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果果惊愕地眨了眨眼:“你——”
田雪兰指了指额头伤口上贴着的创可贴,怒不可遏地说:“你看见了吗!
这是张云娟用烟灰缸砸的!”
张果果盯着她额头上的创可贴,回想之前看见她的时候,她额头上确实没有贴创可贴。
但也仅仅只看见创可贴而已,谁知道到创可贴下面底有没有受伤?
田雪兰看她一脸怀疑,咬牙忍着痛,把创可贴撕下来,露出道血口子。
虽然血已经止住了,但那道口子,看着都能想象到当时一定砸的不轻。
张果果光是想想都觉得痛,皱了皱眉:“张云娟为什么打你?”
“张云娟那个人疑心最重,刚才她站在楼上,看见你跟我说了几句话,
我一回去,她就骂我吃里扒外,还用烟灰缸把我的额头砸出血来了。
她都对我这样了,我凭什么还对她死心塌地的!”
田雪兰越说越气,活妥妥遭受雇主迫害的无辜柔弱保姆,要翻身虐渣渣的架势。
张果果认识张云娟也不是一天两天,对她表面温柔似水实际暴戾凶残的性子,也是深有体会。
她点点头:“你现在想通了也好,只要你忠心替我办事,我跟秦太太绝不会亏待你。”
“好!”田雪兰警惕地瞅了瞅四周,小声对张果果说:“实话告诉你,张云娟这段时间一直在软禁张晶晶。
我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也不知道张云娟身为张晶晶的亲妹妹怎么下得了手。
张她经常不让我不给张晶晶吃东西,大小便了也不准我及时去换……”
张果果想起,之前她跟白愉溪一起去探望张晶晶时,在她房间里闻到的大小便恶臭味,手痒地攥成拳头,恨不得马上冲进张家,把张云娟暴揍一顿!
但想到白愉溪交给她的任务,忍住了,只是拳头被她攥地咔擦咔擦直响。
田雪兰缩了缩脖子,担心煽风点火过头了,张果果会连她都揍,忙笑着安抚:“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张晶晶好歹以前是做保镖的,身体底子好。
她跟她肚子里的孩子暂时没有大碍。
不过你还是尽快想办法,把她弄走吧。
你是不知道,她每次逃跑都会被抓回。
那场景你是没有看到,特别吓我们几个佣人一起上都摁不住,又不能真的伤了她。
毕竟她是个孕妇,伤了她不是作孽吗?”
张果果盯了她一会。
她长着双比大多数人都要黑的眼瞳,凌厉如刀锋,掩去了她的孩子气,就算她什么也没说,也能让人心里发憷。
田雪兰心微微一抖,就听张果果嘲讽道:“你知道是作孽,还听张云娟的?”
“我……”半晌,田雪兰红着脸憋出句话:“我只是个保姆,就算我不做,也会有人做……”
张果果脸上嘲讽意味更浓,但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的目的是解救张晶晶,刚才那么问都多余了。
田雪兰看她不说话,以为她又怀疑上了,绞了绞手指:“其实我答应帮你,也不完全是为了钱。
我不想再成为一个虐待孕妇的帮凶——”
“行了。”张果果不耐烦地打断她,如果不是张云娟砸她的头,她会跟张云娟做对吗?
人都是自私的,只有自己的利益受到伤害,才会站出来说什么正义。
张果果不觉得田雪兰有多十恶不赦,只是不想再听她找一些听着恶心的借口。
“既然你决定帮我做事,就好好做。”
她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递给田雪兰:“这个是监视器,只有针尖那么大,我要每天都能看见张家发生的一切。
你以后不要主动来找我,有什么事情我会来找你。”
她看向田雪兰额头上的创可贴:“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田雪兰压力山大地吸了口气:“你还是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你放心,我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联系你。
万一张晶晶发生什么,我也好及时联系你。”
张果果看了她一会,目光犀利像是能看透人心,田雪兰头皮一阵发麻,心虚的。
她微微咬了咬唇:“我也是为张晶晶着想。”
张果果移开视线,笑着说:“不是有监控吗?”
田雪兰噎住,捏紧了手里的盒子,她印象里的监控,还停留在黑白映像,没有声音的那种。
听张果果的语气,盒子里的监控明显要比她想象中先进很多。
她红着脸自嘲:“是我傻了。”
张果果掐灭手里的烟,随手弹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准确又潇洒。
她扭头对田雪兰漫不经心地说:“好了,你赶紧回去吧。
免得张云娟又怀疑你。”
田雪兰险些就点头了,幸好及时反应过来,她来找张果果的目的,忙出声道:
“你先别急着走,你走了,张晶晶不肯喝秦太太让医生开的药,怎么办?”
张果果顿住脚步,目光清冷地看着她:“你有什么主意?”
“你……你能不能去张家,亲自给张晶晶喂药?
她现在已经绝食了,张云娟为了保住她的命,都是给她打针。
秦太太让医生开的是中药,这个没法打啊。”
田雪兰套在肥大白色短袖雪纺衬衫里的身体躬着背,头发向后梳扎着马尾,一张无略显下垂的脸上带着局促和无奈。
“你有办法能让我在张云娟的眼皮子底下进去?”
张果果比她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全是探究。
“有!我想办法让她出门,你就能进来。”田雪兰眼神自信。
张果果犹豫了会,双手环胸:“那要到什么时候?我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
虽然白愉溪吩咐她过来办张晶晶的事情,但她可没忘记,她是白愉溪的贴身保镖。
今天下午,白愉溪可是要去见傅义盛的,万一出了什么事,她一准吃不了兜着走。
田雪兰滚了下发干的喉咙:“你再给我点时间。
我如果把张云娟支开了,就在二楼阳台上挂绿色的裙子,你就进来。
如果我挂红色的裙子,就表示家里有人不方便,不用再等了。”
张果果感觉跟搞特务工作似得,还玩起了红绿灯,勾了勾唇:“好。”
田雪兰得到张果果肯定答复,步履轻盈地走了。
张果果望着田雪兰的背影,总觉得那里不对劲,但一时又想不出头绪。
她走去张家斜对面的那家奶茶店,点了杯加冰的奶茶,冷静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