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19日,上午8点50分。
江东师范学院心理学系大楼隐藏在校园最幽静的角落,一栋仿苏式建筑,外墙爬满藤蔓,看起来更像是一座被遗忘的博物馆而非教学楼。叶文华的办公室在三楼尽头,窗户面向一片银杏林,此刻树叶已经开始泛黄。
李菲婷站在办公室门外,深吸一口气。她的脸伤已经换了药,纱布换成了较小的创可贴,但淤青依然明显。背包里装着父亲储物柜里最重要的几份文件,以及破坏五个节点时拍摄的照片。
敲门。
“请进。”叶文华的声音温和而清晰。
办公室内部令人惊讶——不是想象中的学者书房,而像一个小型档案馆。四壁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语言的书籍、文件夹和档案箱。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桌面上摊开着几张泛黄的地图和手稿。
叶文华本人比在图书馆时看起来更加苍老。他穿着简单的灰色羊毛衫,眼镜链垂在胸前,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坐。”他示意李菲婷坐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你的伤怎么样了?”
“还好。”李菲婷简短回答,目光迅速扫过房间。她注意到墙上挂着一张老照片,是年轻时的叶文华与另外两人的合影——其中一个正是她的父亲李建国,另一个是穿着军装的中年人。
叶文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1995年,心理学研究会成立时的合影。左边是你父亲,中间是我,右边是王振华少校,军方心理学研究部门的负责人。”
“您说根源未除,是什么意思?”李菲婷直入主题,“五个节点已经破坏了,能量场不是应该消失了吗?”
叶文华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老旧的檀木盒子,打开后是一叠用丝带捆扎的信件。“破坏节点只是切断了能量场与物理世界的连接通道,但能量场本身还在。就像一个气球,你松开了充气管,但气球里的气还在。”
“那要怎么彻底消除它?”
“需要知道它是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存在。”叶文华解开丝带,取出最上面一封信,“这就是我今天要告诉你的。1953年发生的一切,以及你父亲后来发现的真相。”
他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纸张已经发黄脆化,需要用镇纸压住四角。地图详细标注了学校及周边地区在1950年代的地貌。
“江东师范学院建于1951年,是在原圣约翰教堂及其附属墓地的旧址上修建的。”叶文华的手指沿着地图上的线条移动,“当时刚解放不久,百废待兴,选择这里建校主要是考虑现成的地基和建筑材料。”
“但墓地没有妥善迁移?”
“迁了一部分。”叶文华点头,“有主坟墓都通知家属迁走了,但还有大量无主坟墓——明清时期的乱葬岗,民国时期被处决者的集体坟冢。当时工期紧张,施工队只是草草处理了表层,深层的遗骸……就留在了原地。”
李菲婷感到一阵不适:“所以学校真的建在坟地上。”
“这在那个年代并不罕见。”叶文华说,“问题是,女生宿舍楼的位置正好在墓地的核心区域。而且根据教堂记录,那里曾经是……处决异教徒的刑场。”
他从盒子里取出一份手抄的拉丁文文件,旁边有中文翻译:“这是我从教会档案中找到的,当时教堂的神父记录道:‘此地怨气积聚,常有异象。今夜行圣礼,以四纯洁之灵为祭,封邪祟于墙内。’”
“四纯洁之灵?”李菲婷重复。
“四个年轻的修女。”叶文华的声音低沉,“文献没有写具体过程,但提到‘以血为契,以魂为锁’。仪式之后,异常现象确实减少了,但每隔几十年就会再次出现。”
李菲婷想起了什么:“1953年失踪的也是四个女生。”
“对。”叶文华又拿出一份泛黄的档案,“这是我费尽心力找到的,当年警察局的内部调查报告,从未公开过。”
档案第一页是四个女生的基本信息:林秀兰、赵美玲、孙桂枝、吴晓芳——吴天明的姐姐。照片上的女孩们笑容灿烂,眼神清澈。
第二页开始是现场勘查记录:
现场状况:门窗从内反锁,无破坏痕迹。房间中央地面有复杂图案(后被擦除),似用红色液体绘制。墙角阴影异常,温度较低。镜面破碎,碎片中发现少量皮肤组织(后鉴定不属于四名失踪者)。床板有渗水痕迹,液体成分复杂,含铁、硫及未知有机物。
调查结论:排除外人入侵可能,但无法解释失踪原因。
第三页是手写的补充记录,字迹潦草:
询问宿舍管理员吴国栋(失踪者吴晓芳之父),其情绪异常激动,反复强调‘她们自愿的’‘为了大家的安全’。深入追问,吴国栋透露:女儿曾提及‘听到呼唤’‘看到影子’,与其他室友商议后,决定进行某种‘安抚仪式’。具体内容不详,但吴国栋曾在女儿房间发现神秘学书籍,包括《民间驱邪术考》《灵界沟通初探》等。
后续追踪:吴国栋在女儿失踪后辞去工作,闭门不出。三个月后被人发现死于家中,死因心脏骤停,身旁有大量手稿,内容涉及神秘仪式和‘能量场理论’。手稿被有关部门收缴,未归还家属。
李菲婷震惊地抬头:“吴国栋……吴天明的父亲,他知道真相?”
