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疼疼,冰韶,你能不能轻点啊。”
“你这伤口太深了,普通的药没法快速止血,只能用这个”娄冰韶按住乱动的萧骋简,“安静,忍着点。”
萧骋简咧了下嘴,“不是,药蜇的疼就算了,你能不能温柔点啊?这下手也太重了,我好歹是为了保护你才受的伤。”
闻言,娄冰韶的手微微颤了下。
萧骋简缠着他已经快三个月了,除了每天废话连篇之外,再没有做过其他让他受不了的事情,每次遇到危险都会毫不犹豫的挡在他面前。
用萧骋简的话说“我武功比你高的多,本来也是答应要保护你的嘛。”
其实娄冰韶一开始允许萧骋简跟着他,并没有想过萧骋简会真的保护他,不过是闲的无聊,跟在他身边看笑话罢了,过不了几天,就会自行离开。
没想到一跟就是将近三个月,几乎是对他寸步不离,一点不参假的尽心尽力保护他,甚至连食宿都全部包揽。
娄冰韶眉头微微蹙了下,手上的动作却轻了很多,“那种情况,我自己可以应对,你没必要……”
“我知道你能应对,”萧骋简打断娄冰韶的话,“但我不想让你受伤,说了要保护你,若护不好,那就是我的失职了,万一因为失职被你赶走怎么办?”
“你……”娄冰韶无语道,“我有说过要赶你走吗?”
萧骋简朝娄冰韶眼前一凑,笑道,“没想过要赶我走啊,嘿嘿,那就好。”
“不疼了吗?”
“什么?”
娄冰韶手下一重,紧接着就听到萧骋简的惨叫。
“啊!娄冰韶!你恩将仇报啊!”
“住嘴!”娄冰韶说着,往萧骋简嘴里扔了颗药丸。
萧骋简想都没想就咽了下去,咽下去之后,才问,“你给我吃的什么?”
“毒药。”娄冰韶没好气的回答。
萧骋简哈哈一笑,“毒药就毒药吧,只要是冰韶你给的,毒药我也吃。”
娄冰韶给萧骋简的伤口上完药,抬头盯着萧骋简,神情严肃道,“萧骋简,你整天这么撩拨我,有意思吗?觉得很好玩吗?”
“我哪有……”
“行了,先找地方住吧。”
娄冰韶起身,背对着萧骋简,“你若是为了好玩,请你去找别人,我娄冰韶从不给人当玩物。”
“我没有,你别误会,我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娄冰韶回头,冷冰冰的扫了一眼,“不过是开玩笑?呵,有区别吗?”
萧骋简正要解释,一队人马从他们旁边擦过,扬起的飞尘打断了他的思路,萧骋简低声骂了句,追上娄冰韶想接着方才的话题,却见那队人马又重新返回,还不远不近的停在他们面前。
娄冰韶停下脚步,看向那群人,萧骋简也顾不上解释,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准备随时出手。
“冰韶?”领头的人下马走向他们,“真的是你?我方才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幸好回来确认一下。”
娄冰韶仔细端详了下,才想起来,“穆塬?穆城主。”
“对,是我,”穆塬快步走到娄冰韶面前,“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真是荣幸,你这是要去哪里?既然碰到了,不如去我那里坐坐?这一次,我一定得好好招待你。”
娄冰韶犹豫了下,反正他们现在也还没有找到住的地方,萧骋简需要养伤,更何况现在离他们最近的便是爻城,而穆塬正是爻城城主,只要他们进了爻城,终归躲不开穆塬。
“那就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你能去,我高兴着呢。”
穆塬说着伸手去搭娄冰韶的肩,却被娄冰韶不着痕迹的躲开。
“对了,我朋友受了伤,进城之后,我们得先去一趟药铺,不如穆城主先回府,我们忙完再去拜访。”
“何必那么麻烦,”穆塬看了萧骋简一眼,对娄冰韶说:“你需要什么药材,悉数列出来,我让人去买就行,不用你亲自跑去。”
“这多麻烦。”
“跟我客气什么呀,”穆塬一掌拍在娄冰韶肩膀上,“走走走,咱们一起回府,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上次你走之后,我可是天天都在想着你。”
娄冰韶无奈,只好被推着走,“那好吧。”
萧骋简见娄冰韶就这么跟穆塬走了,心里十分的不爽快,站在原地好一会都没动。
娄冰韶走出好远才察觉萧骋简并没有跟上,回头喊道,“你做什么?还不跟上?”
萧骋简眉头一皱,“我受伤着,你们走那么快,我跟得上吗?”
