在意地摆摆手,“关键是其他人。那个男人——T,他开着一辆银色SUV,把我们带到北郊青龙山附近的一个废弃房子里。我把灵汐和雪柔、慕瑶留在那里了。”

林星曜已经拿出手机:“我报警。”

“等等。”张宸朗按住他的手,“报警怎么说?说我们非法进入暗门,发现非法实验,然后被实验者绑架?我们没有证据,而且那个男人威胁我们的家人。”

“但我们有人证。”林星曜指着李菲婷。

“我的一面之词。”李菲婷苦笑,“而且他会否认一切。那些证据——笔记本、装置、观察室,他肯定已经转移或销毁了。我们昨晚看到的,现在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三人陷入沉默。清晨的校园里,早起的学生开始出现,有晨跑的,有去图书馆占座的,一切都那么正常。只有他们知道,在这平静表面下,隐藏着多么黑暗的秘密。

“先去校医院处理伤口。”张宸朗做了决定,“然后我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仔细计划。”

校医院的值班医生看到李菲婷的伤口时吓了一跳,反复询问怎么回事。李菲婷坚持说是夜间在楼梯上摔的,医生虽然怀疑,但也没多问,仔细清洗包扎了伤口。

从校医院出来时,已经是早上七点半。张宸朗带他们来到物理实验楼后面的一间小仓库,这是他父亲以前放旧档案的地方,很少有人来。

“这里安全。”他关上门,“现在,把昨晚发生的一切详细告诉我们。”

李菲婷讲述了被绑架后的经历:车程大约四十分钟,那个废弃房子的位置特征,男人的长相,以及最关键的信息——他声称实验是她父亲设计的。

听到最后一点,张宸朗和林星曜都震惊了。

“你父亲?那个失踪的心理学教授?”张宸朗难以置信。

“他是这么说的。”李菲婷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但他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父亲的名字,知道很多细节。”

“如果你父亲真的是实验的创始人,那这一切就更复杂了。”林星曜皱眉,“但我们不能只听他的一面之词。”

张宸朗点头:“我们需要证据。首先,要确认那个男人的身份。他说他是学校老师,认识你父亲,参与实验十三年。符合这些条件的人应该不多。”

“心理学系的老师?”李菲婷猜测。

“不止。”张宸朗打开手机,调出学校教职工名单,“教龄超过十三年的心理学系老师有七个,男性五个。但实验需要工程技能——那些装置的设计安装,不是普通心理学老师能完成的。”

“他可能有同伙。”林星曜说,“或者,他本身就有工程背景。”

李菲婷突然想起什么:“他说过‘研究会’——江东心理学研究会。那是什么组织?”

张宸朗快速搜索,很快找到了相关信息:“江东心理学研究会,成立于2008年,是一个民间学术组织,成员包括本地大学的心理学教授、精神科医生、心理治疗师等。看,荣誉会长是……叶文华教授,我们学校心理学系的创始人。”

“叶文华?”李菲婷觉得这个名字耳熟。

“我父亲提起过他。”张宸朗说,“叶教授是江东心理学界的泰斗,今年应该七十多岁了,已经退休。但如果实验有研究会资助,叶教授很可能知情,甚至就是幕后支持者。”

“那我们直接去找叶教授?”林星曜问。

“太冒险了。”李菲婷摇头,“如果他是支持者,我们等于自投罗网。如果不是,我们没有证据,他可能不相信几个学生的话。”

“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张宸朗沉思,“那个观察室,虽然可能被清理了,但建筑结构改变不了。还有床板里的装置,虽然可以拆除,但安装痕迹应该还在。”

“还有监控。”李菲婷突然说,“那个男人一直监视我们,肯定有摄像头。如果我们能找到监控系统……”

“宿舍里我们已经检查过了,没有发现摄像头。”林星曜说。

“不在宿舍内部,可能在外部。”张宸朗眼睛一亮,“宿舍楼对面有什么?能够看到302窗户的建筑?”

