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骋简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再次暗了下来,两天两夜,只喝了一碗药的他,胃有些不太舒服。
娄冰韶并没有在房间,萧骋简不知道,娄冰韶是一直没有回来,还是回来过,见他睡着,所以又离开了。
翻身下床,萧骋简揉了揉有些发懵的脑袋。
“先去找冰韶,还是先去找吃的?”
萧骋简犹豫了下,最后决定,先去找娄冰韶,毕竟自己一个陌生人,在人家家里乱翻腾也不好。
出了房间,在院子里随便找水洗漱了下,才感觉彻底清醒了。
萧骋简出了院子,随便拦住了一个小丫鬟的去路,“这位姐姐,麻烦问一下,你们城主在哪?”
“公……公子?”
萧骋简长了一张极其妖艳的脸,这丫鬟从小在城主府长大,总以为他们城主是世上最好看的人,没想到竟然还有比城主更好看的人,一时竟看呆了。
萧骋简不知道城主府这丫鬟怎么回事,仔细回想了下,确定自己方才语气温柔、态度和善,应该不至于吓到人。
抬手在丫鬟眼前晃了晃,声音尽可能的更柔和一些,“呐,这位姐姐,您没事吧?”
“啊?”丫鬟回过神来,羞红了脸,连忙低下头,“没,没事,您刚问我什么?”
额,我刚刚说的,不是什么鸟语兽言吧?
萧骋简努力保持微笑,缓缓说着,“是这样的,我找你家城主,能告诉我, 他在哪吗?”
小丫鬟偷偷看了眼萧骋简又赶紧收回视线,转过身,指着一个方向,“城主在习武场,您从那个门出去,右拐一直走,就能看见。”
“好,多谢姐姐。”
“不,不客气。”
萧骋简顺着丫鬟指的路走,果然看到习武场,但只看见穆塬和另一个陌生人,并没有娄冰韶的身影。
奇怪,冰韶既然没有和穆塬在一起,为什么不回去找我?
萧骋简正准备上前询问,便听到穆塬身边那人惊呼道,“什么!你喜欢那神医啊!”
闻言,萧骋简脚步一顿,不知那人口中的神医是不是指娄冰韶,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不爽,干脆停下脚步,听听穆塬的说法。
“是啊,”穆塬爽快承认道,“我特别喜欢他,三年前他救我的时候我就喜欢他了,还没来得及说,他便说有急事离开,根本不给我表明心意的机会,我找了他三年都没找到,没想到竟然又遇到了,是不是证明我们很有缘?”
“但是,那样的人,应该不会……”
“管他会不会,”穆塬打断朋友的话,“反正我是无论如何都要让他做我的夫人,一定得把他圈住了。”
“他不是还带了朋友来吗?”
穆塬一脸无所谓的说:“不过是个受伤的朋友,谁知道又是他从哪救的,他就是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见了什么人都救,回头打发掉就行,不妨事。”
“是吗?你还是先问清楚的好。”
“问什么呀,”穆塬自信道,“问不问的,冰韶都得是我的,你现在就帮我想办法,怎么才能让他在府上多停留一段时间,我得做足准备才行,绝对不能给他拒绝我的机会。”
穆塬朋友有些为难道,“这,可不太好办,娄神医那人,绝对不是个好哄骗的人。”
“谁哄他骗他了?”穆塬语气坚定的说:“我可是真喜欢他,真心实意的,比真金还真,我是要用真心打动他,让他答应嫁给我。”
“好吧好吧,我想想,既然你说他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我差不多知道该怎么留住他了。”
穆塬开心的在朋友肩上拍了下,“谢了,回头本城主定重重的的谢你。”
“得了吧,我可不敢收你的谢。”
……
萧骋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习武场的,他只记得,听完穆塬他们的对话,他心里的怒火便不断的攀升,为了不让自己大开杀戒,强行勒令自己立刻离开。
可是,这怒火的来源究竟是什么。
说到底,无论穆塬想对娄冰韶做什么,都是穆塬和娄冰韶之间的事情。
但想到娄冰韶喜欢邺关雪,证明娄冰韶可以接受男子的情爱,然而,邺关雪是娄冰韶永远也不可能得到的人,那么,如果有一个真心实意喜欢娄冰韶的人出现,娄冰韶会接受吗?
萧骋简发现,无论娄冰韶会不会接受,只要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就足够让他气的想将那人撕成碎片。
“为什么!”萧骋简一掌拍在自己额头上,背靠着一棵树,缓缓滑下去,懊恼、烦躁的情绪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代表了什么?