娄冰韶默默叹了口气,正准备回去扶萧骋简,穆塬却先开口了。
“来人,去扶着那位公子。”说罢,揽过娄冰韶,“不用担心,我的人会照顾好你朋友的。”
众人回到穆府,萧骋简就被安排去休息了,娄冰韶被穆塬以叙旧为由拽走。
萧骋简无聊的在房间里生闷气,自从跟娄冰韶一起,两个人还没有分开超过半个时辰,而这次都快三个时辰了,娄冰韶还没有回来。
“艹!那个臭小子,还真放心把我这个伤患一个人扔在这!”萧骋简一脚将床边的脚踏踢翻,“把我扔在这也就算了,这么长时间,吃的喝的都不给,什么意思嘛。”
抱怨完,又忍不住担心,“难道真因为白天的事生气了?不应该呀,冰韶可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萧骋简在床上坐不住,干脆下了床在房间里转圈圈,一会觉得娄冰韶不太可能会跟他生气,一会又想,万一娄冰韶真生气了该怎么跟娄冰韶解释清楚,请求原谅。
一直到后半夜,娄冰韶才回来,透着窗外的月光看萧骋简,比平日里,看起来柔和多了,也更好看。
只是此时,萧骋简的脸上似乎带着些许哀愁。
“这么晚不睡觉,想什么呢。”娄冰韶走近冷声说道。
萧骋简转过头看娄冰韶,语气哀怨,“你说我想什么?把我扔在这大半天不管不顾,也不怕我渴死、饿死、疼死。”
“你不是在睡觉吗?”
“什么?”萧骋简两步跨到娄冰韶面前,“谁告诉你我在睡觉?我一直在等你。”
娄冰韶不悦的蹙了蹙眉,但他此时觉得并不必多说什么。
“你受伤着,早点休息。”
“我渴。”
“你先睡,我去给你煎药。”
“等一下,”萧骋简伸手拉住娄冰韶,“你喝酒了?”
娄冰韶的目光盯在萧骋简拉他的手上,“陪穆城主喝了点,放心,没有人能将我灌醉。”
“别去煎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你不用管我。”
“那我陪你一起。”
娄冰韶叹了口气,把胳膊从萧骋简的手里抽出来,“你能让我一个人安静会吗?”
“我怎么就……”萧骋简顿了下,“行,你去吧,我在房间等你,这样总可以吧。”
娄冰韶转身离开,萧骋简越发觉得烦躁,烦了一阵之后,心里猛然一震,一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啧,我这是,怎么了?”
萧骋简走到床边坐下,想起自己最初缠着娄冰韶的目的,那是他不知道究竟什么是喜欢,不明白叶赟和娄冰韶,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得不到的人那样付出。
所以,他现在这种烦躁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不知是不是因为受伤的原因,萧骋简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懵的,完全失去了正常思考的能力。
天快亮的时候,娄冰韶才端着煎好的药回来,见萧骋简面无表情的坐在床边发呆,娄冰韶上前问道,“你不会就这么坐了一整晚吧?”
萧骋简抬起眼皮去看娄冰韶,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差不多吧。”
娄冰韶只看到萧骋简满眼血丝,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你是傻子吗?伤的这么重不知道好好休息,作什么妖!”
“你不在,我睡不着啊。”
“你……”娄冰韶压着心里的火,把药递给萧骋简,“先把药喝了,然后给我好好睡一觉,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萧骋简接过药碗,想到这可是娄冰韶熬了一晚上的,也不怕烫,一口气喝了个干干净净。
“行了,睡觉吧,”娄冰韶强行把萧骋简按回床上,“我忙完了再来看你。”
“你去做什么?”
萧骋简控制不住的去拉娄冰韶,在碰到时又怕娄冰韶生气,连忙将伸出去的手收回。
娄冰韶看在萧骋简伤病的份上不与他计较,解释道,“穆城主让我帮他看个病人,我看完就回来,你好好睡,别再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好吧,”萧骋简闭上双眼,声音闷闷道,“那你早点回来。”
娄冰韶突然感觉这样病着的萧骋简很可爱,忍不住勾了下嘴角,轻声答应道,“我会很快回来,不用担心。”
说完这句话,娄冰韶自己怔了下,再看萧骋简,方才明明闭上的双眼,此时睁的比铜铃还大,整个一副瞠目结舌的样子。
娄冰韶连忙避开视线,留下一句“你赶紧睡”,就匆匆走出了房间。
萧骋简扯了下嘴角,苦笑着自言自语道,“这,我还睡得着吗?”
但很快,娄冰韶给他喝的药发挥作用,硬是将萧骋简拽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