“他知道一部分。”叶文华点头,“根据后来找到的零星资料,1953年那四个女生确实是自己进行了某种仪式。她们在302房间住了两个月后,开始经历与你们类似的现象:阴影、花香、镜子异象等等。但与你们不同的是,她们没有恐惧,反而认为这是‘某种存在试图沟通’。”
“她们想和那个能量场对话?”
“准确说,她们认为那是被困的‘灵魂’,需要帮助。”叶文华说,“这些女生中,吴晓芳对神秘学最有研究,她推断出这个地方历史上进行过献祭仪式,用四个修女的灵魂封印了‘邪祟’。但封印会随时间减弱,需要‘加强’。”
李菲婷感到背脊发凉:“所以她们……”
“她们想重复那个仪式,但目的不是献祭,而是‘加固封印’。”叶文华指着档案中的一行字,“这是吴晓芳日记的摘录:‘以纯洁之灵为引,以自愿之血为契,重建屏障,护佑此地。’”
“她们成功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成功了。”叶文华的表情复杂,“因为仪式之后,302房间确实平静了将近四十年。直到1990年代,才有零星的怪谈再次出现。”
“但她们付出了生命。”
“不一定是生命。”叶文华纠正,“档案里没有找到尸体,她们是‘失踪’。你父亲的录音提到‘意识交换’,可能她们只是意识被吸收了,身体……可能去了别的地方。”
这个想法既恐怖又有一丝希望。李菲婷想起父亲还在能量场中,以意识形式存在了十三年。
“那我父亲……”
叶文华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厚重的精装书。书脊上烫金标题:《意识场理论与超心理学研究》。他翻到某一页,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实验室,各种复杂的仪器围绕着一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容器中漂浮着朦胧的光团,旁边连接着脑电波监测设备。
“这是1998年,军方心理学研究部门的秘密实验室。”叶文华说,“你父亲和我都曾受邀参与研究。这个光团,是从一个濒死体验者身上捕捉到的……意识残留。”
李菲婷仔细看照片,发现光团中似乎有模糊的人脸轮廓。
“研究表明,人类意识可能是一种能量场,在特定条件下可以与物理世界分离并独立存在。”叶文华继续,“你父亲对此非常着迷,他开始研究历史上各种‘闹鬼’现象,认为那可能是无主意识场的表现。”
“所以302房间的能量场……”
“可能是一个庞大的、复合的意识场。”叶文华说,“由无数被困意识融合而成,包括1953年的四个女生,甚至更早的修女们,还有历史上所有在此地死去的人。它没有统一的意志,更像是一个本能的、饥饿的存在。”
“饥饿?”
“意识需要能量维持。”叶文华解释,“孤立存在的意识场会逐渐消散,除非有外部能量输入。而最兼容的能量来源……是其他活人的意识。”
李菲婷想起了那些出现精神问题的女生:周晓雯、陈雨汐、徐雯。她们可能不是被“吓疯”了,而是部分意识被那个能量场吸收了。
“我父亲想做什么?”
“最初,他只是想研究。”叶文华坐回椅子上,“但2013年装置安装后,他发现302的能量场异常强大且活跃。更关键的是,它似乎有某种原始智能,能够与人类进行基础沟通。”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父亲既兴奋又恐惧。兴奋是因为这可能证明意识独立存在的理论,恐惧是因为这个能量场明显对活人意识有渴望。他想找到方法帮助那些被困意识‘获得自由’,而不是让它们继续困在那里,成为捕食者。”
“所以他设计了那个实验?”
“实验原本的目的有两个:一是研究能量场与活人意识的互动模式;二是寻找安全分离意识的方法。”叶文华苦笑,“但吴天明加入后,方向改变了。吴天明想的是……复活他姐姐。”
“通过意识转移?”
“或者说是意识复制、意识融合。”叶文华说,“吴天明的理论是,如果能与能量场建立稳定连接,就可以从中‘提取’特定个体的意识模式,再导入到……合适的载体中。”
李菲婷感到一阵恶寒:“载体?”
