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娟打完电话,神情凝重地朝厨房走去。
刚走到厨房门口,一股子发苦的中药味扑面而来,她嫌恶地皱眉,停下脚步。
身子往门口斜斜一靠,她颐气指使地冲着厨房里正忙碌的身影喊:“李阿姨!”
厨房里,田雪兰戴着厚厚防烫手套,拿起被扑哧扑哧顶起来的药罐盖子,并没有主意到背后有人在喊她。
“李云翠!”
直到张云娟再次拔高声音喊,田雪兰才非常迟钝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田雪兰回过神来,牵动了下唇“小姐您喊我?”
张云娟又想骂她,但想到等一下还要她去办事,忍住了,只是脸色不大好看。
田雪兰垂眸,小声道歉:“对不起,我刚才在煎药,没注意。”
张云娟扫了眼她额头上,比之前多出来的创可贴,忍着厨房里肆意难闻的中药味,朝田雪兰走去。
她走到田雪兰跟前,露出温情的笑,做出副关心的样子:“你额头上的伤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田雪兰早就习惯了张云娟翻脸比翻书还快,下意识地捂住额头上的伤,往后退了一步:“我们乡下人皮粗肉厚的,没事。”
她实在是看不下去张云娟脸上虚伪的关心笑容,垂下眼帘:“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张云娟笑着说:“”我一来月经脾气就特别大,刚才失手伤了你,你不要往心里去。
这个月我会多给你发两千元,当做是补偿。”
田雪兰抬眸,露出感激的笑:“谢谢。”
张云娟很满意田雪兰捡钱眼看的模样,难得语调温柔地问:“李阿姨,你来我们家也有好几个月了。
我们从来没有好好聊,你老家是哪里的……”
田雪兰不知道张云娟肚子里又生了什么坏水,把之前去家政公司应聘时,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她说:“我老家在很穷的乡下,说出来您也没听过。
我之所以会做保姆,是因为我做这份工作比我做其他工作赚钱多。
我女儿生病了,要很多很多钱。”
在说到女儿的时候,她眼睛红红,像是想到了什么痛苦的事情。
“哎!”张云娟怜悯地说:“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田雪兰滚了下喉咙:“应该的,总不能不管孩子。”
张云娟又跟田雪兰聊了会家常,还说打算长期聘用她,工资也会长几倍。
天田雪兰一下子抿起了唇。
她是穷,但除了给女儿报仇,其他的对她来说都没有意义。
不过她知道张云娟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要她死心塌地。
“太谢谢您了,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她红着脸,不善言辞地逼出这么句话。
田雪兰自以为把田雪兰给哄住了,她蹙眉无奈地叹气: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天天不上班守着我姐姐,可还是有人怀疑我心思不纯。
你看——”
张云娟朝窗外撸了撸下巴:“张果果还在那里晃悠呢。”
田雪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并没有看见张果果的身影,但也没有开口问。
反正她拿了张果果的银行卡,那么多钱,张果果肯定不会那么轻易走人。
张云娟并不知道她的心思,继续说:“看张果果那样子,不亲眼看我姐姐喝下秦太太让医生开的药,是不会走了。”
她说着握住田雪兰粗糙的手:“你能不能去找张果果,就说你愿意帮她做事。
她给你的好处,你都可以收着。”
田雪兰吓地赶紧缩回手,连忙道:”小姐,您放心我不会做那种违背良心的事。
我既然是你们家的保姆,就不会吃里扒外……”
张云娟朝她笑了笑:“我的意思是让你假装答应张果果,实际上是为我办事。
不但张果果给你的好处你可以拿着,我这里还另有重谢。”
田雪兰眸子一亮,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担忧地抿了抿嘴。
张云娟宽心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犯法的事情。”
田雪兰眸子更亮了,但还是不安地问:“可我之前拒绝了张果果,我现在去找她——”
“你按照我说的去做……”
张云娟说完对田雪兰鼓励地笑道:“我跟张果果认识十多年了,她的脾气性格我还是了解的,你尽管去。”
田雪兰扭头,纠结地望了眼还在灶台上扑哧扑哧沸腾的中药:“这药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张云娟挑了挑细长的一字眉:“这可是秦太太专门找医生,给我姐姐开的药。
别人想要这个待遇都想不到!”
田雪兰点点头:“那我现在就去。”
“你等等。”张云娟拿出一块女士手表塞到她手里:“拿着,这个可以录音。”
田雪兰低眸看了眼手心里的手表,虽然不知道价格,也没看过上面的牌子,但光是手表拿在手里的质感,也看得地出很贵。
“不用了,这么贵的手表,我带着我用手机录音一样的。”
她说着就要把手表还回去,张云娟却不让:“你不要看张果果长得一副天真无邪,柔弱好欺负的样子。
她能成为白愉溪的贴身保镖,就说明她的能力不比我姐姐差。
你用手机录音,难保不会被她发现。
这块手表你戴着,录音的时候,只要轻轻摁一下上面的摁钮,神不知鬼不觉。”
田雪兰点了点头:“那我先收下,等完事了我再把手表还给您。”
“一块手表而已,你快去吧。”
田雪兰侧身,指了指还在灶上煎着的中药:“这药——”
张云娟瞥了眼灶台上正煮的扑哧扑哧的中药罐子,闻着让她想吐的中药味,心里很燥,太阳穴青筋也跟着猛跳了跳。
田雪兰看了,冲她一笑:“我还是等药好了再去吧。”
等药煎好,张果果说不定人都走了。
“你赶紧去,我来煎药。”她说完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那好。”田雪兰脱下防烫手套,递给她,转身走了。
……
田雪兰刚走出张家,一股热浪就迎面扑来,毒辣的阳光灼的皮肤隐隐发痛。
她撑开遮阳伞,慢慢走到街上,一眼就看见站在树荫下面抽烟的张果果。
这个时候,张果果也发现了她,像看见猎物的猎人冲了过来,一把扯住她:“我的银行卡呢!”
田雪兰手腕被她抓的发痛,挣扎了会没挣脱,没想到张果果看着柔柔弱弱的,力气这么大。
不由想到张云娟提醒她的话,张果果能在白愉溪身边做保镖,本事肯定不比张晶晶差。
张晶晶房里,那些武术冠军奖杯她每天都擦。
她放弃了挣扎,皱眉委屈怨怪道:“我的手骨折了,到时候张云娟不再聘用我,我还怎么帮你?”