三人立刻拿出手机查看校园地图。女生宿舍楼对面是教师公寓C栋,距离大约五十米,如果使用高倍镜头,完全可以看到302室内。

“教师公寓……”李菲婷喃喃道,“所以监视者可能就住在对面,实时观察。”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现在去查看可能已经晚了。”张宸朗说,“他昨晚暴露后,肯定已经撤离了观察点。”

“但我们可以查租房记录。”林星曜说,“教师公寓的住户都有登记,如果有老师长期租住面对女生宿舍的房间,就很可疑。”

“这需要权限。”张宸朗说,“但我父亲可能有办法。”

他正要打电话,手机却先响了。来电显示是他父亲。

“爸?”张宸朗接起电话,按下免提。

“宸朗,你在哪?”张父的声音听起来异常严肃。

“在学校,怎么了?”

“你昨晚在哪?有没有去女生宿舍?”张父直接问。

张宸朗和李菲婷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为什么这么问?”

“学校保卫处今早接到报告,说女生宿舍302房间有异常声响,保安去查看,发现房间里有打斗痕迹,还有一些奇怪的装置零件。”张父的声音压低,“更奇怪的是,有人匿名举报,说物理系学生张宸朗和林星曜昨晚非法进入女生宿舍,可能涉及偷窥行为。”

“什么?”林星曜忍不住出声。

“谁举报的?”张宸朗冷静地问。

“匿名电话,但说得有鼻子有眼,连你们几点进入、待了多久都知道。”张父停顿了一下,“宸朗,你跟我说实话,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跟那个302宿舍的李菲婷是什么关系?”

张宸朗看着李菲婷,后者点点头。事到如今,部分真相必须说出来。

“爸,这件事很复杂,关系到一些……非法活动。”张宸朗谨慎地说,“但我们不是偷窥者,相反,我们在调查一些事情。你能帮我们查一下教师公寓C栋的住户记录吗?特别是长期租住、窗户对着女生宿舍302的房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宸朗,你在调查什么?”张父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你知道叶文华教授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了吗?”

“叶教授?他打电话给你干什么?”

“他问我你是不是在调查一些‘陈年旧事’,还说你可能会来找我查档案。”张父说,“他让我告诉你,如果你想知道真相,今天下午三点,去他办公室找他。单独去。”

这个发展出乎所有人意料。

“叶教授主动找你?”李菲婷轻声问。

“看来他已经知道我们在调查了。”张宸朗对电话说,“爸,你还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叶教授语气很严肃,还说‘那些事情比你想象的更危险’。宸朗,如果你卷入了什么危险的事情,告诉爸爸,我们一起面对。”

张宸朗深吸一口气:“下午三点,我会去见叶教授。在那之前,爸,你能帮我查一下住户记录吗?这对我们很重要。”

“……好吧。但你要答应我,下午去叶教授那里时,一定要小心。有任何不对劲,立刻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后,仓库里陷入沉思。

“叶教授主动找你,说明他确实知道内情。”李菲婷分析,“但他为什么选择告诉你,而不是直接阻止我们?”

“也许他想通过你传达什么信息。”林星曜说,“或者,他想看看我们知道多少。”

张宸朗点头:“不管怎样,这是个机会。下午我去见他,你们继续调查。林星曜,你技术好,想办法查一下那个研究会的成员名单,特别是2013年前后加入的。李菲婷,你去校档案馆,以研究名义查阅2013年宿舍大修的详细记录,包括承包商、设计图纸、验收报告。”

“但我的脸……”李菲婷摸了下包扎好的伤口,“这样去档案馆太显眼了。”

“戴上口罩,就说感冒了。”张宸朗说,“关键是要找到当年的施工方。那些装置不是普通人能安装的,一定有专业的工程人员参与。”

三人分头行动前,李菲婷突然问:“如果叶教授是幕后黑手,你去见他会不会有危险?”

“我会做好准备的。”张宸朗从背包里拿出那个执法记录仪,“全程录音录像,实时上传云端。如果我不按时出来,你们就报警。”

“还有这个。”林星曜递给他一个小型定位器,“贴在鞋底,我们可以实时追踪你的位置。”

上午九点,江东师范学院校档案馆。

李菲婷戴着口罩,以“建筑历史研究”的名义申请查阅2013年宿舍楼维修档案。管理员是个和蔼的老太太,看到她的伤口时关心了几句,但没多问。

档案室里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李菲婷在指定的阅览桌前坐下,面前是厚厚一摞文件夹。

2013年夏季,江东师范学院对包括女生宿舍楼在内的三栋老建筑进行了大规模维修。维修内容包括结构加固、电路改造、水管更换、内外墙翻新等,总预算三百八十万元,工期三个月。

