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18日,上午10点47分。
江东师范学院老图书馆是一栋建于上世纪三十年代的欧式建筑,外墙爬满了常春藤,彩色玻璃窗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平时这里是学生们自习的热门地点,但今天上午有全校讲座,图书馆内异常安静。
李菲婷和张宸朗站在图书馆后门的石阶上,手里握着那把黄铜钥匙。钥匙很旧,齿纹复杂,柄部刻着一个罗马数字“VII”。
“叶教授说储物柜在地下室。”张宸朗压低声音,“但地下储藏室通常不对外开放,我们需要找个理由进去。”
李菲婷摸了摸脸上的纱布:“就说我需要查阅一些旧档案,用于心理学的历史研究?”
“可以试试。但管理员可能会要求出示证明。”
两人推开沉重的橡木门,走进图书馆大厅。高高的穹顶上悬挂着水晶吊灯,两侧是螺旋上升的楼梯,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木质书架特有的气味。
前台的管理员是个戴着老花镜的中年男人,正专注地整理借阅记录。
“老师您好,”张宸朗上前,“我们需要进入地下储藏室,查阅一些历史档案。”
管理员头也不抬:“储藏室不对外开放,需要系主任级别的批准。”
“我们有这个。”李菲婷将黄铜钥匙放在台面上。
管理员看到钥匙时,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他拿起钥匙,在灯光下仔细查看,然后抬头打量两人,眼神变得警惕。
“这把钥匙……你们从哪里得到的?”
“叶文华教授给的。”张宸朗如实回答,“我们需要打开VII号储物柜。”
管理员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跟我来。”
他没有多问,这反而让两人更加不安。管理员从墙上取下一串钥匙,打开一扇标注着“员工通道”的小门,门后是向下的狭窄楼梯。
“储藏室建于1935年,最初是防空洞,后来改造成档案存放处。”管理员边走边说,“私人储物柜是八十年代增设的,供教授们存放研究资料。现在大部分都废弃了。”
楼梯向下延伸了大约三层楼的高度,温度明显下降。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管理员用钥匙打开,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储藏室比想象中更大,天花板很高,一排排钢制储物柜像墓碑般整齐排列。灯光昏暗,空气中灰尘弥漫,角落堆放着废弃的书架和家具。
“VII号在最后一排。”管理员指向深处,“需要我陪同吗?”
“不用了,谢谢。”李菲婷说,“我们自己可以。”
管理员点点头,但没有离开,而是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显然是在等他们。
两人走向储物柜区。柜子按罗马数字编号,I到XII,每个柜子大约一米高,半米宽。VII号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颜色比其他柜子更深,锁孔处有明显磨损,显然经常使用。
李菲婷的手微微发抖。十三年来,这个柜子从未被打开过。里面可能藏着父亲失踪的真相,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我来吧。”张宸朗接过钥匙,插入锁孔。
钥匙转动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柜门轻轻弹开了一条缝。
两人对视一眼,张宸朗缓缓拉开柜门。
柜子内部比想象中深,分三层。最上层整齐码放着几十个笔记本,封面标注着日期:2012.07-2013.08。中层是几个密封的档案袋。下层则是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记。
李菲婷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笔记本,翻开扉页。熟悉的字迹让她眼眶一热——确实是父亲的笔迹。
研究日志:项目“门后的影子”准备阶段
记录者:李建国
日期:2012年7月15日
她快速翻阅。最初的记录完全是学术性的:实验设计原理、装置选择、观察指标、伦理考量。父亲的字迹工整严谨,每一条都经过深思熟虑。
但到了2013年初,记录开始出现变化。
2013年3月22日:测试装置安装完毕。夜间监测记录到异常电磁波动,频率不稳定,不符合已知设备干扰模式。需要进一步分析。
2013年4月5日:连续一周记录到相同频率波动,每日凌晨3:15-3:20出现。尝试定位源头,指向302房间墙壁内部。墙壁为实心结构,理论上不可能有设备。
2013年5月18日:工人报告“影子移动”。最初以为是疲劳产生的错觉,但三人独立报告相同现象。安装红外摄像头,捕捉到温度异常区域,形状近似人形。
2013年6月30日:与叶、吴讨论初步发现。叶建议暂停项目,吴坚持继续。我持中立,但好奇心驱使,想查明真相。
2013年7月12日:重大发现。音频分析显示,异常波动中包含可解码信息。内容:重复的“开门”和“出来”。不是任何已知语言,但经过频谱转换后清晰可辨。
读到这里,李菲婷感到背脊发凉。父亲当年真的发现了超自然现象?