“他没有明说,但研究会的讨论记录显示,他提到过‘新近离体的意识’‘刚死亡的躯体’等概念。”叶文华的表情变得严肃,“这也是我最终与研究会决裂的原因。科学研究的底线是不能以活人为实验品,更不能亵渎死亡。”
房间里陷入沉默。窗外传来鸟鸣声,与室内沉重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所以当父亲发现吴天明的真实意图后,他退出了。”李菲婷说。
“对,而且他带走了所有关键数据,防止研究继续。”叶文华点头,“但吴天明没有放弃。他获得了军方某些派系的支持——那些人想研究意识武器的可能性。”
“意识武器?”
“想象一下,如果一个能量场能够主动攻击人的意识,让人精神崩溃……”叶文华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李菲婷想起了那些被吸收的女生。如果那个能量场被武器化,后果不堪设想。
“我父亲用自己的意识作为屏障,困住了它。”
“这是最令我敬佩也最令我悲伤的决定。”叶文华的声音有些颤抖,“当时情况已经失控,能量场因为实验刺激而异常活跃。你父亲意识到,如果不能控制它,会有更多人受害。所以他……主动进入了连接。”
“他是怎么做到的?”
“利用他自己设计的装置,将意识与物理载体分离。”叶文华从盒子里取出一张设计图,“这是原型机图纸。理论上,意识可以暂时存储在特制的电磁场中,然后与目标能量场建立连接。”
图纸上是一个复杂的头盔状设备,连接着各种线路和能量源。
“他成功了,但也失败了。”叶文华继续说,“他成功进入了能量场,并用自己的意识构建了屏障,减缓了它的扩张。但十三年来,他的意识正逐渐与那个能量场融合。这就是为什么他不能离开——他已经成为它的一部分了。”
李菲婷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强忍住:“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彻底摧毁能量场。”
“是。”叶文华的声音很轻,“但这样一来,你父亲和所有被困其中的意识,都会……消散。”
“没有别的选择吗?”
叶文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有一个理论上的可能性,但风险极大,而且需要你做出决定。”
“什么可能性?”
“你父亲当年设计过一个‘意识提取’程序,理论上可以将特定意识模式从能量场中分离出来。”叶文华从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老旧的移动硬盘,“这是他留给我保管的,说如果有一天需要做出选择,交给你。”
李菲婷接过硬盘,感觉很轻,却像有千斤重。
“程序需要两个条件:一是稳定的连接通道;二是‘锚点’——一个与目标意识有强烈情感连接的活人意识,作为引导坐标。”叶文华看着她,“你就是你父亲最理想的锚点。”
“我能把他救出来?”
“理论上可以。”叶文华强调“理论上”三个字,“但风险是,你的意识也可能被卷入。而且即使成功,你父亲的意识离开后,能量场会立刻失去控制,变得极度不稳定,需要立即进行彻底封印。”
“那其他意识呢?1953年的女生们?还有吴天明和他姐姐?”
“程序只能提取一个特定意识模式。”叶文华摇头,“其他意识会随着能量场一起消散,或者……如果你父亲的理论正确,它们可能会真正获得自由,不再困于此处。”
李菲婷握紧了硬盘。这个选择太沉重了:尝试拯救父亲,但可能失败且自己也会陷入危险;或者直接封印能量场,让父亲永远消失。
“我需要时间思考。”
“你没有太多时间。”叶文华严肃地说,“五个节点被破坏后,能量场失去了物理世界的锚点,会开始向内坍缩。但坍缩过程中释放的能量可能会触发不可预测的后果。最迟明天午夜,必须做出决定。”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我会支持你的任何决定。如果你选择尝试救你父亲,我会提供所有技术支持。如果你选择直接封印,我知道彻底摧毁能量场的方法——需要回到302房间,进行反向仪式。”
“反向仪式?”
“利用同样的原理,但目的相反:不是加固封印,而是彻底瓦解意识场的结构。”叶文华转身,“这需要五个‘纯洁之灵’,也就是五个未与能量场建立深度连接的年轻女性,在五个节点位置同时进行仪式。”
李菲婷立刻明白了:“我、雪柔、慕瑶、灵汐……还差一个。”
“我可以找到第五个人,一个信得过的研究生。”叶文华说,“但前提是,你们都自愿且理解风险。”
“风险是什么?”