她仔细翻阅施工记录。承包商是“江东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项目经理叫王建国。施工人员名单有二十多人,大多是普通建筑工人。

但在一份补充协议里,她发现了异常:维修期间,学校心理学系申请在“部分房间安装特殊观测设备,用于学术研究”,费用单独列支,由“江东心理学研究会”资助。

“特殊观测设备”——这很可能就是302那些装置的官方说法。

李菲婷继续查找,找到了一份附件清单,列出了需要安装设备的房间号。女生宿舍302赫然在列,备注是“长期行为观察点”。

她心跳加速,用手机拍下每一页关键信息。继续翻阅,她找到了设备安装的验收报告,签字人有两个:校方代表是叶文华教授,施工方代表是王建国。

但还有一个签名让她愣住了——技术顾问:李建国。

她的父亲。

文件上的签名清晰可辨,确实是父亲的字迹。旁边还有他的职称:心理学系副教授,江东心理学研究会理事。

李菲婷的手开始发抖。那个男人说的是真的。父亲确实参与了这个项目,至少是知情者和技术顾问。

她强迫自己冷静,继续查找。在另一份会议纪要中,记录了2013年6月的一次项目讨论会。参会人员包括叶文华、李建国、王建国,还有一个名字:吴天明。

会议纪要写道:“李建国教授提出‘门后的影子’观察方案,旨在研究封闭环境下的恐惧反应。叶文华教授表示支持,认为该研究具有重要学术价值。王建国负责工程实施。吴天明负责数据记录与分析。”

吴天明。这个名字很可能就是“T”。

李菲婷快速搜索手机里存的教职工名单,果然找到了:吴天明,心理学系实验心理学副教授,教龄十五年。照片上的男人戴着眼镜,面容普通,正是昨晚绑架她的那个人。

找到他了。

她继续翻阅,想找到更多关于父亲的信息。但在2013年8月的一份记录中,父亲的名字突然消失了。纪要写道:“李建国教授因个人原因退出项目,后续工作由吴天明副教授接替。”

个人原因——正好是父亲失踪的时间。

李菲婷感到一阵眩晕。父亲在项目开始前退出,然后失踪。是巧合,还是有什么关联?

她拍下所有关键文件,整理好思绪,正准备离开时,档案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头发花白的老人走进来。他看起来很和蔼,但眼神锐利,直接走向李菲婷。

“李菲婷同学,对吗?”老人微笑着说,“我是叶文华。我们谈谈?”

李菲婷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她下意识地握紧口袋里的手机,按下了紧急录音键。

“叶教授,您好。”她尽量保持镇定。

叶文华在她对面坐下,看了眼她面前摊开的文件,点点头:“你很聪明,找到了关键信息。但有些事情,档案里没有记录。”

“比如我父亲为什么退出项目?”李菲婷直视他的眼睛。

叶文华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你父亲是个天才,但也太理想主义了。他设计的实验方案原本只是短期观察,最多三个月。但他发现,恐惧对人的改变是渐进的,需要长期追踪。当他提出要将实验延长到数年时,研究会内部出现了分歧。”

“什么分歧?”

“一部分人认为长期实验不道德,可能对参与者造成不可逆的心理伤害。”叶文华说,“但你父亲坚持,认为科学需要付出代价。最后,研究会投票决定继续项目,但你父亲……他改变了主意。”

“为什么?”

“因为他发现了一些事情。”叶文华的表情变得复杂,“在实验准备阶段,他在测试装置时,意外捕捉到了一些……异常现象。不是人为制造的,是本来就存在的。”

李菲婷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意思?”

“302房间,在装修前就有怪事发生。”叶文华压低声音,“工人报告说夜里听到脚步声,看到影子移动。最初我们以为是工人自己吓自己,但你父亲安装了测试设备后,记录到了一些无法解释的数据。”

“什么数据?”

“温度异常变化,电磁波动,还有……声音。”叶文华的声音几不可闻,“不是人声,是类似低语的声音,但听不清内容。你父亲很兴奋,认为这可能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发现——不是心理学现象,而是某种……超自然现象。”

李菲婷感到背脊发凉:“所以他设计实验,不仅是为了研究恐惧,也是为了研究那个‘东西’?”