张宸朗拿起另一个笔记本,翻到后面几页:“看这里。”
2013年8月3日:吴提出与“实体”建立通信的方案。我强烈反对,认为未知风险太大。叶支持我的立场。但研究会内部投票,5:4通过继续实验。军方代表王少校投了关键一票。
2013年8月15日:我决定退出项目。带走所有原始数据和记录。吴试图阻止,我以公开相威胁。他让步,但要求我签署保密协议。
2013年8月20日:发现可怕真相。分析历史档案发现,302房间自建校以来就有异常报告,最早可追溯到1953年。所有报告描述一致:五个谜团。这不是我们创造的,我们只是……激活了它。
最后记录,2013年8月25日:它们知道我在调查。昨夜家中出现异象,照片自动移位,电器异常启动。妻子和女儿在睡梦中被惊醒。我必须保护她们。将所有资料存入此柜。如果我发生意外,请找到它的人,完成我未竟之事:关闭302的门。钥匙在——
记录在这里中断,最后两个字被匆忙涂掉,只能隐约辨认出“老”和“树”的部分笔画。
“父亲知道自己有危险。”李菲婷的声音哽咽,“他想留下线索,但没来得及写完整。”
张宸朗轻轻握住她的手:“但他成功保护了你们。他失踪后,你和母亲没有受到伤害。”
“因为他带走了所有关键数据,让那些人无法继续深入。”李菲婷擦去眼泪,“但他自己……”
她没有说下去,翻开中层的档案袋。第一个袋子里是大量照片和图纸:302房间的建筑结构图、电磁波动记录图表、红外成像照片。
其中一张照片特别引人注目:302房间的墙角,在红外镜头下显现出一个清晰的人形热源,但同一位置的可见光照片却空无一物。照片标注:“2013.07.28,03:17,持续4分23秒”。
第二个档案袋里是音频分析报告和光盘。报告结论令人震惊:录制的异常声音经过处理后,呈现出清晰的语音模式,内容除“开门”“出来”外,还包括“自由”“很久”“帮助”等词语。
但最让两人震惊的是第三个档案袋。里面是一份泛黄的旧档案,日期是1953年11月。
江东师范学院女生宿舍楼事故报告
时间:1953年11月7日
地点:女生宿舍302房间
事件:四名女学生集体失踪,门窗从内反锁,无破坏痕迹。现场发现大量不明液体(后确认为铁锈与水混合物),墙壁有异常阴影,镜面破裂。警方调查无果,案件悬置。宿舍封闭三个月后重新开放。
附:四名失踪学生资料:
林秀兰,18岁,中文系
赵美玲,19岁,历史系
孙桂枝,18岁,数学系
吴晓芳,19岁,物理系
档案后面附着当年的调查记录和照片。黑白照片上,302房间的布局与现在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家具更旧。墙角那片阴影,在1953年的照片上就已经存在。
“所以五个谜团……”张宸朗喃喃道,“不是吴天明创造的,它们一直都在。吴天明只是利用这些现象,设计了他的实验。”
“但为什么是302?”李菲婷问,“为什么这个房间特别?”
张宸朗翻到档案最后一页,那是一份手绘的地图复印件,标注着“江东师范学院原址考证”。
地图显示,学校所在位置在民国时期是一所教堂,更早之前则是……乱葬岗。而女生宿舍楼的位置,正好在教堂墓地的中心区域。
“建在墓地上的宿舍楼,”李菲婷感到一阵寒意,“这种故事很常见,但……”
“但如果是真的呢?”张宸朗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注,“看这里:1951年施工时,挖掘出大量无名骸骨,部分未妥善处理。女生宿舍楼地基打在最深处。”
他继续翻阅父亲的笔记,找到相关记录:
2013年8月10日:查阅地方志发现,此地明清时期为刑场,民国时期常有失踪案件。民间传说此地有‘不散之影’,困于阴阳之间。科学无法解释,但现象记录确凿。
假设:某些地点因历史原因形成特殊能量场,可能与意识产生互动。302房间正处在这种能量场的节点上。
进一步假设:能量场具有某种原始意识,能够感知人类情绪并作出反应。恐惧情绪可能为其提供‘养分’或建立‘连接’。
李菲婷突然明白了:“吴天明的实验……他不仅是在研究人类对恐惧的反应,也是在研究如何与这个‘能量场’建立稳定连接!”
