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禾没想到平时憨批一样的人,实际倒是个人精,因孟停云的关系,沈惜禾对以前不知道的朝廷秘辛也渐渐了解了起来,这个军师朋友她交的太值了。
茶也没耐心喝了,沈惜禾让甜心挑了几件礼物就要出去,被孟停云拦住:“你这时候去找左昭?”
沈惜禾一挑眉:“不然呢,我得去给左大人拜年呢,你瞧这大街,多热闹。”
孟停云拉着她的袖子轻轻晃了晃,近似撒娇道:“好不容易过个年,你就不能陪陪我,喝茶都心不在焉,还要去见那老不死的。”
“噗”沈惜禾没忍住,当场笑喷,“左昭也没多大年纪,怎么就成老不死了,要不你跟我一块儿去?”
沈惜禾吃定了他不会同她一起去,果然孟停云悻悻地撒开手,赌气道:“我才不去,我回府等你,你忙完了来负荆请罪,好好想想怎么哄我吧。”
“知道了知道了。”沈惜禾抬脚就走,温琅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接过她手里的礼物,扮作侍卫跟着。
左昭和陈喧正要出门,迎面撞上不请自来的沈惜禾皆是一愣,他们也没想到这个小魔王今日登门造访所为何事,要知道她平时除了跟他们作对就没什么事干了,两人心里都是一慌,面上却惊喜道:“小王爷,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进来进来。”
沈惜禾瞧着二人的打扮,自然是知道他们是要出府,可是却假装不知,受宠若惊道:“啊呀,左大人的人真是消息灵通,我这还没到呢你就知道我要来,还带着景郡王亲自迎出来,这叫我怎么好意思呢?”
说着便示意温琅将礼物塞进了左昭的手里。
左昭一脸尴尬地看了一眼陈喧,陈喧却扭过头去看天,显然一副不想搭理沈惜禾的样子,但左昭不行,作为巡察使,纵然背后另有交代,但是面上工作还是得做好,他囫囵应付了两句,将礼物交给管家,便领着沈惜禾往正堂走去。
沈惜禾仿佛一下子变成了话痨,一路上都在说个不停。
“左大人真是辛苦了,这大过年的也不能回家跟妻儿团聚,真是我朝之幸。”
左昭脸色微微不虞,这都什么话嘛,他不能跟妻儿团聚还成了我朝之幸了?
“小王爷言重了,职责在身,不敢怠慢。”
说话间,三人已经坐了下来。
沈惜禾一眼便瞧见了摆在桌上没有动的荔枝,她两眼冒光,惊喜道:“哇,没想到这大冬天的左大人这里竟然有这么新鲜的荔枝?”
能在冬日吃到新鲜水果的在西陵绝对算的上大门大户了,沈府之前也有人送过,但是老太君觉得如此做法太过张扬,于是便杜绝了,沈惜禾已经很多年没在冬季吃过这么新鲜的水果了,她拈了一颗剥了壳就丢进嘴里,甘甜清冽的果汁瞬间溢满唇齿间,她满足地眯了眯眼,又摘下一颗举在眼前:“左大人不吃?如此好物可不能浪费了。”
左昭脸色微微苍白,作为巡察使,如此高调奢靡是犯了大忌的,他属实是没想到沈惜禾会突然造访,这才没来得及收起来。
陈喧却唇角含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自顾自地品着茶。
“小,小王爷,这是自家亲戚送的,他正好在岭南那边,大过年的便捎了些来,小王爷若是喜欢吃一会都给你带回府。”
“真的吗?”沈惜禾嘴巴里塞的满满的,口齿不清,“那便谢过左大人了,我还挺喜欢吃荔枝的,只不过我家老太君说了,高门大户要有高门大户的样子,切不能因身份尊贵便行高人一等之事,落下口实就不好了,所以我已经好些年没吃过这么新鲜的荔枝了,这回还多亏了左大人。”
左昭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尬笑了两声,“哪里哪里。”
不等沈惜禾继续说,左昭立即转移话题,“不知小王爷今日到访是有何事?”
沈惜禾闻言,这才似如梦惊醒般,擦了擦手道:“是这样的左大人,市舶使既然已经定了,那市舶司的建造便是迫在眉睫之事,这选址我已经选好了,就在崀山脚下,过个山头就能到海边,只不过还差个督建的人,我这思来想去的,左大人是最为合适的。”
左昭一听就不淡定了,自古以来督建工程原本是一件美差,其中的油水是很多人知道的,只不过云仓国不同,云仓国的工程建造都是由朝廷估价,然后才会拨银子,而且在下发银子的过程中,可能还要在经手的官员处克扣掉一些,等真正落到地方时可能远远不够完成一项建筑,这使得很多督建之人偷工减料,没人查还好,一旦被查出来不合格又是另一种罪,真是两难,所以没人愿意接这个差。
“小王爷,这可使不得,你才是西陵之主,这事理应由你来主导。”
沈惜禾摆手:“左大人,若是您不在这,那这活我便责无旁贷,但如今您在这呢,于公,您是巡察使,本就担着监理西陵一切事务的职责,于私,您是长辈,我就是叫您一声爹都不为过,您说是吧?”
左昭一听,眉头皱的快要打结了,这沈惜禾说话真是不着调,这爹不爹的都出来了,也不怕沈傲从坟里蹦出来。
“这,这。”左昭支吾了半天也想不到合适的词来推脱了,忽然他想到一个人,提议道,“小王爷若是想避嫌,那就让诚郡王来,听说他跟沈府也有些交情,又是皇亲国戚,再合适不过了。”
沈惜禾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提孟停云,索性盘了腿坐到椅子上:“他不行,且不说他跟我沈府没什么来往,也就是他身边的那个医者时常会去给我奶奶请个平安脉,况且此人不学无术,整日游手好闲,除了珍玩就是女人,哪里有点皇亲国戚的样子,让他来督建,岂不是还是苦了我们?”
左昭听的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这沈惜禾倒是什么都敢说,别说他一个地方之主了,就连巡察使的左昭见了他也得给三分面子,毕竟那是皇亲国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