“是的。”叶文华点头,“但当他意识到这个‘东西’可能真的有意识,甚至能与人类互动时,他害怕了。他想终止项目,但研究会已经投入了大量资金,吴天明等人也不同意。”

“所以父亲退出了。”

“不只是退出。”叶文华的眼神变得深邃,“他带走了最初的观察记录,说要公之于众。然后,他就失踪了。”

档案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旧钟表的滴答声。

“您认为吴天明和我父亲的失踪有关?”李菲婷问。

“我不知道。”叶文华摇头,“但我知道,吴天明在你父亲失踪后,完全改变了实验方向。从观察记录,变成了主动干预,甚至……操控。”

“那些女生,周晓雯、陈雨汐、徐雯,她们的精神问题……”

“有些是实验压力造成的,有些……”叶文华停顿,“吴天明认为,当人的心理防线崩溃时,更容易与那个‘东西’建立连接。他在测试这种连接的可能性。”

疯子。这个词再次出现在李菲婷脑海中。

“您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不阻止?”她的声音里带着愤怒。

“我没有证据。”叶文华苦笑,“吴天明很谨慎,所有操作都通过研究会进行,有正规的学术名义。而且,他背后有更强大的支持者。”

“谁?”

叶文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李菲婷面前。照片上是四个人在项目启动会上的合影:叶文华、李建国、吴天明,还有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

“军方?”李菲婷震惊。

“军方的心理学研究部门。”叶文华说,“他们对恐惧控制和心理极限有浓厚兴趣,提供了大量资金。有这层关系,没人能动吴天明。”

“那我父亲呢?军方也知道他的失踪吗?”

叶文华的表情变得很奇怪:“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你父亲失踪后,军方派人调查过,但很快就停止了,说是‘已经处理’。我问过具体含义,他们拒绝回答。”

李菲婷感到一阵恶寒。“已经处理”——和笔记本里对实验对象的描述一样。

“所以您找我,是想告诉我这些?”她问。

“我想警告你。”叶文华严肃地说,“吴天明已经知道你发现了观察室。他现在很危险,可能会采取极端措施。你的室友们在他手里,你不能轻举妄动。”

“那我该怎么办?报警?”

“报警没用,他有军方背景,地方警察动不了他。”叶文华说,“但有一个办法。你父亲当年带走的核心数据,可能还在某个地方。如果能找到,就能证明实验的非法性,甚至可能揭露军方的违规操作。”

“您不知道数据在哪里?”

“如果我知道,早就拿出来了。”叶文华摇头,“但你父亲很聪明,他一定会把数据藏在只有家人能找到的地方。你的家,或者他常去的地方。”

李菲婷思考着。父亲失踪时她才八岁,家里早就被警察搜过无数次,不可能还有遗漏。

叶文华说,“有一个地方,可能还没人想到。”

“哪里?”

“学校的老图书馆,地下储藏室。”叶文华说,“你父亲在那里有一个私人储物柜,租了二十年。他失踪后,储物柜一直没人动过,因为租金一次性付清了。”

“您怎么知道?”

“我是图书馆管理委员会的成员。”叶文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古老的黄铜钥匙,“这是备用钥匙。主钥匙在你父亲那里,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李菲婷接过钥匙,冰凉沉重。

“储物柜里有什么,我不知道。”叶文华站起身,“但如果真的有核心数据,就在那里。找到它,就能救你的室友,也能为你父亲讨回公道。”

“您为什么要帮我?”

叶文华看着她,眼神复杂:“因为我对你父亲的失踪有责任。当年如果我坚持终止项目,一切都不会发生。这是我赎罪的机会。”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小心吴天明。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学者了。十三年的实验,让他自己也……改变了。”

门关上,档案室里只剩下李菲婷一个人。

手机震动,是张宸朗发来的消息:“叶教授也找你了?我刚从他办公室出来,情况复杂,见面详谈。”

李菲婷回复:“老地方见。我有重要发现。”

她收起手机,将档案文件归位,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签名的那一页。

十三年前,父亲在这里签下名字,开启了一个黑暗的实验。十三年后,她站在同一个地方,要亲手结束它。

而这一切的关键,藏在一把黄铜钥匙能够打开的门后。

继续阅读:第5章 尘封之证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女生寝室之302之谜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