“而那些出现精神问题的女生,”张宸朗接上她的思路,“可能是连接建立过程中的……副作用,或者说是被‘选中’的媒介。”
这个推论让两人不寒而栗。如果302房间里真的存在某种具有意识的能量场,而吴天明试图控制它,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看向最下层的黑色金属盒子。盒子没有锁,但边缘有密封条。张宸朗小心地打开,里面是几个移动硬盘、一叠照片,以及一个老式的磁带录音机。
移动硬盘已经过时,需要特殊的转接头才能读取。照片则是更多证据:吴天明与军方人员的会面、实验装置的详细设计图、甚至有几张周晓雯和陈雨汐在医院的照片,显然是偷拍的。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录音机旁边的一盒磁带,标签上写着:“最后一次通信尝试,2013.08.24”。
李菲婷按下播放键。录音机发出嘶嘶的噪音,然后传来父亲的声音,听起来疲惫而紧张:
“测试记录,第八次主动通信尝试。使用改良的电磁发射装置,向302房间能量场发送友好信号。时间:2013年8月24日,23:45。”
短暂的沉默,只有设备运行的嗡鸣声。
然后,录音里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通过扬声器,而是直接从空气中录制的——一个低沉、扭曲、仿佛来自很远地方的声音,用不标准的普通话说道:
“开……门……”
父亲的声音:“你想要什么?”
“自……由……”
“怎么给你自由?”
长时间的沉默。然后:“血……契约……意识……交换……”
父亲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不可能。我不会用活人做交换。”
那个声音发出类似笑声的扭曲音调:“已……有……契约……四……个……女孩……”
录音到这里突然中断,只剩下嘈杂的电流声。几秒后,父亲的声音再次出现,这次几乎是耳语:
“1953年的四个女生……她们不是失踪,是被当作了祭品。有人在这里进行过某种仪式,用四条人命换来了什么。现在这个东西想要更多……我必须阻止……”
录音结束。
储藏室里一片死寂。李菲婷感到全身冰凉。父亲在失踪前发现了最可怕的真相:302房间里困着某种东西,它以人类的意识或生命为食,而1953年已经有四个女生成为了牺牲品。
吴天明的实验,不是在研究恐惧,而是在尝试与这个东西建立可控的连接。而那些精神崩溃的女生,可能是连接过程中的失败品,或者说是……祭品的替代品。
“我们必须找到吴天明,阻止他。”张宸朗的声音很坚决,“现在我们知道他的真正目的了。”
就在这时,李菲婷的手机震动。是林星曜发来的消息:
“查到吴天明背景:他父亲吴国栋是1953年学校的后勤主任,负责女生宿舍楼的日常管理。当年失踪案发生后,他是第一发现人。”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更可怕的是,吴天明有一个姐姐,叫吴晓芳。”
李菲婷倒吸一口冷气。吴晓芳——1953年失踪的四个女生之一。
她快速回复:“你是说,吴天明的姐姐是当年的受害者之一?”
“对。而且吴国栋在女儿失踪后行为异常,开始研究神秘学,留下了大量笔记。吴天明继承了他父亲的研究,三十年前就开始调查302房间。”
“所以他不是单纯的科学狂人,”张宸朗看着消息说,“他是在调查姐姐失踪的真相,但在这个过程中,他走错了路。”
李菲婷的手机又震动,这次是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李菲婷。”是吴天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在图书馆地下室,对吗?”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管理员已经不见了。
“不用惊讶,叶文华也是研究会成员,虽然他反对我的方法,但一直关注着项目进展。”吴天明继续说,“他把钥匙给你,我就知道你会去那里。现在,你们拿到了想要的数据吗?”
“你想要什么?”李菲婷强迫自己冷静。
“合作。”吴天明说,“你父亲的研究加上我这十三年的数据,我们可以完成最终的突破。你不想知道你父亲真正的下落吗?”
这句话击中了李菲婷的软肋。
“你知道他在哪?”
“我知道他去了哪里。”吴天明纠正道,“他不是失踪,是主动进入了‘门后’。为了阻止那个东西出来,他用自己的意识作为屏障,困住了它十三年。”
李菲婷的手开始发抖:“你说什么?”
