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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底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眼底的光黯淡了下去。
镇北王殷硫是个好主子。
两个时辰不到的时间，他就来接我了。
阴冷潮湿的天牢过道上，黑靴踩在上面发出不轻不重的声音，男人一身墨袍，神色难得有些愉悦。
殷硫生的很好看，一举一动都透着矜贵，像是古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如果那眼中没有过分明显的野心的话。
他停在关押我和程明月的牢房外，嗓音很好听，唤我的本名，“韶晚，本王来接你了。”
我起身，并不打算程明月道别，也没这个必要不是。
伴随着门锁落下，再度落锁。
我和程明月已然一个在外，一个在内。
走出几步，我脚步停顿了顿，喟叹了声。
还真是欠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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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背叛一个人是什么感受？
那大概就是浓浓的负罪感吧。
其实我初到相府时，程明月还在，那时我还只是个奴婢，负责伺候相府夫人。
外人眼里端正和顺的相府夫人，背地里却是阴狠刻毒。
哪怕我做事麻利，只要她心情不顺了，动辄拿茶杯摔我，滚烫的茶水在我手上烫出一个又一个水泡。
小不忍则乱大谋。
经过长期艰苦的训练的我自然有一颗忍者之心。
但有一回，我被罚跪在摔碎的瓷片上学规矩，正巧被路过的程明月看见了。
她当即就冲过来拉起我，怒视着丞相夫人，“你不是自诩菩萨心肠么，这就是你对待下人的态度？”
我知道，丞相夫人是她的后母。
但因着程明月还算得相爷的宠爱，所以丞相夫人哪怕变了脸也没发作，“若是你喜欢，那便给你了。”
我像个物件一样被送了出去，但只有我知道，那是我故意的。
我需要接近程明月，博取她的信任，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对她下手，然后取而代之。
而她对我的同情，就是我的筹码。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伺候程明月的起居。
从第一天起，我就知道她和我想象中知书达理的大小姐不同，她性子泼辣，多大点事都要闹得满府皆知。
但出乎意料的，她对我还算不错，常常护着我，许是觉得怕我受欺负，去哪儿都要带着我。
而我也自然成了她最信任的人。
“晚晚，出去帮我买一份桃花糕怎么样？我分你两块！”大半夜的时候，程明月开始怂恿我。
“……”
我不是很想。
但为了能讨好她，我还是答应，“行。”
彼时等我买完桃花糕回来已经是深夜了，她还在等着，面露嫌弃，“买个桃花糕那么慢，我都要困死了。”
“那不吃了？”我准备收起来。
“吃！花的我的银子！”
因着桃花糕飞速结起来的革命友谊，我在府里的地位比其他在丞相夫人面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丫鬟不知要好多少。
就是偶尔熬夜跑腿累了点。
但她也不是对谁都这样。
伴随着丞相对她性情的逐渐不满，府里人也多少有些墙头草。
“没用的废物，这点东西都拿不回来，给本小姐滚出去！”
彼时我进去的时候就听见这么一句，程明月抬手就给了那丫鬟一巴掌，气的胸脯起伏。
我没阻拦，等那丫鬟红着眼睛退出去之后才开口，“何事惹了小姐生气？”
见了我，她收敛了火气，坐在软榻上，“我昨晚便叫人今日给我炖的雪梨汤，竟是叫那女人抢去了，那些个没用的废物！”
“那，我给你重新炖？”我试探着道。
“不用，你那厨艺我还不知道？去给我买点桃花糕吧。”她觑我一眼。
“行。”我答应的爽快。
闻言，她紧皱的眉梢舒缓开来，“还是你懂事。”
但这样的日子过了没多久，有一日夜里，程明月找我来，却不是让我买桃花糕了，她给了我一笔银子，神情有些恹恹的，“晚晚啊，你出府去吧，这相府里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我垂眸看着那一包银子，心中微动。
其实我早得到消息，相爷预备等她及笄之后就送她进宫，而我必然要作为陪嫁。
为了避免进宫的悲惨命运，她决定逃跑，同时还没忘了我。
如果我不是个暗桩，她于我而言确实是个好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