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竹，我的丫头啊……”乔明业说着就开始抹眼泪，“都是爷爷的错啊！都是爷爷的错！”
他连连握拳，恼怒地垂着自己的心口，“我就不该把你送走！”
乔歆竹见老人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甚至自己也伸手抹了把眼睛，找了纸巾细细地捏成了小小的一块，蹲下身子，轻轻地擦拭着老人苍老沟壑的眼眶。
“我这不是安安全全的回来了吗？倒是您，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把自己照顾到轮椅上去了……”
“都是爷爷不好啊……”乔明业来来回回地一直重复这一句，乔歆竹也不明白。
但下一秒，她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好孩子，你是考上了帝都大学的啊，还是陵城的文科状元！……也不知道哪个家伙这么缺德，把你的通知书藏起来，还给你弄了个假的！”
乔歆竹微愣，对她深恶痛绝的，除了林碧芬一家……还能有谁？在她心里，他们一家人，早已经将他们之间的亲情磨灭得一点儿也不剩了。
乔歆竹安抚地拍了拍乔明业粗糙的手背，温和地笑着：“爷爷，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们就不要再谈了，现在我本事也不小呢！”
乔明业心里还是对帝都大学意难平，止不住地连声叹息，“过了大半年了，爷爷巧然遇到了一个帝都的老师，听他提起这件事情。爷爷就立马叫人去找你了……结果带回来的只有这个东西啊……”
乔明业说着，又抹了一把眼泪，浑浊的双目，在眼泪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的斑驳了。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从外套的里兜里缓缓地摸出了一块青玉项链。
玉石在他滚烫的手心里捏了许久，塞回她手里时，似乎还带着丝丝的温度，“不过现在，它的主人回来了，就该物归原主了。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可要好好保护好……”
对于这个，乔歆竹坦然地收下了，“谢谢爷爷帮我保管这么多年。”这块玉石没有到乔白欣和林碧芬手里才是意料之外。
看着两爷孙这样没头没尾的聊着，程妈终于出来打圆场了，“说了这么多，总得先把肚子填饱吧！我可是准备了一桌子的好菜，小小姐可得多吃点啊！”
乔歆竹起身道：“程妈直接叫我歆竹就好啦！”
“那怎么能行呢，小小姐就是小小姐，可不能乱来！”程妈还是老一派的顽固思想，一个劲地说不行不行。
乔明业闻言，轻咳了一声，对程妈说道，“你就叫吧！算起来，你也算是歆竹的长辈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就不要一口一个小小姐了！”
“好。”程妈还是有点别扭，半晌没将乔歆竹的名字说出口，乔歆竹忙过去，从她手中接过乔明业的轮椅，“程妈，我来推爷爷。”
说着，她往程妈的肩头靠了靠，带着孩子气的撒娇说道，“出门在外这么多年没有吃程妈做的饭菜，我都饿瘦了！”
“那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好！那你可不能嫌我烦哦！”
五年的时光啊……这个屋子里一点儿笑声都没有出现过，哪里还有半点家的样子。
看到乔歆竹和程妈撒娇拌嘴，乔明业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着，好不容易停工了的泪腺，此刻又打开了。
“爷爷，您又怎么了？”
“好……好，我没什么。”老人连连说着，摸了一把又一把的眼泪，“我只是高兴呢……”
一顿饭下来，乔歆竹陪着乔明业看了好一会儿的电视，等着食物消化一下。
程妈就过来了，“歆竹，老爷子到点该睡觉了。”
“我不要。”乔明业难得地耍性子，说着往乔歆竹的方向靠了靠，“我想和丫头再多呆一会儿。”
“歆竹在这呢，我给她收拾出了房间，他今晚就在这里睡呢，您忘记了？”
“没有……”老人说得有些委屈，“我害怕我睡一觉，发现这些都是我的梦……”
一听这话，乔歆竹的眼泪没骨气地夺眶而出，“我就在这里呢爷爷，哪里都不会去的！我真的回来了……”
乔明业还是不搭理她，乔歆竹顿时没了招，正襟危坐发誓道，“我发誓，我明天一早就出现在爷爷的面前！不然，就让我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歆竹那么聪明，那么漂亮，肯定有大把的青年才俊任由你来挑的！”说到这个乔明业似乎来了劲，“爷爷有几个好友的孙子都不错，到时候爷爷带你去见见他们啊！”
乔歆竹一一应下，无奈含笑问他，“那爷爷现在可以去洗漱睡觉了吗？”
“好吧……”乔明业一直回着脑袋和她搭话，一听到这话，悻悻地又耷拉了下去，活像个被霜打了的茄子。
……
老人似乎是一直强撑着和乔歆竹说话的，一贴到枕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乔歆竹轻轻地带上房门，程妈说着就要带乔歆竹去她的房间，“歆竹，你也洗漱洗漱，早些休息吧。”
“等会儿，程妈……”她说着，坐到了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能不能和我说说，爷爷经历了什么，才变成那个样子的？”
程妈长叹了一口气，“老爷子派去找你的人带回了你的死讯，他一时之间没有承受住，突然就中风了……然后双腿就再也没站起来过了。”
乔歆竹抿了抿唇，“那……他们呢？”
程妈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别提他们了！纯粹就是趋炎附势的小人！连自己的家，自己的家人都可以不要！那时候老爷子还躺在场上病着呢，他们却一直嚷嚷着要把产业搬到帝都去！老爷子不依，可他们却先斩后奏！原本老爷子是可以站起来的，结果来这么一下……哎。”
程妈连连摇头，“自那以后，老爷子一直在自责自己怎么才看清他们的本质，一直对着那块玉石说都是他老人家害了你，他甚至还想过……那啥知道吗！”她提到这时，连声音都在发抖，“他不甘心啊，一直在等遗体的出现。不过还好那些都是假的，我也不敢相信啊……你居然还能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和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