“你听到录音了,那个东西需要‘意识交换’。1953年,四个女生的意识被吞噬,换来了它的暂时平静。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需要更多。”吴天明的语气里有一丝疯狂,“你父亲在发现真相后,选择了自我牺牲。他进入了那个能量场,用自己的意识作为屏障,延缓了它的扩张。”
“所以父亲还……活着?”
“以某种形式。”吴天明说,“意识存在于能量场中,就像数据存在于硬盘里。但十三年来,屏障正在减弱。如果不在它彻底崩溃前建立新的平衡,会有更多人受害。”
“你的‘平衡’是什么?”张宸朗抢过电话,“用更多无辜女生的精神健康做实验?”
“我在寻找不需要牺牲的方法!”吴天明的语气突然激动,“建立稳定连接,提供有限能量,避免它饥渴到需要吞噬整个意识。但需要数据,需要测试!你父亲的数据加上我的,就能找到方法!”
“那些受害的女生呢?”李菲婷质问,“周晓雯、陈雨汐、徐雯,她们的崩溃也是必要的‘测试’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科学需要牺牲。”吴天明最终说,语气恢复了平静,“但我们可以减少未来的牺牲。把数据带来青龙山,我们当面谈。你的室友们还安全,但如果我得不到数据,就不能保证她们一直安全。”
电话挂断了。
李菲婷和张宸朗站在原地,周围是尘封十三年的真相。父亲不是失踪,是自我牺牲。302房间里的东西不是幻觉,是真实存在的能量场。吴天明不是单纯的疯子,是一个走错路的复仇者。
而他们手里,握着可能拯救也可能毁灭一切的关键数据。
“不能给他。”张宸朗说,“他已经走得太远,拿到数据只会让他进行更危险的实验。”
“但我父亲……”李菲婷的声音哽咽,“如果他说的是真的,父亲还在那里,以某种形式……”
“就算如此,我们也要用正确的方式解决问题。”张宸朗握住她的肩膀,“报警,公开所有证据,让专业机构处理。”
“军方背景,警察动不了他。”李菲婷摇头,“而且如果公开,可能会引起恐慌,甚至触发那个能量场的反应。”
她看着手里的移动硬盘,做出决定:“我去见他。但不是合作,是谈判。”
“太危险了!”
“我有筹码。”李菲婷指向盒子里的一个U盘,标签上写着“加密核心,密码:菲婷生日”,“父亲把最关键的数据加密了,只有我能打开。吴天明需要这个。”
“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你需要做另一件事。”李菲婷快速思考,“联系林星曜,让他调查吴天明所说的‘意识交换’具体是什么。还有,查一查1953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当时有没有人进行过仪式,吴国栋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那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不会真的把数据给他。”李菲婷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空白硬盘,“我准备了这个。真数据我们保留,给他假的。拖延时间,同时寻找救出雪柔她们的方法。”
张宸朗还想反对,但看到李菲婷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已下定决心。
“至少让我在远处保护你。”
“可以,但不能太近,吴天明很警觉。”李菲婷点头,“我们分头准备。下午三点,在青龙山见面。”
两人将储物柜里的资料整理好,重要的随身携带,不重要的放回原处。离开储藏室时,门口的管理员又出现了,仿佛从未离开过。
“找到你们需要的了吗?”他平静地问。
李菲婷看着他,突然问:“您也是研究会的成员,对吗?”
管理员没有否认,只是点点头:“退休了。但我记得你父亲,他是个好人,走错了方向,但本意是好的。”
“吴天明呢?”
管理员的脸色变得严肃:“他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失去姐姐的伤痛让他走向极端。小心他,他已经不是学者了,他现在是个……信徒。”
“信徒?”
