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
霍锦城和封京鸿一连去了码头两天,蹲了好久却始终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人从码头上岸进入上海。
这天,直到下午,他们仍然没有蹲到甄克盛,不禁有些气馁。
封京鸿开口猜测道:“锦城,咱们蹲了两天了,这一直都没有甄克盛,会不会……”虽然他并没有说完最后的猜测,但霍锦城知道他的意思。
他顺着封京鸿的猜测沉思片刻,随即肯定地点了点头,说:“十有八九是了,他说不定是走了别的途径,可能现在早已经抵达了上海。”霍锦城的语气愈发的严肃,他们只顾得蹲人,却忽略了甄克盛完全可以从别的地方进入上海滩。
两人稍稍一作商量,看这样子许是蹲不到甄克盛了,于是最终决定先行撤离。
随后,两人就沿着码头,在街道上不露痕迹地打听着消息。
就在霍锦城询问着一个商贩有没有见到过什么气场不同常人的脸生的人时,两个人嘀嘀咕咕地从他们身旁走了过去。
其中一人是个戏迷,向着身旁之人抱怨着:“唉,戏瘾犯了想去梨园听会儿戏呢,谁知刚到那里就被拦住了,说是有位阔气的爷包场子了……”
“别提了,我这就是刚被他们清场清出来的……”另一人似抱怨又似遗憾地说道。
那戏迷怅然地摇了摇头,感慨道:“唉,只可惜今天是没有机会听到兰老板的戏咯!……”
这两人经过霍锦城和封京鸿身边时,二人本没有过多注意,只因那戏迷提到了“知兰”这个霍锦城熟悉的名字,使他不禁联想起莫鸳,愣了一瞬。
“对了,在走的时候,我发现那些手下的腰间似乎别着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我怀疑它是枪!”戏迷的那个伙伴神神秘秘地轻声告诉那人,虽然声音很小,但他们并没有走远,依旧被不远处的霍锦城二人听到。
他们瞬间捕捉到那人话中的重点,包场的人携带了枪支……霍锦城和封京鸿对视一眼,凝重地点了点头,他们都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锦城,你听到了吗?”封京鸿走上前去和霍锦城会合,凝着脸问道。
霍锦城盯着渐渐走远的那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他们有枪……”
“要不,咱们去看看?”封京鸿也觉得有些蹊跷,上海滩能够连手下都随身携带枪支的人并不多,况且听那两人的语气,似乎是并不认识包场的人,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霍锦城也意识到这一点,点点头同意下来,事中蹊跷,一探便知。
于是二人便一同赶往了梨园,决定一探究竟。
很快,霍锦城和封京鸿就赶到了梨园,他们先是躲在一旁察看情况,果真如那两人所说,梨园被包了场,外面有着好几名手下在守着,不让任何人进入。
见无法从正门进入,霍锦城和封京鸿相看一眼,默契地达成共识,决定翻墙溜进去。
他们来到墙边,左右察看了一下情况,在确定四下无人之际,便一前一后利索地翻了进去。
二人顺利进入梨园之后,便顺着动静传来的方向,偷偷摸摸地溜过去。
很快,他们就摸到了那个地方,正是戏台处,于是霍锦城和封京鸿便躲在隐蔽的小道处,观察着动静。
只见戏台前站着好几个手下,一眼看去就可以看出他们训练有素,一个个身上透露着那种鲜血见的多了而被染上的杀气。
而中间被簇拥着坐在椅子上的则是一位披着外套,面容刚毅的男子,霍锦城二人断定他就是这群人的老大。
又打量了片刻那人,霍锦城终于想起为何这人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因为这人便是他和封京鸿在码头蹲了好几天都没等到的甄克盛!
“甄克盛……”霍锦城看向封京鸿,用唇语说着甄克盛的名字,告诉封京鸿他的身份。
封京鸿意识到霍锦城的意思后,不禁有些错愕,没想到梨园的这个真的是甄克盛。
而就在他们思考下一步计划之时,一只纤纤素手掀开了台后的帘子,接着一个身形俏丽又令霍锦城二人熟悉的人出现在戏台之上,一张带着戏妆的脸映入他们眼前。
虽然戏台上的那人一袭花旦戏装,浓妆厚抹,但霍锦城二人还是一眼就看出来台上的人是谁。
莫鸳站在台上并没有动,因为她不怎么懂唱戏,而她这副样子出来时,甄克盛眼里就划过惊艳,随即面容也不再变得严肃,反而是饶有兴致。
甄克盛不仅是个戏迷,还特别喜欢看美人,来梨园听戏时,在门口就一眼看中了容貌昳丽精致的莫鸳,这才唤了她进包厢侍候。
就在他颇有兴趣地看着莫鸳画好戏妆的脸时,突然发觉莫鸳一直站在台上不动,并没有开始唱戏,便不由得出声催促:“愣着干嘛,唱戏啊!”
听着他话中的不满,莫鸳也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给了旁边的乐师们一个手势,他们见状,直接开始奏乐。
莫鸳也硬着头皮跟着戏乐唱词,但终究不精通这个,唱的并不好听,甚至有的还不在拍子上。
而由于莫鸳的唱功和台上功夫并不到位,甄克盛愈看眉头皱的愈紧,最终听不下去了,直接抬手喊停了。
甄克盛纠着莫鸳的错误道:“停!你刚刚那句不在拍子上,知道吗?……”
莫鸳见他喊停,还以为他是要放过自己唱戏,没想到却是给自己纠错,脸一瞬间又黑了些,幸得妆画的浓,看不出她的神情。
“再重新唱一遍,给我好好唱,不然的话舌头别要了。”甄克盛稍稍纠了几句后,警告莫鸳用心唱。
莫鸳见他威胁,无奈之下,只好按着他的纠正,重新唱着,但还是时不时地被叫停纠错。
就这样,莫鸳站在台上,那首戏曲一遍又一遍地重来,她都快要唱烦了,但甄克盛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耐,反而是十分地享受这个过程,饶有兴致地欣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