萧骋简不是笨蛋,他明白,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想要娄冰韶成为别人的人,不仅仅是想缠着娄冰韶,陪着他到处跑,而是想和这个人一直在一起,甚至,想要拥有他,恨不得将这个人镶入自己的体内,在也不要让任何人看到。
“我……喜欢他。”
萧骋简双手抱着头,十指紧紧的按在头上,这种被情感掌控的感觉,简直糟糕透了,但他却一点也不想拒绝它。
他想要娄冰韶,非常、非常的想要。
“萧骋简,你怎么了?”
娄冰韶回去找萧骋简,却不见人影,好不容易找到,就看到萧骋简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似乎十分痛苦的样子,连忙上前询问。
听到娄冰韶的声音,萧骋简整个人颤了下,缓缓抬头看向方才心中所念之人。
双目通红的萧骋简吓了娄冰韶一跳,连忙伸手去扶他,“发生什么事,你怎么会……”
萧骋简猛然闪身躲开,娄冰韶抓了个空,更加不解,“萧骋简,你到底发什么神经?”
“冰韶,我……”
“娄公子!”穆塬的随从突然跑来,打断了萧骋简的话,“我们城主找您呢,说有重要的事跟您说。”
娄冰韶看了看萧骋简,对那随从道,“好,我知道了,我朋友身体不舒服,我先送他去休息,待会就去见城主。”
随从犹豫了下,说:“那个,娄公子,我帮您送这位朋友去休息吧,城主好像挺急的,小人担心,您若是去晚了,城主又要责怪小人办事不力了。”
“这样啊,”娄冰韶走到萧骋简面前,见萧骋简除了双目通红之外,似乎没什么其他不妥,伸手抓过萧骋简手腕探了下,说:“你没什么大碍,先自己回去休息,我和穆城主说完话,就去找你。”
萧骋简反手抓住娄冰韶,“冰韶,我的伤没什么,不如我们……”
“别闹,”娄冰韶把手从萧骋简手里抽出来,“回去休息。”
说完,便和那随从走远。
眼睁睁看着娄冰韶走远之后,萧骋简恨恨的一拳砸向身边的树干。
“不行!我一定要带冰韶离开这里!”
说罢立刻追了上去。
萧骋简在娄冰韶见到穆塬之前,追上了他,一把拽住娄冰韶的胳膊,“冰韶,跟我走,我们离开这里。”
娄冰韶一脸莫名,带着些许愠色,“萧骋简,你又发什么疯?”
“你不能去见他,不准去见那个城主,我们现在就走!”
“萧骋简!”娄冰韶想要甩开萧骋简,却被萧骋简拽的更紧,“你做什么!放开我!”
萧骋简死死盯着娄冰韶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现在,跟我走,马上!”
娄冰韶被萧骋简这强硬的态度惹毛了,威胁道,“萧骋简,你再不松手,别怪我不客气!”
“发生什么事了?”穆塬闻讯赶来,见萧骋简紧紧拽着娄冰韶的胳膊,一脸不爽的走近,“冰韶,你这次是救了个无赖吗?”
随后,突然拔剑指向萧骋简,“松手,否则别想活着走出穆府!”
娄冰韶知道穆塬只是威胁萧骋简,不会真伤他,压着气对萧骋简说:“松手,别疯了,有什么话,之后再说。”
“不,你现在必须跟我走!”
见萧骋简态度坚硬,穆塬也气不打一处来,冲萧骋简怒吼,“你踏马没听见冰韶让你松手吗?再不松,我就剁了你这只手!”
萧骋简冷冷的看向穆塬,“你给我滚远一点,否则,谁生谁死,可不是你说了算!”
“萧骋简!”娄冰韶想要阻止萧骋简激怒穆塬,却为时已晚。
只见穆塬的剑已经刺向萧骋简。
萧骋简拽着娄冰韶的手丝毫未松,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长剑,转身将娄冰韶护在身后,横剑挡住穆塬一击。
“都住手!”娄冰韶厉声喊道,但两人谁都没有要停手的意思,在两人第二招对上之前,立刻从腰间取出一瓶药洒了出去。
萧骋简和穆塬同时中毒,握剑的手像注了铅般沉重。
穆塬的剑已然脱手,萧骋简却仍然拼命握着剑,只是无法动弹。
“城主!”
跟在穆塬身后的属下同时拔剑,却被穆塬喝退。
娄冰韶看向穆塬,将解药递给他,“抱歉穆城主,逼不得已,请见谅。”
穆塬吃了解药,问娄冰韶,“他呢?”
娄冰韶叹了口气,“我这就带他离开,这两日多有打扰,抱歉。”
一听娄冰韶要离开,萧骋简的神情终于放松了些,长剑脱手而出,也不再说话,安静等着娄冰韶带他离开。
“你不能走!”穆塬拦阻娄冰韶,“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