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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拐角,我停住了脚步。
“我能带她走吗?”我问。
这大抵是我第一次提出过分的要求。
话脱口的瞬间,我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很快。
男人的脚步也停了,语调寒凉,“不要做对自己不利的事,韶晚,本王教过你的。”
是啊,他教过我。
做暗桩,要抛弃七情六欲,不能有朋友,不能有爱人,否则很可能会让任务失败,将自己置于险境。
“我只是不想欠她的。”我屈膝跪地,当着他的面吞下毒药,“求王爷放她一马。”
我知道我这话动摇了他对我的信任。
毕竟若是我每执行一个任务就放过一个敌人,还谈什么大业。
这个毒药是进入王府时,殷硫给我的。
他对我很好,所以并没有强迫我服毒药,而是将选择权给了我。
他说,如果有一天,我觉得自己不再他值得信任时,便自动吃下,那便能换回他的信任。
话音落下,场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殷硫定定的看着我,最后一拂袖,“只有这一次。”
闻言,心头的重石瞬间落地。
我松了口气,“多谢王爷。”
9
相府众人都被处死了,其中也包括程明月。
但实际上,是有一个相府的丫鬟替程明月死了。
“你怎么把我带出来的?”出天牢时,她盯着我,眸中闪着疑惑。
“自然是陛下看重我,算是还你当初对我的恩情了,你走吧。”
说罢,我转头就走。
她没跟上来,但我听见她在身后喊,“别以为你救了我就可以抹平一切!我这人最恨背叛!”
“……”随她怎么说吧。
既然立场不同,也没必要做朋友。
之后的日子里,我不分白天夜里的出门做任务来证明自己的衷心。
时常背负一身的伤回去。
本以为我和程明月这辈子不会再见,也没把她的那句话放在心上,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在皇宫里看见她。
彼时我正好去汇报任务结果,却见殿内衣衫散落了一地,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我明晃晃的看见床榻上那张熟悉的脸。
竟然是程明月!
殷硫穿着里衣,见状眼皮微掀,不怒自威,“韶晚,你失态了。”
11
清清浅浅的一句话,却仿佛在我灵魂深处荡起涟漪,一下子将我扯回八岁那年。
我原出身在一个平民家庭,父亲因不给赌徒大伯银子而被怒极的大伯持刀杀死,母亲气不过,却也死在大伯刀下。
彼时我正年幼,一回家便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
血泊里,大伯拿着刀显然有些疯魔。
我怔住,但求生的本能让我转头就跑。
大伯追出来。
我跑到了官府,将大伯的恶行公之于众。
我本以为地方官会替我作主,却不想,官府内有衙卫是我大伯娘的亲戚,收了我大伯娘的银子,劝动长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是我等了一天一夜,没有等来公正的判决,却等来诬告大伯的罪名。
有衙卫来抓我。
慌不择路下,我冲撞了一位贵人的马车。
那位贵人,就是殷硫。
第一次见殷硫,他像是天神下凡般,救我出水火。
他是王爷,下命让大伯给我爹娘偿命之外,还免去了这个地方长官的职务。
而后温声问我,“你愿不愿意跟本王回去?”
彼时我什么都没有,为了一口吃的和不想被大伯娘一家报复,点了点头,“我愿意。”
我原以为是他心善,可后来进了王府我才知道。
他救我,是有目的的。
只因为我长得与相府千金有五分相似,或许将来对他来说是枚有用的棋子。
但也是从那一天起,我清楚的知道,殷硫不是个心善的人,他做的所有事,都有自己的目的。
而我之所以能好好的待在他身边,就是因为我够优秀,也够冷酷。
回过神,我缓缓垂下眸去。
“是属下的错,求陛下责罚。”我漠声道。
视野中,程明月光着足行至我面前,用只有我们两人的声音说道,“你救了我我很感激,可我这人睚眦必报,被背叛的滋味,我也是要你尝一尝的!”
我愣住。
不等我说点什么,她已经转过了身。
是啊。
她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我还记得有一年凛冬丞相夫人将她推入水,她爬上来之后愣是不顾众人的眼光把人踹了下去!
我骗了她,利用了她,她怎么能不怪我呢?
不过她真傻,我可是殷硫手底下一把最好用的刀,光凭美色可没办法让殷硫对我转换态度。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离开的皇宫,等回到住处,仰视着漆黑的天空,不知怎的,竟是有点难过。
原来那个对我很好的小姐,总归是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