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韶!”萧骋简立刻出声反对。
见娄冰韶在犹豫,穆塬补充说:“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朋友,只要他乖乖的,我可以随时放他离开。”
“他得跟我待在一起。”娄冰韶说着,弯腰捡起萧骋简的长剑帮他插回剑鞘。
娄冰韶能够感受到萧骋简紧紧盯着他的目光,他不知道萧骋简为什么突然这么坚定的要离开,但如果萧骋简的确不想留在这里,他定然会带萧骋简走,毕竟,最初答应过来,也是为了让萧骋简有个能好好养伤的地方。
只不过娄冰韶不想欠穆塬人情,答应帮穆塬看的病人得先处理好才行。
穆塬厌恶的看了眼萧骋简,不情不愿的答应道,“行,我让人带他去休息,有个事我得单独跟你说。”
娄冰韶一个“好”字还未说出口,就听到萧骋简艰难的发声吼道,“不准!”
因为中毒的原因,萧骋简的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不清了,但他还是死死盯着娄冰韶,奋力伸出手想要去抓娄冰韶的胳膊,结果一个没站稳,向着娄冰韶的方向摔了下去。
“萧骋简!”娄冰韶连忙伸手扶住萧骋简,赶紧喂了解药给他,“你个傻子!”
“我们……”
解药发挥作用,但由于方才萧骋简强行抵抗的原因,再加上他本就有伤在身,即使解了毒,恢复的却很慢,整个人都虚弱的不行。
“我们,走。”
见萧骋简如此坚定的要离开,娄冰韶只好答应他,至于欠穆塬的情,只能之后再说了。
“好吧,我现在就带你……”
娄冰韶话未说完,就突然被人从背后打晕,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终于明白萧骋简为何如此强硬的要求他离开了。
萧骋简见穆塬突然出手打晕娄冰韶,在两人同时摔倒之前,忍着伤痛和不适,抱紧娄冰韶,转身对掉自己与娄冰韶的位置。
萧骋简的长剑刚出半寸,穆塬便已经攻了过来。
重伤未愈外加方才中毒的后遗症,萧骋简抱着娄冰韶根本不是穆塬的对手,但即使已经伤痕累累萧骋简却丝毫不肯放开娄冰韶,也牢牢护着娄冰韶绝不让娄冰韶受到一点伤害。
穆塬见状毫不犹豫的将目标转向萧骋简怀里的娄冰韶。
“你!卑鄙!”
“哼,你不放手,就别怪本城主不客气,伤了他又如何,本城主有的是办法治好他!”穆塬手中之剑,直指娄冰韶,“就算残了、废了,他也是本城主的人!害本城主念了三年多!想走?不可能!”
萧骋简转身护住娄冰韶任由穆塬的剑穿过他的肩膀,反手挥出长剑,“敢伤他!你死定了!”
穆塬退身躲过萧骋简一击。
只见萧骋简怒吼一声,将娄冰韶扛在肩上,一手托着娄冰韶,另一手握着长剑,却不是去攻击穆塬,而是在自己腹部刺了一剑。
就在穆塬以为萧骋简疯了的时候,猛然看见萧骋简一双眼睛,瞳孔整个变得漆黑,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自己像是被巨大的恐惧所笼罩、压迫。
萧骋简嘴里发出可怕的嘶吼声,穆塬立刻察觉不对,连忙吩咐属下,“上!都给上!杀了他们!”
一群人全部冲了上去,穆塬又紧接着喊道,“留着娄冰韶的性命!”
穆塬话音方落,冲上去的一群人有一半瞬间倒地,一剑封喉,干净利落,没有分毫拖泥带水。
“这怎么……可能……”
穆塬想不通,明明刚刚还一副看起来快要死的样子,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强?
他到底做了什么!
眼看着自己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倒地,穆塬终于作出决定,放萧骋简他们离开,只要他还活着,总有一天能再次找到他们!
但此时萧骋简已经杀红了眼,解决完穆塬的属下,便立刻转向穆塬。
穆塬别无他法,只能一边应战一边将萧骋简往府外的方向引。
即便如此,在成功将萧骋简引出府之后,穆塬还是受了不轻的伤。
“果真,是个疯子!”
穆塬想要抽身离去,奈何萧骋简就像是铁了心要他的命,让他根本没有抽身的机会。
再这么下去,他就死定了。
“娄冰韶!”
穆塬大叫一声,试图将昏迷的娄冰韶喊醒。
然而,娄冰韶并没有醒来,不过好在,听到娄冰韶三个字的时候,萧骋简突然顿了下。
穆塬见状再次喊了娄冰韶的名字,在萧骋简顿住的一刹那迅速抽身而退。
“马德!后会无期!”