“他相信与那个能量场建立连接后,能与姐姐的意识重逢。”管理员低声说,“他想要的不是科学研究,是复活死者。”
这个新信息让李菲婷更加警惕。如果吴天明的动机是个人情感,那他可能更加不可预测。
离开图书馆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距离与吴天明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半小时。
李菲婷和张宸朗在校门口分开,约好保持联络。她先回到宿舍,换上一套便于活动的衣服,将真硬盘藏在床板夹层里,假硬盘和加密U盘放进背包。
刚准备离开,手机收到一条匿名彩信。
照片上,刘雪柔、王慕瑶、陈灵汐被绑在废弃房子的椅子上,看起来憔悴但无大碍。附带文字:“三点,独自前来。否则后果自负。”
李菲婷深吸一口气,回复:“我会到。保证她们安全。”
她知道此行凶险,但室友们因她而被卷入,她有责任救出她们。
而在这场博弈中,她手里握着的不仅是父亲留下的数据,还有可能揭开一个持续七十多年的超自然谜团。
302房间的秘密,1953年的失踪案,父亲的自我牺牲,吴天明的疯狂实验——所有的线索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而现在,她要走进网的中心。
下午两点,李菲婷坐上了前往青龙山的出租车。窗外,城市的景象渐渐被山野取代。她握紧背包带,反复思考计划中的每一个细节。
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姑娘,去青龙山哪里啊?那边挺偏僻的。”
“有个朋友在山里租了房子,约了见面。”李菲婷随口回答。
“哦,是不是那个废弃的护林站附近?最近好像有人进出,我还以为又要启用了呢。”
李菲婷心中一动:“您最近看到什么人进出吗?”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开了辆银色SUV。还有几个年轻姑娘,看着像大学生。”司机说,“我还纳闷呢,那么偏僻的地方,年轻人去干什么。”
看来吴天明没有完全隐藏行踪。
车子在两点四十分到达青龙山入口。李菲婷下车,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向废弃房子走去。
山路崎岖,树林茂密。她一边走,一边给张宸朗发定位和简讯:“已到达,准备接近目标。保持距离,见机行事。”
走到距离房子约一百米时,她看到了那辆银色SUV停在屋后。房子看起来依然破旧,但窗户被遮光布挡着,里面隐约有灯光。
李菲婷停下脚步,深吸几口气,然后大步走向前门。
门在她靠近时自动打开了。
吴天明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衬衫和西裤,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大学老师。但眼神里的狂热出卖了他。
“欢迎,李菲婷。”他微笑着说,“数据带来了吗?”
李菲婷举起背包:“带来了。我的室友呢?”
“里面。”吴天明侧身让她进屋。
房子里已经被简单改造过,客厅中央摆着各种仪器设备,墙上贴满了图表和数据。刘雪柔、王慕瑶和陈灵汐被绑在角落的椅子上,嘴巴被胶带封住,看到李菲婷时,眼神里充满担忧。
“别担心,我来了。”李菲婷对她们说,然后转向吴天明,“现在可以放人了吗?”
“先验证数据。”吴天明伸出手。
李菲婷从背包里拿出假硬盘和U盘:“硬盘是原始数据,U盘是加密核心,密码是我生日。放了我的朋友,我就给你密码。”
吴天明接过硬盘,连接到笔记本电脑上。数据快速加载,屏幕上显示出大量文件和图表。他浏览了几分钟,点点头:“看起来是真的。但U盘需要密码。”
“先放人。”
两人对峙了几秒,吴天明突然笑了:“你比你父亲更谨慎。好吧。”
他走到三个女生身边,解开了她们手上的绳子,但没有撕掉嘴上的胶带。
“现在,密码。”他走回仪器旁。
李菲婷看着室友们,她们的眼神在说“不要”。但她必须给出密码,否则无法继续计划。
“我的生日是1998年3月17日,密码是980317。”
吴天明输入密码,U盘解锁,里面的文件显示出来。他快速浏览,脸色从满意变为疑惑,再变为愤怒。
“这不是全部!”他猛地抬头,“核心数据在哪里?意识连接的具体参数呢?”
李菲婷后退一步:“这就是父亲留下的全部。也许他根本没有完成那些研究。”
“不可能!”吴天明站起来,眼神变得危险,“你藏了一部分。交出来,否则……”
他按下一个按钮。房间角落的一个装置突然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三个女生同时露出痛苦的表情,身体开始抽搐。
“住手!”李菲婷大喊,“我给!”
她从背包夹层里拿出真正的硬盘:“在这里!关掉那个装置!”
吴天明接过硬盘,再次连接电脑。这次的数据明显更加完整和复杂。他的脸色渐渐缓和,眼睛紧盯着屏幕,完全沉浸在数据中。
趁这个机会,李菲婷悄悄向室友们做手势,示意她们准备逃跑。
但就在这时,房子里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
仪器屏幕出现乱码,设备发出刺耳的噪音。温度急剧下降,墙壁上开始凝结冰霜。
吴天明震惊地看着这一切:“不……不可能……我没有启动连接……”
房间中央,空气开始扭曲,形成一个模糊的漩涡。从漩涡中,传来那个录音里听过的声音:
“契约……完成……”
李菲婷看到,吴天明的表情从震惊变为狂喜,再变为恐惧。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打开的不是科学的大门,而是地狱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