“仪式会暂时打开意识连接,参与者的意识可能会受到冲击。”叶文华坦诚地说,“但相比让能量场失控,这是可控的风险。我会设计保护措施。”
李菲婷也站起来:“我需要和朋友们商量。”
“当然。”叶文华点头,“但记住,明天午夜前必须决定。而且无论你选择哪条路,我们都需要准备。”
他递给李菲婷一张纸,上面列出了所需物品的清单:五种特定的矿物晶体、特制的电磁场发生装置、连接感应器等等。
“这些物品学校实验室都有,我可以准备。”叶文华说,“你们只需要做出决定。”
李菲婷将硬盘和清单小心地放进背包。正要离开时,她突然问:“叶教授,您为什么这么帮我们?您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叶文华沉默了很久,眼神望向墙上的合影。
“因为二十三年前,我的女儿也失踪了。”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她当时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住在老宿舍楼——不是302,但也是同样的建筑。她经历了类似的现象,说房间里有‘看不见的朋友’。我当时不相信,认为是她压力太大。直到她消失后,我才开始调查,才发现这一切。”
李菲婷震惊地站在原地。
“我加入研究会,支持你父亲的研究,都是为了查明真相。”叶文华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但我太谨慎,太在乎学术界的看法,没有像你父亲那样果断。如果当年我能勇敢一点,或许能救回我的女儿,也或许能阻止后来的悲剧。”
他擦去眼泪:“所以现在,这是我赎罪的机会。无论你选择什么,我都会全力协助。只希望这一次,我们能终结这个持续了七十多年的噩梦。”
李菲婷深深鞠躬:“谢谢您,叶教授。”
离开办公室时,她的心情异常沉重。原本以为只是解开一个宿舍怪谈,却发现背后是跨越三个时代的悲剧:1953年的四个女生,叶教授的女儿,父亲,吴天明,还有那么多实验受害者。
而现在,决定权在她手上。
拯救父亲,还是彻底终结一切?
走到楼下时,张宸朗和林星曜迎了上来。看到她的表情,张宸朗立刻问:“怎么了?情况不好?”
“比想象的更复杂。”李菲婷将叶文华说的一切简要转述。
听完后,三人都沉默了。
“所以现在你要决定,是尝试救你父亲,还是直接封印能量场。”张宸朗总结。
“而且如果选择救父亲,你需要成为‘锚点’,有意识被卷入的风险。”林星曜补充,“而如果选择封印,需要五个人进行仪式,也有风险。”
“我得和大家商量。”李菲婷说,“特别是灵汐,她还在医院。”
他们来到校医院时,陈灵汐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刘雪柔和王慕瑶也在病房里陪伴。
听完李菲婷的讲述,病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最终,陈灵汐第一个开口:“我想帮你父亲。”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在那个漩涡里……看到了姐姐。”陈灵汐的声音很轻,但坚定,“她很平静,但也很孤独。如果能让被困的意识获得自由,我愿意参与。无论是救你父亲,还是进行封印仪式。”
刘雪柔握住她的手:“我也愿意。这不仅仅是帮你,也是帮所有曾经受害的人。”
王慕瑶耸耸肩:“我可不想以后宿舍还闹鬼。算我一个。”
李菲婷感动得说不出话。她看向张宸朗和林星曜。
“别看我,我进不了仪式——需要女性。”林星曜说,“但技术支持包在我身上。”
张宸朗握住李菲婷的手:“无论你选择什么,我都支持你。但如果你选择成为锚点,我必须在你身边保护你。”
现在只剩最后一个问题:选择哪条路?
李菲婷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父亲的照片,他的笑容,他温柔的声音。十三年的寻找,终于知道了真相——父亲不是抛弃她们,而是为了保护更多人牺牲了自己。
如果他还有意识,他会希望被救出来吗?还是希望彻底终结这一切?
她想起父亲在录音里的最后一句话:“有些牺牲,是值得的。”
睁开眼睛时,李菲婷已经有了决定。
“我要尝试救父亲。”她清晰地说,“但如果失败,或者成功救出后能量场失控,我们立即进行封印仪式。”
“双保险。”张宸朗点头,“但风险也加倍了。”
“我知道。”李菲婷看着朋友们,“所以我需要你们做好准备。如果我失败,意识被困,封印仪式就靠你们了。”
“你不会失败的。”陈灵汐轻声说,“我在漩涡里看到的不只是姐姐,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影一直保护着其他意识。我想那就是你父亲。他一直在等待,等待有人能真正终结这一切。”
这句话给了李菲婷最后的勇气。
“那我们就开始准备。”她拿出叶文华给的清单,“叶教授会提供物品和技术支持。我们今晚就要完成所有准备,明天午夜行动。”
五人将手叠在一起,一个无声的誓言在病房里形成。
窗外,天空阴沉,山雨欲来的征兆。
而在302房间里,五个被破坏的节点处,开始出现细微的能量波动。墙壁上的裂缝中,隐约有微弱的蓝光透出。
能量场正在失去物理锚点,开始向核心坍缩。
就像一颗即将爆炸的恒星,在毁灭前释放出最后的光芒。
而这一次,年轻的探索者们将要深入它的核心,完成一场跨越七十多年的救赎。
或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