他是很想得到娄冰韶,但绝对不想和一个疯子抢人。
萧骋简没有了对手,爆发的内力渐渐扩散,双目一点点恢复正常,身体却是一下子虚弱到了极点。
萧骋简用长剑当拐杖,撑着地,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他还不能倒下,万一倒下,娄冰韶也还昏迷着,谁知道会遇到什么人。
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萧骋简每走出一段,便用剑刺自己一下。
他还是第一次使用那个人强行传给他的功力,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想来反噬定然不会小。
呵,萧骋简心想,如果我死了,冰韶会难过吗?
应该不会吧,他喜欢的人是邺关雪,不是我,无论是我还是那个穆塬,如果冰韶知道被我们惦记,一定会很生气吧。
我真是蠢啊,如果放任穆塬对冰韶表白,说不定冰韶会立刻气愤离开呢,我又何必……
不,不行,万一冰韶接受了呢?
就算有万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绝对不让它发生!
冰韶是我的,哪怕永远不让他知道我的心意,只要他愿意让我陪在他身边就好。
可是,我还能陪在他身边吗?
我,也许,很快,就会死吧。
……
萧骋简不知自己走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一个庙宇,艰难的爬上前叩响门,他终于再也撑不住了。
冰韶,我,爱你。
·
小和尚敲了敲门,“娄施主,您要的热水来了。”
娄冰韶从房间里走出,接过热水,“多谢你,小师父。”
“不用客气。”小和尚抬头看了眼娄冰韶,整个人憔悴的不像样子,为了救躺在房间里的那个人,这人已经七天七夜没有睡过,他听师父说,房间里的那个,过了今晚若还醒不过来,就回天乏术了,神仙也救不活。
“娄施主,”小和尚脸上溢满了同情之色,“师父让我告诉您,您还缺什么尽管说,不用跟我们客气。”
“好,”娄冰韶点了下头,“不过,暂时不缺,代我谢过主持。”
“那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还有,您也要好好休息。”
“我知道,多谢。”
送走了小和尚,娄冰韶关好门,走进房间将热水放在床边,浸湿面巾给萧骋简擦身子换药。
换好药之后,娄冰韶的手已经抖的停不下来,从醒来到现在,只要看到萧骋简身上的伤他便会忍不住颤抖。
想他堂堂魔教副教主,什么没有见过,但这种情况出现在萧骋简身上,他的心就感觉像是被生生撕裂了一般,他也终于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痛不欲生。
“萧骋简,”娄冰韶用颤抖的双手抱着萧骋简,“你是傻子吗?为什么……”
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娄冰韶担心弄湿萧骋简的衣衫,连忙松开手,转身坐在床边的脚踏上。
因为在魔教长大的原因,娄冰韶从小到大很少流泪,独独的一两次也是因为邺关雪,而如今,他却在为另一个人流泪。
“萧骋简,”娄冰韶攥紧拳头抵着头,声音止不住颤抖,“萧骋简,你醒来好不好,我不跟你生气,你想对我说什么都可以,你想怎么撩拨我都没关系。”
“萧骋简,你为什么这么傻?我又不是没有能力保护我自己,你为什么总是要这样?你是故意的吗?受了伤,然后让我难受。”
“你成功了,萧骋简,我很难受,不止难受,也好痛,心痛,哪哪都痛,好疼啊,萧骋简,为什么你要做这么残忍的事,你若讨厌我,就直接杀了我啊,不要这样折磨我。”
“为什么?为什么!”娄冰韶为了控制自己的情绪咬破自己的舌头,血腥味瞬间在嘴里蔓延开来,“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明明,我们什么也不是。”
为什么难过?这是娄冰韶这七天来不断问自己的问题。
醒来的那一刻,得知萧骋简情况的那一瞬间,心中产生的震惊和绝望的情绪,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虽然他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萧骋简甚至还在冥幽教中住了一年多的时间,但他们的交集并不多,他一点也不喜欢和萧骋简说话,因为这个人,一开口,除了调侃他,再不会说别的话。
就连这次同行,也是萧骋简死皮赖脸的缠着他。
所以,娄冰韶不知道,自己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此在意萧骋简,甚至在意到,不能没有他的地步。
天渐渐黑了下来,娄冰韶的心越揪越紧,留给萧骋简的时间不多了,当窗外再次泛起红晕的时候,他就会永远失去萧骋简。
“不要,萧骋简,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娄冰韶听着萧骋简微弱的呼吸声,绝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